2026年5月16日 星期六

波士頓行旅隨筆(一)

夜深未眠,思緒紛至

現在是波士頓時間二二六年五月二日凌晨三點三十二分,台灣此刻正是午後三點三十三分。夜已深了,理應就寢,卻偏偏睡意不來。時差所致,本是長途旅行難以避免的身體反應,無需過於憂慮,只需順著節奏慢慢調適。

趁著這片靜謐的空隙,我想將這兩天的所思所感稍加整理,留作旅途的記憶。

從台灣飛往紐約,航程約十五小時,是一段頗為漫長的旅程。抵達時,身心俱有幾分昏暈——時差的緣故是其一,經濟艙的侷促令人難以舒展是其二,加上腦力仍在恢復之中,整體狀態難稱輕鬆。長途飛行,若非搭乘頭等艙或商務艙,實在稱不上愉快的體驗。所幸這次坐在走道旁,尚有些許活動的餘地,也算是一點小小的安慰。

抵達機場後,慈濟蘇師兄弗里曼(Freeman)偕同劉師兄前來接機,那份溫暖令人歡喜感恩。

弗里曼師兄談及,在美國推動慈善事業,思維方式與台灣截然不同。這番話引發了我的共鳴。正如佛教由印度傳入中國,歷經數百年深刻的本土化轉型,在不同文化土壤中生根的宗教或慈善事業,必然需要因地制宜、靈活調適,方能真正接引更多的人,展現出應機教化的入世關懷。若一味固守原有模式,不知變通,難免處處碰壁。

弗里曼師兄本身具有商業背景,對美國文化有深入的理解與觀察;如他嘗試向紐約市政府爭取預算,以支持慈濟紐約分會的發展,使其能夠協助更多有需要的人。這引出了一個值得思考的慈善倫理命題:慈善事業的推動,是否必然排斥效益的考量?慈善機構能否與政府合作爭取補助,或以具有效益意識的方式籌措資源?

依據彼得·辛格(Peter Singer)所倡導的「有效利他主義」(Effective Altruism),慈善實踐與效益主義的理想之間,並不存在矛盾。如何在道德純粹性與實踐效益性之間取得平衡,乃當代慈善倫理的重要課題,也是慈濟海外發展經驗所能提供的反思素材。

身為慈濟大學宗教與人文研究所的一員,此行亦促使我思考學術合作的可能性。這些長年在海外投身慈濟志業的師兄師姐們,積累了豐富的跨文化服務經驗。若能將這些寶貴的第一手經驗,系統性地整理為研究論文或田野報告,對慈濟未來在多元國境中的發展,將具有重要的參考價值。

然而現實面仍有制度上的困難。目前教育部對學籍管理有嚴格規範,學生若未能實際在台修課,恐難取得合法學位,這對有意在海外進行正式學術研究的志工而言,確實有所缺憾;後續仍需進一步了解台灣線上學位課程的相關法規,尋求可行的解決之道。

無論如何,慈濟海外發展的研究價值是真實而珍貴的,協助這些志工進行系統性的經驗反思與記錄,應是慈濟學術研究義不容辭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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