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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9月4日 星期五

「無常」與「布施」的體悟

「無常」與「布施」的體悟

昨天我在使用知名的購物系統「蝦皮」繳費機取貨時,發生了一個小插曲:我投入了1,000元紙鈔購買198元的商品,系統應找零802元,但實際上機器卻只退回202元,代表少了600元。

雖然600元並非大數目,但一般人在面對突如其來的逆境或財物損失時,哪怕金額再小,往往也會感到不適、抱怨甚至憤怒。

當時,我嘗試以理性且平靜的方式來處理這項系統異常,同時我也觀察到,內心並沒有生起強烈的執著或焦躁。久試不行,我就離開了現場,想說晚點於線上客服中心說明情形。

大約過了15分鐘,我對自己說:「隨它去吧。」當我們將自己的財物或資源分享給他人時,能淡化內心的執著,更具體地說,是減輕了我們的「貪心」。這種放下執著的過程,讓身心頓時感到輕安與喜悅。

我們應該培養「給予」的習慣——無論面對的是合理、還是看似不合理的境遇。給予的習慣,不僅僅是慈悲心的展現,更是對「空性」智慧的實際訓練,讓我們對身旁突如其來的變故做好準備,並保持一顆柔軟且富有彈性的心,以順應世間一切無常。

因此,昨天損失這600元,我視為一堂修習布施習慣、空性與無常智慧的寶貴課堂,鍛鍊了我的心,使我能夠放下那些習以為常的控制欲與佔有欲。

培養樂善好施的性格至關重要。這讓我想起了令人敬佩的佛光山星雲大師「四給」的開示——「給人歡喜、給人信心、給人方便、給人希望」。

星雲大師曾表示,佛光山的理財與修行理念是「讓佛光山窮」,意思是將錢財投入社會公益、教育與文化事業,全心全意服務大眾、濟助貧困,不為個人或常住積聚過多金錢。這其中包含了一個重要觀念:「十方來,十方去,共成十方事」,這既是利他精神,也是大慈悲心的體現。

很多人雖然生活勤儉,但有時也不免流於小氣與吝嗇;「節儉」與「吝嗇」兩者之間,難以有明確界線,但如何省吃儉用,又能樂於給予,這端看一個人的氣度涵養。

2026年7月26日 星期日

君子之憂與杞人之憂

君子之憂與杞人之憂

最近在思考「憂慮」、「憂愁」等概念,我認為憂慮可以分成兩種:一種是毫無意義的憂慮,是一種愚昧的憂心,中文裡稱之為「杞人憂天」——愚人枉自擔憂天要塌下來。

另一種則是有德之人、真正君子的憂慮,在儒家傳統中稱為「君子之憂」。《孟子》曾言:「君子有終身之憂,無一朝之患也」。

我想,從孟子的觀點來看,這是一種悲憫之心的展現——不僅是悲憫,對佛法而言,也是對「苦」與「無常」的深刻體察,因為世間萬物皆在變化流轉之中,一切都處於變異、遷流之中,苦痛或隱或現的存在著,憂悲苦惱。

因此,一個懷有悲憫之心、保有清明覺知的人,總會感受到某種不安。然而,這種不安、不放心之感,既可能是一種不必要的多慮,也可能成為一種洞見——對自己,也對他人而言,皆是如此。

是的,萬物無常,一切既已如是發生,便當如實接納、心懷敬重——這正是修習靈性所應涵養的態度與意志。

無論如何,我們都應期盼自己能夠獲得此體悟:懷抱一份如菩薩般的憂懷,而非流於無謂、缺乏意義的憂慮。如此,只要懷抱深切信念,正知正見,不管是未知的憂慮或已知的憂愁,都能安然度過!

苦無所不在

苦無所不在

苦痛的產生,有時源於我們自己的過失,有時則來自外在因緣,甚至是所謂的「集體共業」。世上有太多的悲劇與意外,生命確實充滿了無常。這些苦難可能是身體上的折磨或疾病(如心血管疾病與癌症、染疫),也可能是心理上的痛苦——如與他人發生衝突,或是因違犯社會法律而面臨懲罰。後者屬於精神上的苦楚,前者則是肉體上的折磨。

無論是心靈還是肉體的苦,都必須做好準備,我們真的花過時間去審視與觀照「苦」嗎?對苦難的省思,其實就是對「無常」的觀照,苦無所不在,因於無常時時發生。

根據佛法的教導,苦難源於無常,無常故苦。

無常意味著萬事萬物都在不斷變化、處於生住異滅與遷流不息的過程。既然一切皆無常,就沒有什麼是我們可以絕對掌控的,也沒有什麼能完全契合我們的期待與偏好。當我們執著於某事卻無法如願時,苦便應運而生。因此,一個成熟的人生、一個踏上精神追求之旅的生命,必然建立在對苦的理解與省思之上。

在佛經中,「苦、空、無常、無我」總是緊密相連。當我們去思維苦時,便能更貼近「空」、「無常」與「無我」的真相。這種對苦難的觀照,能增強我們的韌性與力量,去面對人生中的各種挑戰。

想想看,有些人因重病而堅強樂觀,有些人在獄中面臨著不可預知的命運或不公的判決,卻依然努力保持正向。我們也不妨問問自己:我們真的做好準備去面對人生的風浪了嗎?坦白說,我還沒完全準備好。如果可怕的事情降臨,人性中軟弱的一面常讓人崩潰,難以坦然接受與適應,進而帶來更多的痛苦。

因此,無論面對何種苦,肉體也好、心靈也罷,「放鬆」是最好的態度,也是最好的方法。靜靜地坐下來,不用過度思考、極力抗拒,順應當下,完全地放鬆。當你真正鬆開時,就能接納身邊發生的一切,而是以積極的心態去面對。

人生半百,近年來我比較大的體會就是放鬆,這主要是過去長期的緊繃。只要鬆得夠徹底,人生諸多問題就能獲得極大的改善。

嚴正看待世間的苦難,並為人生可能面臨的困境做好準備,但同時也要淡然處之、輕鬆以對!

2026年7月9日 星期四

自律神經的動態平衡

自律神經的動態平衡

此處我想分享一點自己對交感神經(sympathetic nervous system)與副交感神經(parasympathetic nervous system)互動關係的觀察。

首先,我並不是醫師、神經科學家或生理學家,以下只是根據自己的生活經驗、呼吸體驗,以及閱讀相關資料後所形成的一點理解,因此未必完全符合專業醫學的詮釋。

一般而言,當我們面臨危險或突發事件時,交感神經會迅速啟動,使身體進入「戰鬥或逃跑」(fight or flight)的狀態。它會提高心跳、增加血流、提升肌肉力量與反應速度,使我們能夠立即採取保護自己的行動。

相對地,副交感神經則負責「休息與恢復」(rest and digest),幫助身體放鬆、恢復能量、促進消化與修復,是維持身心健康不可缺少的另一套系統。

然而,一個健康的人,並不是交感神經或副交感神經特別強,而是兩套系統具有良好的調節能力(autonomic flexibility),能夠依照不同情境迅速切換、彼此協調。

換句話說,健康並非靜態的平衡,而是一種動態平衡(dynamic balance)。

例如,當火災突然發生時,我們當然必須立刻逃生。這時候,交感神經應該迅速啟動,提供足夠的力量、速度與警覺性,否則便可能無法及時保護自己。

但是,如果我們只是驚慌失措,在極度恐懼中亂跑,即使交感神經高度活化,也可能因為失去判斷能力而找不到出口,最後仍然困在火場。相反地,如果我們能夠在快速行動的同時,仍然保持內心的安定、冷靜與清明,就更有可能迅速判斷最佳逃生路線,順利脫離危險。

因此在危急時刻,並不是只有交感神經單獨工作,卻是交感神經負責提供行動能力,而副交感神經仍然維持一定程度的穩定功能,使情緒不至於完全失控,讓理性的判斷仍能持續運作。

真正健康的狀態,不是只有勇猛,也不是只有放鬆,而是在高度警覺之中仍保持平靜,在快速行動之中仍保持清明。

這讓我想到佛教常說的「定慧等持」。

「定」並不是什麼都不做,而是在任何行動之中保持心的安定;「慧」則是在安定之中作出最適切的判斷。從神經科學的角度來看,這或許正是一種自律神經高度協調的表現。

有時候,我們之所以感到膽怯、無力,可能不只是心理因素,也可能反映身體整體調節能力不足;反過來,若交感神經長期過度活化,而副交感神經無法適時恢復,就容易陷入慢性焦慮、疲勞與失眠。因此,健康的目標不是強化其中任何一方,而是培養一種具有彈性的調節能力,使身體在需要時能迅速動員,在危機解除後又能迅速恢復平靜。

近年神經科學特別重視所謂迷走神經張力(vagal tone)。迷走神經張力較佳的人,通常在面對壓力時能迅速啟動交感神經,而危機解除後又能快速恢復平靜,因此具有較好的情緒調節能力、專注能力與心理韌性。

從這個角度來看,我們追求的並不是「完全放鬆」,而是培養一種能夠適時啟動,也能適時放下的能力。這種能力,或許正是正念修行與禪修長期所培養的身心素質。

2026年6月29日 星期一

「人各有志」

「人各有志」

2007年我取得博士學位,隨即任教於慈濟大學,至今將近二十年。2016年升等為正教授,今年恰好是成為正教授的第十年;自2021年起獲聘為特聘教授,迄今已有五年。

當然這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成就,只是過去學術努力的一些成果,不過我確實認真對待自己的學者身份,但我也觀察到一個現象,許多人在升等為正教授後,因為不再有升等壓力,研究產出便大幅減少。

其實,就算是助理教授,取得博士學位後有機會在大學任教,也有不少人並不積極從事研究工作,十年、二十年就這樣過去了。過去我可能會為此感到惋惜,不明白為何不積極發表、爭取升等。然而現在,我的想法轉變了,認知到每個人的生命選擇不盡相同。

或許他們更樂於把時間留給新事物的學習,享受自己熱愛的嗜好——運動、音樂、歌唱、繪畫、書法等各項才藝,不願把心力全數投注在知識生產上,而是在短暫的一生中,感受生命階段不同面向的美好,這其實沒有什麼不好。

說來,我自己也有許多未竟的嚮往——深耕漢語文學;學習國術,尤其是太極拳;練習書法;甚至想學一種樂器。然而現實是,我目前肩負諸多學術任務,也兼行政主管,研究計畫、待寫的論文、需要審查的稿件,堆積如山。在如此繁重的工作負荷下,已難抽身去追求那些新鮮而令人雀躍的事物。

得與失、利與弊,總是並行而來。或許有人覺得我幸運,在人文學科中能夠早早取得正教授資格,但我不過是犧牲了許多其他的興趣與愛好,把多數時間投注在研究寫作上。

我得到的,雖是學術上的小小成績;但我失去的,恐怕更多,包括陪伴女兒成長的寶貴時光。必須承認,在她求學成長的歲月裡,我多數時候都關在書房,做著我以為重要的事,雖然我也常陪她玩,但花心思在她課業上確實較少。

這讓我體認到:不要輕易評斷一個人有沒有成就。也許他正在做的事,比我們所謂的成功更有價值,例如無私的志工服務,或是更深刻的靈性修行,以不同的標準衡量,或許比單純的學術研究更有意義。

「人各有志」,只要過著踏實愉悅的生活,自利利他、自覺覺他,都是值得肯定的人生。

2026年6月28日 星期日

無條件的快樂

真正的快樂在於事情本身

幾天前,帶著家人到花蓮七星潭走走,那海天遼闊,令人心曠神怡。

當天,我們看見一位街頭藝人在遊客面前演唱,他唱著優美而熟悉的流行歌曲,嗓音動人,但真正打動我的並不是他的歌聲本身,而是他全心投入、樂在其中的神情。他不是為了表演而唱,而是因為唱歌本身就是他的快樂。這一幕帶給我很大的啟發。

人生最幸福的工作,也許就是能夠享受自己所做的事情,同時把這份喜悅分享給他人,甚至因此獲得收入。然而,更重要的是,即使沒有收入、沒有掌聲、沒有觀眾,我們是否仍然願意繼續做這件事情?

如果唱歌只是為了掌聲、支助或金錢,一旦這些外在條件消失,唱歌便失去了意義。然而,如果唱歌本身就是快樂,那麼即使沒有任何人聆聽,它依然是一件成功而有價值的事情。

人生中所有真正有價值的追求,都應該具有這種「無條件性」。當我們欣賞美,只因它本身就是美,而不是為了炫耀或獲利,美感才能真正存在。同樣地,善也是如此。如果做好事只是為了獲得稱讚、名聲或肯定,那便失去了善本身的純粹。

因此,真正的美與善,都來自於一種無條件的喜悅。這也讓我想到證嚴上人經常提醒我們的一句話:「付出無所求,還要感恩。」——短短一句話,道出了慈悲最深刻的精神。真誠的付出,不是交易和投資,而是一種生命自然的流露。

我也期許自己能把自己的工作,包括學術研究、論文寫作與教學,都視為人生的樂趣。無論是否得到獎勵、補助、薪資或他人的肯定,都願意持續做下去。

即使有一天,甚至需要自掏腰包、付出時間與資源,以近乎學術「志工」的方式從事研究,我也依然願意。因為一位追求真理的人,當能像「菩薩」一樣,以智慧與慈悲回應世間的苦難,為人群服務。

2026年6月20日 星期六

「焦慮」不焦慮

「焦慮」不必焦慮

最近看了一場研究「焦慮」的哈佛學者在 TED的演講,針對容易焦慮的人,他最後提出三點想法:

第一,以正面的態度看待焦慮。焦慮意味著你正在追尋某種有意義的事物,心中懷有實現更高價值的渴望,因而對「得」與「失」格外敏感。

第二,不要懼怕焦慮的感受,而要去擁抱它、體會它,讓這感受完全地被接納。 當你接納焦慮時,它便會轉化,呈現出不同的面貌;相反地,當你試圖抗拒它,其反而會愈演愈烈。因此,只需「任其如是」、「全然同在」——接受之繼而觀照之。如此,焦慮便能成為生命中一段獨特的體驗。

第三,學著認清「人生本無常」這一事實。這正契合佛法「無常」的教義:面對萬事萬物皆在變化的過程之中,但求盡力、坦然以對,並接納一切新的可能。無常既不可避免,我們便須及早作好心理準備,如此一來,不必要的焦慮自會減輕。

這三點頗具啟發,其實不只是焦慮,對於恐慌、憂鬱、憤怒等負面情緒,皆可以相似方法應對之

不過,作為有宗教背景的人,我認為最究竟、最有效力的對治之道,仍是佛陀的教教誨,尤其是應用禪修的觀念和方法,透過正念覺知、數息觀照等,調伏、調理、調整各種情緒,使心靈心思得安頓、安穩。

2026年6月16日 星期二

「實用佛學」

「實用佛學」

佛法關切世間苦難,學習佛法、研究佛教,正是為了將此等理論教法,應用於我們的真實生活之中。事實上,長年以來「實用佛學」即為我們宗教與人文研究所發展的主要方向與目標,以「信仰、實踐、療癒」為辦學特色,這也契應於本所是由佛教慈善團體所創辦的學術單位。

為什麼我傾向使用「實用佛學」(practical Buddhology)而不是「應用佛學」(applied Buddhology)呢?因為佛法本身就非常具實用性、實踐性,幾乎每位佛教徒都知道早期佛教中著名的「毒箭」的譬喻。

佛典記載:如果一個人不去正視自己以及這世間的苦,就如同一個人被毒箭射中,卻不想拔箭、不求診治。由於箭毒性極強,若他反而追問「是誰射我」、「這支箭、羽毛是用什麼材料做的」、「他為什麼要射我」之類瑣碎或次要問題,他將會在等待這些問題被解答的過程中因毒發而死。因此,一個學佛之人,若只是不斷地探問無關緊要的問題,卻不關注自己當下身心的煩惱狀態,就如同那個愚痴之人。

因此佛教中有一個術語叫「無記」(avyākṛta),意指那些與解脫無關、不涉及善惡業報評斷的言論,缺乏急迫性。從這個角度來看,我們可以理解佛陀的教法其實是非常務實的,佛陀某種程度上可以被視為一種「實用主義」者,與近代實用主義哲學家如威廉.詹姆士(William James)、約翰.杜威(John Dewey)等人的思想有所呼應。

佛陀最初、最真的教法,不管從何種面向來說都是極具實踐性的。例如,當佛陀說「人生是苦」或「人生有苦」時,這並不是一個形而上的觀念或抽象思維,而是一個真實的現象,確實存在於一切眾生——尤其是人類——的生命之中。既然我們有苦,無論是心理上的還是身體上的,就必須努力找到方法,減少甚至消除這些苦,進而實現真正的快樂。

沒有人喜歡苦、厭惡樂,所有人的天性都渴望追求快樂,所以理解「苦的現象」、「苦的成因」、「滅苦的方法」,以及達到「苦的止息」,便成為佛陀教法的核心關懷,甚至可說是唯一的關懷,這就是所謂的「四聖諦」。所以回到歷史上佛陀的原初教導,佛法是非常實際、非常務實的。

正是基於這個理由,我偏好「實用佛教」或「實踐佛教」(pragmatic Buddhism)這樣的說法。當然,「實用」、「實踐」這個詞涵蓋了許多層面的意涵,可以指一種態度,一種研究佛法時務實的取徑;也可以意味著對我們自身佛法修行的要求——我們不能只是天馬行空泛談佛法,卻沒有真正的生命體驗。換言之,「實修」、「實證」的本身會是學佛的重要目的。

這既是從個人的角度而言,也是從群體的視角而言,將佛法的精神應用於日常生活中,以佛陀的智慧來關懷人心、參與社會。因此,「實踐佛教」也涵蓋了「入世佛教」的面向,也就是當代佛教界相當著名的「社會參與佛教」(socially engaged Buddhism)的概念等。

只不過,相較於「應用佛教」或「入世佛教」,我更傾向使用「實用佛教」這個說法,認為後者包含了前者,除了自我心靈的淨化,亦著重佛法的現世關懷,以解決實際的問題。這當中還有許多不同面向,例如:應用佛教倫理學、應用佛教心理學、應用佛教經濟學、應用佛教社會學、應用佛教人類學、應用佛教生物學等。

此外,當我們談論佛教的修行時,這也與「療癒」相關,呼應了我希望發展的「佛教療癒學」Buddhist Philosophy of Healing此一學科方向。

「實用佛教」可說是佛陀教法核心精神的體現,而且可以涵蓋更為全面、更具包容性的內容。如果我們能夠把握此理念,那麼佛教及其相關概念的呈現與開展,便能更加多元豐富,也更容易被廣泛接受。

以上,乃是我對「實用佛學」的初步想法,我們預計在今年年底舉辦一場關於「實用佛學」的工作坊或交流平台。這個活動有兩個目的:一是推廣此理念,二是招募更多志同道合的人加入我們的學程。當然,具體細節仍待進一步討論,我們很幸運,有幾位師兄師姊願意協助我們籌辦並啟動這個計畫,讓其成為一常態性的年度活動,讓佛法的智慧能切實進入到每個煩惱的心靈,溫潤一切苦難的眾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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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4月26日 星期日

自得其樂不與人爭

自得其樂不與人爭

最近我問女兒:為什麼很久沒有看到她的畫作了;她告訴我,自從發現班上不少同學畫得比她好,她便不太想畫畫,覺得自己畫得不好。

我告訴她說我喜歡她畫畫,她可以創造屬於自己的風格,屬於自己的感受、自己的心情,以及自己對美的想像。尤其當樂在其中畫畫時,根本不用在乎畫的是什麼,也別考慮畫得好不好、畫得像不像。

就像一個喜歡唱歌的人,不能唱得像專業歌手,但難道因此就不能唱歌、不該唱歌?當然不是。唱歌是為了自我取悅、自我慈悲,為了表達一時的心境與心情。當我們真切地以歌聲或畫作表達自己,那便已是無價之作,值得被珍視或珍藏。

繪畫與歌唱雖有其專業性,但不是被少數人所壟斷,而應向所有人開放。每個人都可以盡情享受繪畫,即便不是藝術家;每個人都可以開懷歌唱,即使不是歌星。

我告訴女兒:她不需要和別人比較,只需要作她自己、作真實的自己,在我看來她畫的每一幅畫都能讓我歡喜,這樣就夠了;盡力做自己喜歡的事、高興的事,這才是人生中最有意義的價值所在。

每個人做每件事,何嘗不是如此?但求己心,做自己想做的事、該做的事,此生足矣!

六歲畫作

「慧從善解得自在」

「慧從善解得自在」

「意義治療學」(Logotherapy)中的Logo在希臘文中意指「道」或「理則」 logos),原初指涉為「話語」、「意義」等,therapy則是療癒。因此,「意義治療」的核心,可說是透過正確的思維,使自己的想法與真理、實相符應,從而達到療癒。

簡略來說,或可視為「正向思考」,以開放、明白的心去思考。中文說:「心開意解」、「想通就好」等,一旦能敞開心懷、往好處想,便沒有任何事物能夠困擾你,也不存在真正的障礙。

意義治療的主要精神之一,在於為事物賦予正面意義。一旦我們能夠賦予某件事積極而有意義的詮釋,所謂悲劇便不再是悲劇,而成為一種祝福,所謂「塞翁失馬,焉知非福」的轉機。

這種「意義治療」的轉化,廣泛應用於宗教信仰之中。例如在基督宗教裡,當親人意外離世或重病,基督徒並不視之為災難,而看作上帝恩典的召喚,乃是一種恩賜與恩寵,不再因此而苦痛,這正是將負面轉化為正面的歷程。

然這種積極正向的詮釋能力,需要反覆練習。這當與佛教「八正道」中的「正見」與「正思維」的理趣一致,唯有「正見」與「正思維」,才能在困境中時時「善解」——「慧從善解得自在」,而成為長期靈性修持之所重。

除非一個人天生性格豁達開朗,對生命常抱樂觀態度,否則「不如意十常八九」,當逆境來時難免感到挫折,甚至痛苦折磨。這正說明了「修行」的重要,也是有宗教信仰的人,往往比一般人易於走過困境考驗。

在這個無常的世界中,每個人都要學習排憂解難的觀念和方法。作為一位佛弟子的我,同時也是一位佛教學者、哲學工作者,應當涵養此一能力,且有義務協助身邊的人與學生們培養這種能力,讓人們能如實地看待事物,活出喜樂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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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貪睡」也是一種「貪」

「貪睡」也是一種「貪」

曾看過一本書說:睡眠是非常主觀的事,沒有絕對或普遍的標準。

書中指出一個醫學實驗:讓一位睡眠品質不佳的人,在睡眠檢測中不斷被告知「你睡得很好」,結果他白天的心情相當正面,神清氣爽;反之,讓一位睡眠品質良好的人,總是被告知「你睡得很差」,他大部分時間都感到消極沮喪。這個實驗說明,睡眠是非常主觀的感受,端視自己的心態而定。

如果過度在意睡眠、執取於睡眠,即使只是稍微睡眠不足,也會放大成有害的覺受,進而影響生活品質。因此,重要的心態是:醒來時,無論睡眠是否充足,只要已睡了大約六至七小時,就要心存感恩、知足常樂,回歸內心的平靜,讓平靜引導日常的生活。

事實上,睡眠不佳或不足也有其好處。即使入睡困難,也可以善用那段時間修習正念呼吸,增加清醒覺察的時間,猶似生病的人,往往反而更加警覺、小心。我們所要做的只是放鬆自己,回到呼吸,以心境的穩定與喜悅為優先,而這正有益於神經系統的修復;反之,焦慮與負面情緒,只會讓問題更嚴重。

所以,順其自然,帶著歡喜心去面對一切,這是唯一需要做的事。

在佛教中執著睡眠也是一種「貪」,可見「貪睡」確有其事。一些精進修行的出家人,如靜思精舍的常住眾們,晚睡早起,以慈悲心投入利他行,無暇顧及自身,睡眠品質未必很好、很足,但因為他們信仰堅定、心性穩定,以佛法的療癒力量作為強大支撐。

可知心的寧靜比什麼都重要,睡多睡少相對都是次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