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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月28日 星期三

活在信仰裡

生命無常、信仰同在

在花蓮慈濟醫院有一面紀念牆,寫滿了逝世後捐出器官、救助他人往生者,除了名字外,還包括他們的出生與死亡日期,以及所捐贈的器官等。諸多捐贈者甚至比我還年輕,有些還是未滿18歲的青少年,著實的遺愛人間,人去愛留。

我們的生命如此有限,所能掌控的也很有限。一切主要是因緣業力,該發生的就會發生,業緣決定了我們的際遇、命運與所處的條件,如古語所言:「善有善報,惡有惡報」,這是一個普世真理,「業力」不限於佛教,而是一種共通的道德觀。。

有些事無法掌控,也難以下判斷,但至少我們可以好好照顧自己的身心,並以積極正向的態度準備好面對未來可能的挑戰。

在多憂多苦、多災多難的世界中,佛法提供了許多實用的方法來幫助我們活得更好,其中之一就是「安那般那念」(出入息念),即正念呼吸法。這方法雖然簡單卻不容易若能持之以恆、深入修持,將帶來深遠的效果,通往四念處修行,乃至解脫之門。

凡依佛法而生活的人,都應該是世間上最幸福的人。我雖非基督徒,對神無所依靠,但仍是信仰者,對佛陀的教法深具信心。這樣的信念,不是建立在外在寄託上,而是內心的自肯、自足,願意相信自己是被庇佑加持的人、無比幸福的人。

讓信仰成為人們的引導,於生活中隨時隨地都與信仰同在,面對無常、度脫苦難。

取自網路

2025年11月30日 星期日

「靜對百病纏」

「靜對百病纏」

人生是苦,而人生之所以為苦,其中一項原因便是「病」。正如證嚴法師所言:「人生最大的苦莫過於病苦。」這裡的「病」,不僅指身體的疾病,也包括心理的痛楚,若人生中沒有疾病摧殘,生命或許便不再那麼苦。

然而,我們之所以生病,正因我們擁有肉體與心靈,尤其是身體上的問題,常令人深陷苦受。這是無法避免的,重要的是面對苦難的心態;既然病苦無可逃避,所能做的便是調整心念,讓身體的痛楚不致主宰或破壞生命的品質。

印順法師長年抱病,但並不因此失去信心,認為福德不足、業緣所困,在佛法引導下平靜以對。他曾在掩關偈語中說「靜對萬籟寂」,這啟發我「靜對百病纏」的聯想,即便病苦來臨,仍可以默然清明之心,面對病痛纏身的折騰,身體雖苦、心卻安適。

清明平靜的心,亦是對抗痛苦的力量。如杜正民教授在《法的療癒》一書中,以自身罹患肝癌的經驗,書寫面對病痛時的心境。雖然該書並非學術著作,卻真切地流露出人生的反思,我甚以此書作為「佛教療癒學」課程教材。書中提出人一生必須面對的問題:當我們重病時,是否還能保持信仰?臨終前會心感缺憾、生起悔意嗎?若生命僅剩不久,我們能否安然接受?

經典中也有相似的問答──佛陀問一位重病弟子:「汝有悔乎?」弟子答:「有悔。」但他所悔並非破戒,而是病中失去了定力,這對話亦發人深省:當我們面臨生命關卡時,平日養成的知識、信念、修持等是否仍能維持?

若連長期修行的弟子在困厄中仍難以安住,那一般凡夫俗子更不用說,這顯示精進道業的重要。我們不應因難關難過而懷疑修行價值,反而更要深信修行之必要,唯有不斷加深定慧功夫,才能於安樂時培養穩定心力,以備苦難時所需。

作為宗教信仰者,尤其是佛弟子,皆可自問:當苦難降臨時,我們能否正念正知、正信正信?老實地說,大多數人都沒有十足信心,包括我亦然,如此當身心健全時就應身行善事、心存好念、口積德業,做一個利他的人,如此日積月累在業力轉化中自會獲得福佑,減輕困厄中的苦受。

2025年9月16日 星期二

莊春江老師追思文

莊春江老師追思文:一位在家佛弟子的典範

數天前,我收到呂勝強老師傳來的訊息,得知莊春江老師已經往生,並將於97日舉辦追思會。聞此噩耗內心震驚不已,即便已是深夜近11點,我仍忍不住留言詢問呂老師是否方便通話。

呂老師告知,莊老師於6月底感到身體不適,7月中旬經檢查確診為肺癌第四期,癌細胞已腹部積水並轉移。面對醫生積極治療與直接轉入安寧病房的建議,莊老師並未採納,而選擇居家安寧靜養,後來在腹水嚴重,不能安適進食之下,在家人的支持同意下決定斷食善終(並email通知呂勝強老師);他依循畢柳鶯醫師的臨床經驗,開始斷食,並於21天後的820日安詳離世。

我與莊老師素未謀面,但從他的著作,尤其是他所經營的《阿含經》網站(「莊春江讀經站」)中獲益良多。我曾以他編著的《中阿含經十二選》作為課程教材,而他的《雜阿含經二十選》與《雜阿含經隨身剪輯》,也是我認識與學習《阿含經》的重要參考。

莊老師無私投入阿含聖典,包括編輯《阿含辭典》,為阿含學的推廣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且他的網站將巴利文與漢譯本對照解讀,並加上白話解說,大大便利了佛法學習者。莊春江老師並非佛學研究專業出身,但基於對佛法的愛好與信仰,全心投入《阿含經》的研讀與解說。最初20043月左右,邀請蔡奇林老師到高雄正信佛青會來教授巴利文,爾後持續深入鑽研《阿含經》與印順導師的著作(特別是「初期佛教」的論述),這樣為法的虔誠與專注,不汲汲營營、甘於平淡,實在令人感佩,字裡行間都可見其真摯信仰之心。

尤其他晚年選擇斷食善終,這與一般人面對死亡的方式截然不同,或許也代表著他長年佛法薰修的一種選擇,深知生死乃自然法則與人間常態,無須懼怕、亦不必貪戀。當然,在他斷食的二十一天中所承受的苦痛,以及佛法可能提供的效應與助益,只有他本人最為清楚,但我相信,佛法是他最重要的精神支柱;從呂勝強老師談起莊老師的對話中,可以得知莊老師即便身處重病、極為虛弱,仍舊心繫佛法。

這也促使我去思考:作為佛法的愛好者與研究者,在面對人生困境,特別是苦難折磨與生死大關時,我們的心理反應與態度會是什麼?這絕非易事,或許真正的「道行」或「證量」,在人生的最後一刻才能看得出來。這讓我聯想到杜正民老師晚年罹患肝癌,亦是透過佛法教導,特別是《阿含聖典》中「病相應」的記載,來面對身體的病痛與臨終的到來(可參《法的療癒》一書)。

莊老師和杜老師都是在家佛弟子修行的典範,雖然身處在家,但他們臨終的從容,以及對佛法的虔敬,典型夙昔,皆為我們留下了身教的示範。

謹以此文,悼念莊春江老師,願他解脫生死、圓證菩提,清淨安樂。

2025年2月28日 星期五

在極樂世界永得安寧——哀悼陳啟文老師

在極樂世界永得安寧——哀悼陳啟文老師

    陳啟文老師與我同是2007年進入到慈濟大學任教,他在東語系、我在宗教所,因此「同梯」因緣,所以分外與他感覺親切。不只如此,他雖是畢業於國文系,但從事的是思想性研究,指導教授是鼎鼎大名的林安梧老師,既是我的學長、也是我的同仁,再加上他到慈大後轉向佛學研究,因此有更緊密的連結。

    印象中他曾跟我說過,他進來慈大教書原是誤會一場,當時的系主任受人之託聘人,基於信任並沒有特別進行面試,結果原先說好要來的轉往他處,啟文老師當時也有申請,被誤以為即此推薦人選而直接進入徵聘流程,經系、院、校三級三審嚴格稽核而完備程序,待到開學後才發現所託非人,此他非彼他,因此上天巧妙安排(美麗錯誤)我們得以成為同事,只能說因緣不可思議!

    啟文老師是大家公認的大善人、好好先生,「樂善好施」是眾人對他的印象,對同仁同事總是謙恭有禮,對學生更是照顧有加,深受學生愛載歡迎。聽說他常把自己的存款甚至手機等大方借出,照顧有需要的人,當然也由於跟同學過從甚密,少了師生間分際的拿捏,有時讓自己陷入不必要的紛擾。

    啟文老師對於投資尤有心得,他曾表示希望透過投資股票致富,這樣他才能夠捐更多的錢,以「億元男」作為他初步的人生目標。可知他想賺大錢不是為了他自己,而是希望能夠做更多善事、好事。

    啟文老師是虔誠的佛教徒,一心歸順阿彌陀佛淨土法門,雖與慈濟人間佛教的修行路數不同,但同懷利他助人之心,所以也沒有隔閡。長年來他的研究論著都是佛學,尤其專攻淨土思想,我們宗教所好幾位學位論文請他來評審,跟我們所亦有頗深緣分。

    啟文老師的良善不只對人,還包括對動物,乃至於對幽冥界的眾生。他在花蓮常往墓地跑,甚至在夜間進行烟供施食、引渡亡靈,或許因此緣故,常與陰界眾生打交道,不懷好意的「好朋友」看到了他的良善、找上了他,致使精神出了狀況。

  究竟是失智還是卡陰,當有一番科學和宗教的論辯。就科學來說是心智退化的認知障礙,但就宗教而言恐是「異次元」眾生的干擾,冥冥中某種神秘能量牽引著他、困限著他,讓他心神持續惡化。總之這是一個謎,但我相信「敬鬼神而遠之」,不輕易和「他界」有情眾生交通是好的。

    啟文老師精神出狀況另一原因,或許也關乎他的家庭關係。他在學校最後數年,聽聞他已經6年沒有見到自己的小孩,原因是娘家對他有所誤解,不喜歡他這個人。然而他又是如此深愛他的妻子和2個孩子,而一個思親心切卻又苦見不到,身心折磨可想而知。雖然清官難斷家務事,但大人的問題終究不該牽累到小孩,長年沒有看到自己親身骨肉,這是何等殘忍,也讓成長中的小孩失去父愛,失去認識、親近良善多才父親的機會,對此我們深感惋惜。

 這幾年同輩師友紛紛離去,前年一位慈大通識中心同仁、也是我們宗教所畢業生,亦於五十多歲年紀溘然長逝,讓人深感生命之無常。面對無常,我們毫無招架之力,一方面告訴自己要把握當下,另一方面也提醒自己要淡然放下。

    今天(219日)是啟文老師的告別式,我因身在花蓮另有課程,僅以此短文表達我對他的深摯悼念,願他一路好走、投生佛國,在西方極樂世界永得安寧!

AI製圖

2024年11月30日 星期六

緬懷恆清法師

緬懷我的老師——恆清法師 

恆清法師(1943-2024)是我大學時代的老師。1996年我插班進入臺大哲學系就讀,現任教於成大中文系的嚴瑋泓教授也是我的同學,那時我們都對佛教思想義理有高度嚮往,打算日後以佛學為研究方向;基於對佛法的好樂,臺大哲學系中有出家法師自有一份好感與親切感。然法師特有個性在哲學系是出了名,有人戲稱她是「滅絕師太」,說話表達耿直率真,不修飾、不講客套話,也常罵學生。那時候第一年進去上學期是修她的「哲學英文」,下學期是「英文哲學學報選讀」,主要就是閱讀英文的哲學暨學術文獻,增強英語閱讀能力。 

老師另外最著名、長年開設的就是梵文,那時候知道梵文文法之繁複艱難,以及老師之教學嚴格,讓人望而生畏,我是一直到博士班才修了蔡耀明教授的梵文,以及到許洋主老師如實佛學研究室學習多種佛教語言課,即便如此還是都學得不好。 

印象中或者感覺上他的重心不是放在台大哲學系,反而是整個佛教的學術與教育。一個法師在一般大學任教身份上即與眾不同,尤其身處在威權時代政治敏感的臺大哲學系,不免要特別謹慎留意,而佛學放在哲學的學門中、在哲學系任教,理性與信仰之間的可能張力,我想老師在台大哲學系任教多少也有所顧慮。 

相對於此,老師把重心放在佛教的公共事務,做了不少哲學系以外的事,包括到各佛教單位講課,投入法光佛研所辧學,以及向教育部爭取採認單一宗教教研單位正式的文憑學歷,臺大佛學數位圖書館、臺大佛學研究中心都是他極力促成的。老師也曾經在課堂上說他串連文學院同仁向校方爭取宗教系所申設,畢竟宗教研究作為一個重要的學門,身為臺灣首府的臺大不應該沒有宗教系所,只不過最後在學校高層會議上並沒有通過。老師也曾說現今佛教團體、佛教大山頭都在辦自己的大學,表示如果各佛教單位能團結一致、資源整合,才能發揮出更大的力量,朝一世界型、國際性佛教大學發展。當然老師立意是良好的,但各個具規模的佛教團體各有自主性和不同的期待想法,因此聯合佛教大學肯定是不好實現的。 

除了課堂上的接觸外私下跟老師的互動其實不多,記憶中曾經找過老師寫推薦信,也曾在她退休後跟著瑋泓教授到他內湖的住處探訪他一次。那時覺得她退休的太早了,記得是依舊制期滿17年即辦理退休,退休後專心做一個弘法利生的出家人,這也顯見她特立獨行、淡泊明志的一面。 

恆清法師是佛教界的「一姐」或「大姐大」,身為一比丘尼能夠在最高學府的哲學系任教,這是前所未有的,往後也不太可能發生。在我到了花蓮慈濟大學任教後,老師有幾次到了靜思精舍來拜會證嚴法師,大體跟她想推動的佛教事務有關,最近一次就這兩年而已。我因另有要事在身沒有作陪;精舍常住的師父告訴我,證嚴法師當面邀約老師於靜思精舍辦學教書,我想證嚴法師提出邀約是真心誠意的;當然老師年已八十,如此大的變動不太容易,也知道老師自由、不受限的風格未必適應道場的集體生活,儘管如此佛法研修暨僧教育對慈濟而言應是相當重要的。

以上是我點滴回憶中的恆清法師;老師雖走了,但他畢生為臺灣佛教學術與教育貢獻的一切,將在台灣佛教史上恆久駐留、清史留芳。

ps. 此為2024 台灣哲學會年會(11/23~11/24)「性別、多元與平等」論壇之發言稿。

2024年7月15日 星期一

死往何去?

死往何去?

淨土宗傳統以來給人印象是反對臨終器捐的,然若進一步想,其應也是持肯定的立場;若從「隨重」、「隨習」、「隨願」和「隨念」整體衡量一個人死後的往生去處,器捐應有助於投生善道。 

「隨重投生」意指臨命終時,隨著所做重大惡業或善業的牽引而決定去處(「強者先牽」),由強大業力產生關鍵的投生力量。惡業或善業若不特別明顯,則隨著過去生和當生所熟習的業行習氣而投生,是為「隨習投生」。倘若走在修行路上,因著願力所在,以及修行所相應的善業,投生到嚮往的地方,即為「隨願投生」。至於「隨念投生」主要由臨終的心念決定來生的去處,善念趣向善道、惡念墮入惡道。 

顯然過去淨土宗重於「隨念」來解釋臨終器捐之苦受升起,使其心起瞋念而惡道現前。 

然而,往生善趣與淨土,必須重於「發願」,正因為發起利益眾生、引度眾生的菩提悲願,因此器捐所帶來的福德因緣,自然而然會帶領器捐者投身淨土,而且「願得滿故,不以為愁」。換言之,除了「隨念」外,「隨願」與「隨習」亦是投生指標,器捐者之遺愛人間的願心所在,縱於臨終器捐(隱微)感受苦痛,然而痛而不苦,願力取代苦受,而更有可能投生善處,乃至往生極樂世界。 

可知,來生去處與其重於「隨念」,更應強調「隨願」;事實上「隨願」與「隨念」之間相互關聯,兩者未必彼此拉鋸、相互抗衡,而是可以取得一致平衡;如善念憶持之深化,即是誓願之操持,「隨願」和「隨念」,甚至「隨習」、「隨重」原是環環相扣,或只在於深淺多少的不同。 

總之,「隨願」、「隨習」、「隨重」,都關乎「隨念」,彼此間息息相關;願即是一種念,念念不忘之長久憶持,而能「習以成性」。是以往生何處,理應多看重「隨習」與「隨願」,「隨習」之久與「隨願」之深決定去處;至於臨終「隨念」乃心念一時生滅,其之於往生的效力與關鍵性,恐相對薄弱。 

2024年6月16日 星期日

戰爭無情 和平無價

戰爭無情  和平無價

烏克蘭戰爭自今開打兩年多了(2022224日俄羅斯入侵烏克蘭),日前在慈大參觀烏克蘭學生展佈族人(同為年輕學生)為保家衛國而戰死的紀念照片。慈濟慈善因為援助烏克蘭,在慈濟基金會和教育部支持、協助下,慈濟大學有十多位烏克蘭生,大概是全台為數最多的。

這些年輕學子在年紀上都可以當我的孩子、我的學生,戰火中早逝的生命,將心比心,內心無比沈痛。

從某一觀點而言,這些年輕人為國家的自主尊嚴而壯烈犧牲,捨生取義雖死猶生,值得被表揚和肯定。然而他們是英雄、是烈士,是否代表變相鼓勵為國捐軀?

不少西藏青年,為了追求獨立自主,而有一些激進的選擇,例如「自焚」。對此,十四世達賴喇嘛曾表示他什麼都不能說,他不能特別讚揚這些年輕人,因為不想看到更多人效法犧牲,而有違其「非暴力」的人生信念;然而不能正向肯定,卻也不能負面否定,讓自焚者家屬悲傷的心靈復次受創,以為摯愛的孩子僅是平白喪命。所以達賴喇嘛說他什麼也不能說,只有百般的無奈與不捨。

戰爭是無情的,因為無情而恐怖可怕,斷垣殘壁、屍橫遍野,尤其在仇恨激化下,交戰雙方群起亂鬥,殺紅了眼,早已不分青紅皂白,戰爭顯示人性最黑暗、最無知無明的一面。

「若以諍止諍,至竟不見止;唯忍能止諍,是法可尊貴」,沾滿鮮血的衣服,再放入血中清洗,只有愈洗愈多鮮血,唯有象徵包容、理解、慈愛、忍讓的清水,才足以淨化這一切,平撫這無止盡的惡業循環。

從烏克蘭的例子,也警醒兩岸之間應盡一切可能避戰。《孫子兵法》:「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戰爭是下策,絕不是最佳選項,只有持續溝通,從理解、諒解到和解,相信才是兩岸華人的共同心聲。


2024年4月30日 星期二

憶念老病死

為老病死作準備

佛教的念住法門(「四念住/處」)為人所熟知,大乘佛法的方便開演,在念佛、念法、念僧之憶念三寶外,另加了念戒、念施、念天,而成了「六念法門」。

當然不只「六念」,佛法之強調「無常」,亦要我們「但念無常」,包括念恩、念師、念死等皆然。

老病死是每個人都要面對的,每個人都是「向死」的存在,一出生即奔向死亡,這是世間「三理四相」的必然法則,也因此每個人都要為老病死做準備,人生之苦尤是於此。

一個人年過四十,生理功能都漸走下坡,我們是否想過:當年老體衰,甚至行動不便必須臥病在床,會是如何景況?在病苦折磨下,是否維持靈明覺知,還是在衰病陰影下滿是恐懼?

面對老病死的無可奈何,就用人生最後一刻的心念去過活,勉力維持正念明覺,時時把這樣的觀念和方法記住,久久練習,待老病死來的一天,不至於驚慌失措,甚至可以自豪的說已經都準備好了。

學問與生命

學問與生命

日前看到國內知名學者「英年早逝」的統計,讓同樣身為研究工作者的我心有戚戚。學者的教學、研究壓力太大,身體出狀況似乎是常見的,學者也成了「職災」的高危險群,學術研究彷彿是個短命的行業。

然是否真如此,我也不太確定,還是人的生命即是如此無常?這幾年敝校確實有些老師於50多歲年紀,或因病往生,或重病在身,讓人在哀傷之餘還多了不捨。

這幾位老師在我互動經驗中,都是相當平易近人的,心中留下良好印象。雖然與他們不算親近,但同校同仁之誼,他們的人生際遇自然而然迴照到我身上,引發我一些省思。

我不認為學者注定短命,反而很多都相當長壽。每一個工作項目或職業內容都有其酸甜苦辣,「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都有不為人知的壓力與勞苦,因此除了說學術行業易於早逝,更是生命本身的無常。

面對無常生命,每個人都要有所自覺,尤其學者亦然。作學問的人理性發達、思想縝密,反而更容易錙銖必較;然而無常苦迫,一切都沒什麼好計較的,或許正因算得清楚、耿耿於懷,胸口悶塞氣結,於是氣短鳴呼。

知識學問固然是專業,但人生太多價值凌駕其上;學術是冰冷的、生命卻是有溫度的,或者說學術是工具,生命才是目的。

學術界中我或算是個邊緣人,此邊緣是以「求道」為志,而未必僅是為學,但我相信以道業為主的學術關懷,才是回歸生命之實存,以智慧為核心的學問觀。

2024年4月15日 星期一

心有餘悸

心有餘悸 

202443號花蓮大地震,是自1999年台灣著名921大地震後,最大規模地震。這地震的威力我也真切感受到了,家裡該倒的都倒了,不該倒的也倒了,地震之後現場一片狼藉,慘不忍睹,而且餘震不斷,頗讓人心情沮喪,心有餘悸。 

原本四月初春假規劃回台北老家一趟,因地震取消了行程,這幾天就乖乖待在家裡整理雜亂的房子。 

在整理的過程中,內心有一些覺悟與反思,例如家裡會凌亂是因為東西太多,相對的東西不多、損害即不大,受災的程度也就小。如我認識一些花蓮友人,這次大地震幾乎沒有什麼影響或損失,除了是平日的防震觀念或收拾習慣,再來就是東西少,能夠損壞的也就有限。 

地震過後,物品散落一地、架子毁損,只能暫時擺放地上,家裡的混亂映射心中的煩惱。擁有固然是一種享受,但沒有卻也樂得輕鬆;一般所說「無事一身輕」,此刻我倒有「無物一屋清」的期待。 

書太多來、書滿為患是我的問題,這次最大的災情就是書櫃應聲而倒,或者瞬間解體。書本固然是知識,但同樣也是執著,一樣要「斷捨離」。 

如果問我這次地震的感悟是什麼,除了世間無常的體認外,就是領略「空無」的美好,沒有執著就沒有憂愁。願這次的大地震,震走過去煩惱習性,震醒沈淪中的人們。

「善終」

「善終」

0403這場地震真的可怕,不只是天搖地動,而且山崩地裂,太魯閣峽谷以及蘇花公路頻傳大小落石,有些還是噸量重的巨石。 

據新聞報導,有遊客不幸被大石頭擊中,甚至活活壓死,給人死狀淒慘之感。然而不管是如何慘烈,即便被碾成肉醬,只要臨死的瞬間經驗不到痛苦,如暈厥、陷入昏迷或失去意識等,即便是淒慘也算是一種解脫。 

可知最令人擔憂的,乃面對死亡的不確定性,害怕苦痛有時比苦痛本身更令人折磨。 

也因此,對多數人而言,臨死只有一個請求,或者唯一的請求,就是能夠好好的離開;在「不了了之」的生命歷程,選擇一個相對可以接受的結果,好好的道別、安然的死去

花蓮大地震

花蓮大地震

0403震是自1999年九二一大地震以來最大者,雖然傳出不少災情,但死傷率並不算太高,這是臺灣民眾集體防震的成果。

地震後家裡彷彿歷經一場浩劫,倒的倒、破的破,原本春假行程也被突如其來的大地震所打亂,只好留在家裡清理打掃。

我的住家宿舍位於高樓層(13樓在花蓮算高了),地震搖晃特別厲害,天搖地動後滿目零亂。

3年前的這個時候,太魯閣火車翻覆,死傷慘重,時隔3年又來一場大地震,是我到花蓮17年最大的地震,所幸主要是財物的損失,人員都平安。

「世間無常,國土危脆」,看到家裡殘破慘狀,想到烏俄、加薩戰火的家園破碎、滿城廢墟,心理份外感到不捨,人間地獄般的苦痛。

「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活」,為一切苦難中的人祈福。

取自慈濟網頁

2024年3月30日 星期六

醫學與人文的「生命」教育

醫學與人文的「生命」教育

新聞報導,因於大體捐贈並不踴躍,國內醫學院普遍缺乏大體供作解剖教學,但仍盡可能維持15位醫學生就分配一具大體。然而在慈濟大學平均五人左右使用一具大體,大體來源相當充沛,相較於其他醫學院是很不一樣的。

為什麼慈濟大學有為數甚多的大體捐贈?固然這是佛教精神創辦的大學,加上創辦人證嚴法師的大力推動,許多佛教徒、慈濟志工樂於在身後捐贈大體。

但原因不限於此、也不只如此,這是慈濟醫學院教育成功的地方

首先,解剖教育結合了生命教育甚至死亡教育,透過大體解剖,學習生命的意義和價值。面對亡者,大體呈現眼前,醒悟人終將一死,終極觀照老、病、死的過程,捐贈者不再只是一具冰冷屍體,卻是活生生教育現場的「現身說法」。

其次,醫學生對於大體是相當敬重的,而以「大體老師」、「無語良師」稱之,眼前所見不是無名屍,而是有他親朋好友、所愛的人,醫學生在解剖之前,皆經家訪了解「老師」的生平故事,拉近了與「老師」的距離 彼此之間深刻連結,不再是陌生的路人甲,大體不再只是工具,而被視為是主體、是目的。

第三、因於師生虔誠恭敬之心,不只是捐贈的當事人願意在生前捐出大體,捐贈者家屬也放心把摯愛親人的大體交給慈濟大學醫學院,讓生命軀殼化為大用,榮耀人生最後一哩路。

第四、自願捐出大體的「無語良師」, 心懷無私奉獻捐贈大體,如1997年慈大醫學院第一位大體老師李鶴振先生曾說:「寧願學生在我身體畫錯千刀,也不願以後在病人身上畫錯一刀!」接受解剖教育的學生們,心有所感,也回報以真誠、感念、莊重和敬愛的心,施與受的雙方形成良性的美善循環。

身體對每個人而言都是極其私密的,生前不輕易讓人看,死後亦復如是;尤其華人文化對於身體又相對保守,甚至視為禁忌,人死後入土為安,完好如初的全屍觀念根深蒂固。只不過,大體若尚有利用價值、饒益他人,又何樂而不為?然前提在於信任關係的建立,畢竟捐贈者虔誠的心,也要接收者受得起,同樣以莊嚴恭敬的心來看待,甚至不只是看待大體,還包括自己的專業,乃至於生命及至死亡的整體。

醫生社經地位高,收入和工作人人稱羨,理應承擔起更大的社會責任,其中解剖教育實為培育「良醫」重要的一環。也因此,解剖教學在慈濟大學是生命教育、人文教育,甚至是道德教育;如此醫學與人文結合的「生命」教育(含生理性及精神性的生命),頗值得各大專院校借鏡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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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10月31日 星期二

臨終承擔

臨終承擔

就佛法而言生命是永續的,死亡不是結束,而是另一期生命的開始,雖然這結束後的開始,充滿著未知——到什麼地方?生長在哪一個家庭?成為什麼樣的人?會有什麼樣的遭遇?太多的問號與不確定性。

所說的未知、不確定性,意味著多重的可能性,留給在世的人去期待與想像。尤其在大乘佛法所謂的乘願再來、再來人間,死亡固然是擔子的卸下,但同時也是另一承擔的提起。

證嚴法師對於親近弟子的離世,總是以「師徒相約」來寄許勉勵,告知臨終弟子「生生世世」的菩薩道,先去的人為後到的人鋪路,使在行願接續、接力的過程中相互搭配、彼此補位。

如此臨終既要喜捨萬緣,也要勇猛承擔——死亡將成為另一擔當的開始,而且是「任重道遠」;這對生者和亡者言都是療癒慰藉,生者能夠安然放下,亡者得以釋然離開,兩者皆輕安自在。

然而這只是對於悲心殷切、利他堅定的菩薩行者而言,相對的若不是菩薩根機,生前沒有這樣的願力,臨終寄語的當下恐成亡者的壓力,尤其厭離心切的行者,世間的苦痛使其早已不想再來,又何以重任賦予?

證嚴法師的「師徒相約」體現了菩薩誓願,生生世世人間修行,所希冀的不是他方世界的美好,卻期能在苦難的人間中建立安樂淨土。

華人佛教的死亡多說「往生」,此除意味生命相續外,也象徵「生生不息」的光明與希望,從死寂意念到生機開顯,讓死亡增添了正向的意義內涵,在最後生命歷程中成就苦痛的安頓與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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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5月31日 星期二

有生無不死

有生無不死

星期四(5/26)是周易的告別式,在周平老師的臉書有線上直播的紀錄分享,讓我亦參與了周易的送別,令人很不捨也很感傷,尤其最後父女倆目送棺木火化,過往的一切灰飛煙滅,從今而後天人永別,心情相當複雜!

 

現在是五月,五月初剛過完母親節,小孩就必須為媽媽送別。我不知道他們今年母親節是怎麼過的,卻成了最後的一個母親節,往後沒有媽媽的母親節,這對年僅七歲的孩子而言情何以堪?「世上只有媽媽好,有媽的孩子像個寶」,往後小孩聽到這首歌,內心的感傷可想而知。

 

然而這就是人生,人生就是有這麼多的無奈。然我寧可相信失於彼必得於此,還在世的爸爸,以及諸多長輩們想必更加地呵護她,彌補沒有媽媽的缺憾。

 

我因認識非常有限,不知有何難關硬是無法過去,甚至覺得太傻、太不應該;「為母則強」,為了年幼小孩,說什麼也當勇敢活下去,畢竟有媽媽存在的本身,對小孩而言就有重要意義。只不過箇中酸甜苦辣不是我們局外人所能夠理解的,只能寄予無限的祝福。

 

「合會終當離,有生無不死」, 人生沒什麼大不了的,當無常一到,一切終歸於空寂。

 

兩個多月前一位備受敬愛的慈濟師兄,他42歲的兒子Mikey因病往生。小孩是美國移民第二代,論家世、長相、學歷、職業等,皆相當的優秀拔尖,大好前程正開展著,然而無常力大,硬生生地奪走這一切,留下了悲慟的妻兒與憂傷的父母親,亦讓我內心感慨許久。日前還得知作家王溢嘉五月初因心肌梗塞過世,死時才44歲,529日舉辦追思告別式,同樣是白髮人送黑髮人,令人不勝唏噓。

 

線上參與了周易的告別式,心中百感交集,生命的驟世讓人更珍惜身邊的人,當下只想讓人好好緊抱著自己的女兒。

 

誠願亡者一路走得輕安,最親愛的家人未來一切都好!在天上當個天使,時時觀照著自己的父母或小孩,護佑著最親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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悼念周易

悼念周易

我與周易小姐並不認識,我是在臉友臉書的訊息上知道平老師的女兒日前往生。雖然我與周平老師也不相識,但因同在高教岡位上,對於高等教育發展的挑戰與展望心有戚戚,周平也常在媒體上為高教發聲,因此印象相當深刻。

 

周易之死讓我有許多的聯想與感慨,因為我也只有一個女兒,也深愛著我的女兒,而周易是周平老師唯一的女兒,這樣的喪女之痛、所痛之深可想而知。

 

再者周易也有一個女兒,若我推想沒錯也恰好跟我的女兒一樣大或差不多大(就讀小一),小小年紀、正成長中的孩子沒有媽媽,這是我最為感傷、最為不捨的,想來就覺得難受。

 

循著這樣三代的父女、母女之情,彷彿跟我現今的身份處境有點類似,同樣身為父親、又有幼女,因此隨著周平老師張貼的訊息,心裡也跟著低沉下來。

 

周易生長在一個很好的家庭,有愛他的父母親跟家人,家庭成長環境應該也不錯(爸爸是在大學教書的高級知識分子),甫拿到碩士學位準備進入博士班就讀,所讀的也是台灣的「頂大」,可說是人生勝利組!然而生命就是這樣的無常、這樣的脆弱。

 

我不知道她是為了什麼樣的理由離開人世,據她爸爸所述是壓力太大、不願意再承受,於是選擇早點結束這沉重的生命!就她爸爸及親友描繪,她又是那樣一個善解人意、樂於助人的女孩,亦長得清秀可人,感覺前程似錦,有很大的福報過一幸福美滿的人生。

 

然每個人都有不為人知的苦處,只願她的早逝帶走她所有憂傷;我雖與她素昧平生,但也誠摯地獻上我的祝福,願她一路好走!往者已矣,唯生者心安亡者才得靈安,亦祈求愛她的人以及她所愛的人一切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