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4月17日 星期五

在「有心」與「無心」之間

睡眠的弔詭:在「有心」與「無心」之間

睡眠,本應是生命中最自然、最簡單的生理本能,然而在現代長期高壓的生活節奏下,卻演變成一種極其微妙且難以臆測的「弔詭」現象。

此一弔詭,體現在「想要卻得不到,不求卻反而出現」的張力中。當我們在不該入睡的時刻——如開車或聽講時——睡意往往不請自來,即便以強大意志亦難以抵擋那深沉的睡意;反之,在極度疲累、正需要入睡的靜謐暗夜,時而輾轉難眠,愈是刻意追求、愈是強迫「必須入眠」,大腦卻愈發清醒。

此正印證禪宗所云:「有心恰恰無,無心恰恰有。」當心充滿執取時,目標反而愈離愈遠;當順其自然、消融意圖時,平靜安穩反而不請自來。

現代人的身心緊繃、節奏快速,神經失調是普遍現象,在長期高壓生活下重塑神經迴路,睡眠也跟著混亂。

「睡著」本身並非最終目標,身心的放鬆與休息才是主要。 如此,可以嘗試將佛教禪修與道家氣功整合於日常,最直接的方法莫過於「臥禪覺察」:平躺於床,不給自己「一定要睡著」的壓力,僅是單純地觀照呼吸與腹部的起伏。這既是一種自我觀照的禪修,也是深層的放鬆。

若能隨之自然入夢,那很好;若不能入睡,也無妨,因為只要能專注於呼吸的進出或腹部的起伏,身心便能在安住中獲得真正的休息與修復。

當然,藥物或許能提供短期的輔助,但若僅依賴藥物,往往只是暫時性的掩蓋問題。真正的解方在於「心」的鍛鍊與「正見」的建立。

睡眠問題並非孤立的生理現象,而是整體生活狀態的縮影;透過培養感恩、知足、慈悲、柔軟等正向心態,並配合對呼吸的覺察,我們能將緊繃的狀態轉化為安定與清明。

當我們不再把睡眠當成一場必須打贏的戰役,而是視為一場與自己對話的歷程,長年競逐勞損累積的疲累,便會在「無心」的柔軟中悄然飄散。

氣候變遷的三重挑戰

氣候變遷的三重挑戰

最近翻閱本校宗研所客座教授柯林.巴特勒(Colin Butler)的著作《氣候變遷與全球健康》(Climate Change and Global Health),深受啟發。書中將全球暖化的影響歸納為三個重要階段:

1.     環境的直接劇變:如極端高溫與自然災害的頻仍。

2.     生態系統的失衡:全球生態鏈的紊亂提供病原體滋生的溫床,導致病毒與細菌在患病的動植物間加速擴散。

3.     社會與文明的衝突:當世界處於「高溫燥動」的狀態,國與國間的利益衝突將加劇,人際關係也趨於緊張,暴力與戰爭的風險隨之攀升。

上述觀點與東方哲學之思維模式呈現出高度契合。佛教所強調「緣起」,指出一切存在皆處於相互依存與條件生成之中;當生存環境遭到破壞,人類的生活方式、人格發展乃至整體生命品質,勢必受到深刻影響。

另一方面,道家思想則從「天人相應」的觀點出發,認為身體與心靈中的「小戰爭」,與自然界的運行息息相關;亦即「小宇宙」與「大宇宙」彼此呼應,人應順應自然之節律而生活,方能維持整體的和諧與平衡。

因此,氣候變遷已不僅是單純的環境問題,更涉及心理健康與倫理正義等多重面向。此一觀點,亦與筆者目前所關注之佛教心意識理論,以及近年探討的佛教倫理思想相互呼應。

「氣候正義」已成為當前不可迴避的重要議題:部分島國因海平面上升而逐漸消失,其居民生活原本簡樸,卻在全球工業化與高排放體系之下,成為首當其衝的受害者,顯現出明顯的不公平性。此外,高溫環境亦往往導致情緒躁動與易怒,而相對溫和的氣候則有助於情緒的安定與愉悅,顯示自然環境與心理狀態之間具有密切關聯。

基於此,未來「佛教生態倫理學」之發展顯得尤為重要。若能依循佛法之緣起觀、結合證嚴法師的人間佛教理念,以及慈濟所體現之大愛精神,有可能將純粹的學術研究進一步轉化為對當代科技、經濟與政治問題的倫理反思,從而開展出一種兼具理論深度與實踐關懷的現代佛教思想進路。

放手的愛

放手的愛:愛是自由

「愛」與「恨」,往往是一體兩面的共生。在人生的低谷與衝突中,我們若未能覺察執念,極易讓那份曾溫暖彼此的愛,質變為摧毀心靈的負面能量。學會「轉念」與「放手」,不僅是為了寬恕他人,更是為了救贖自己的靈魂。

新聞中常報導令人扼腕的悲劇:親密伴侶因一時的憤恨而鑄下大錯,事後卻陷入沈痛的懊悔與傷悲,這正是「執著」的恐怖之處。當人深陷情緒漩渦,視野便變得狹隘,只見眼前的一點挫折,卻看不見生命的廣闊。怒火中燒時,理智隨之蔽塞,最終不僅傷了對方,更將自己推向無底深淵。

去年(2025雲云科技董座砍死技術長震驚社會,曾經意氣風發、前景看好的企業家,僅因與員工的爭執而失手殺人,這個慘痛的例子提醒了我們:人與人之間的摩擦在所難免,但當關係走到盡頭,最好的方式是體面地道別,彼此尊重、祝福,而非將執念訴諸極端暴力,激烈行動過後,人生便已覆水難收。

許多深重的仇恨,往往源於最初殷切的愛。正因為曾經親密或親近,失望才顯得格外強烈,愛意在破碎中轉為怨恨,釀成無法挽回的悲劇。

健康的愛,不在於佔有的多寡,而在於恰如其分、恰到好處。過度的愛若伴隨控制,便成了勒索;太少的愛若伴隨冷漠,便成了疏離。唯「無條件的愛」,能讓心靈超越得失與瞋恨;這是一種高尚的人格修養,也是人性中的美善特質。

愛,從來不是一種枷鎖,而是一種自由。放手,並非放棄,而是將執著轉化為慈悲,讓對方自由、也讓自己的心靈從怨恨的苦海中徹底解脫。當我們能以溫柔且理智的心去愛,愛便不再是引發毀滅的導火線,而是滋養生命的養分。

2026年3月31日 星期二

「語業」—開口即是修行

「語業」—開口即是修行 

佛法將業力分為身業、口業、意業三種,我們平常多說身、心修行,卻往往忽略了開口說話,同樣是不可輕忽的修行功課。 

證嚴法師《靜思語》說:「口說好話,如口出蓮花;口說惡言,如口吐毒蛇。」台灣也有一句諺話:「心壞無人知,嘴壞萬人傳。」一個人心存惡念,旁人未必知曉,但若口出惡言,卻可能廣為流傳;語言的力量不容小覷。 

語業,可說介於意業與身業之間。言語雖不像行動那樣直接損傷他人身體,卻能直達人心深處——或給予鼓勵、或造成傷痕等。甚至從世俗法律來看,誹謗他人、損害名譽,乃至說謊作偽證,都可能構成刑事責任。可知法律的制裁包括語言表達,佛教的業說與戒律,同樣對語言有著一定規範。 

除了「說什麼」,也要重視「怎麼說」;說話的語氣、態度,同樣至關重要。若言語粗鄙、音聲兇惡,或帶著輕蔑表達等,即便內容本身並無過錯,這表達方式本身便是一種傷害,透露出說話者內在的負面意向。可知,語言不只是訊息的載體,也是心念的延伸。 

許多優秀的演說者都受過專業的表達訓練,包括發音清晰、聲調控制,以及如何透過音聲傳遞情感。電視新聞主播即是其例,儘管他們報導的內容未必令人愉悅,但聲音的質感卻令人印象深刻。 

聲音本身也可以帶有情緒與溫度,可惜很少人有那樣的天賦,但我們仍可以用真情實感去觸動人心。 

這讓我想起作家林清玄,他的國語帶著濃濃的台灣腔,算不上字正腔圓,但他柔和的心和穩定的人格氣質,跨越了發音上的限制。正因心思平靜,情感細膩而真誠,透過言語表達,聽者依然能深深被觸動。 

如此,多數人不必也不會成為口若懸河的演說家,但仍可培養一種令人舒適的個性特質,讓人在共處時,感受到安定與溫暖,而不是心浮氣躁、急促忙亂。 

開口說話看似平常,實則是一面鏡子,映照出我們內在的心念與修養。學習說有益的話,也學習以柔軟、溫和與慈悲的方式來說,語業乃佛法修行,意或在此。

大腦健康

大腦健康

有些人平時很重視身體鍛鍊,以增強體能,然心理健康同樣重要,只是「心態」這個詞過於抽象;若從生物學角度來說,主要就是我們的大腦與神經系統。

一般人常說某些蔬菜水果對胃、肝、腎、心、肺、腸道有益,當然有些食物對大腦健康是有益的(補腦、健腦等),若依「腸腦軸線」(Gut-Brain Axis)觀點,大腦的中樞神經系統與腸道息息相關。

表面上看,阿茲海默症、失智症、帕金森氏症似乎是神經元問題,但其實也是整體健康失衡的結果。「腸腦軸線」告訴我們,腸道菌相失衡會影響大腦健康,包括血清素的分泌、免疫系統與自律神經功能等,反之當也如此,因此大腦與全身器官密切相關。

善待大腦最好的方式包括靜坐與冥想,此外良好的睡眠與充分的休息同樣重要。若長期勞動而缺乏休息,大腦將承受極大損傷;為了工作而犧牲睡眠與休息的人,其神經系統容易長期緊繃,進而導致各種失調。

睡眠品質往往與心理穩定度密切相關,當我們過度執著於「一定要睡著」,反而因取著而讓心更擾動。

所以想睡得好,反而要學會「消極」——順其自然,而非刻意追求,該來的自然會來,這正是道家的智慧:任其自然、安得其所,或如《黃帝內經˙上古天真論》云:「恬淡虛無,真氣從之,精神內守,病安從來?」

對於憂鬱與焦慮等心理疾病而言,除了睡眠與休息,冥想本身就提供重要的大腦營養。當我們願意停下來回頭觀照自己,身體機能會逐漸穩定、血液循環順暢,身心自然也會回到最理想的活動狀態。

順應自然、一切隨緣,心中無執,這不僅對心理健康有益,也對身體健康有益。可知,懂得停下來靜觀己心,乃是保護大腦的良方,同時也能照顧好情緒,享受所做的一切,成為一個喜悅的人、過幸福的生活。

2026年3月13日 星期五

自我對話之療癒力

自我對話之療癒力

在現代社會中,許多人承受著不同形式的心理壓力與精神困擾,例如焦慮、疲勞、睡眠障礙或情緒低落。當人們尋求療癒的方法時,往往想到醫療、心理諮商或宗教信仰。然而,有一種簡單而深刻的方法,往往被忽略,那就是自我對話。

自我對話具有實效的療癒力量,可以成為一種日常的心靈修習。

某種程度上,自我對話就像宗教中的祈禱。對基督徒而言,禱告是一種與上帝對話的方式;透過祈禱,人們向上帝傾訴自己的困惑、痛苦與希望。而對一般人而言,即使沒有特定的宗教信仰,也可以透過與自己對話來達到類似的效果。如此,自我對話可以被理解為一種向自己禱告的過程。

當我們與自己對話時,其實是在進行自我理解、自我暗示與自我期許。我們不僅表達自己的感受,也同時為自己祈願,希望自己能變得更好。這過程既是一種反省,也是一種祝福。換句話說,自我對話不只是思考,更是一種讓人逐漸走向更好狀態的內在祈禱。

自我對話還具有一個重要的作用,那就是幫助我們看見自己的負面情緒。當人開始與自己說話時,那些被壓抑或忽略的想法往往會自然浮現。這些想法可能包含不安、壓力或自責。然而,這並不是壞事。相反地,當這些情緒被說出來時,人往往會在較理性的狀態下自我覺察,重整自己的性格與態度。

自我對話也為心靈創造了一種私密空間,在這個空間裡,我們不必急著說話,也不必強迫自己做出論斷。言說可以暫停,沉默可以存在,而思緒可以慢慢釐清、輕輕開展,引導我們以正面的方式認識自己、看待問題。

透過自我對話的練習,人可以逐漸卸下心中的負擔;當放下過重的壓力時,內心會變得更加平靜,而生活也會變得更加自在。

某種意義上說,當一個人持續自我覺察、自我對話,他其實已經生活在一種接近修行的狀態之中;這種狀態不需要特別形式,只需要在日常生活中面對自己,就像有些人每天保持寫日記的習慣。

回到當下,與自己誠實地對話,療癒便不再只是外求的治療,而是一種內在的覺醒,顯示出本具的療癒力。

順其自然、不著睡眠

順其自然、不著睡眠

前陣子閱讀了一篇關於睡眠的文章(應該是楊定一先生所寫),其中的一個觀點頗具啟發性。文章指出,人偶爾失眠其實是十分普遍的現象,但真正造成痛苦的往往不是失眠本身,而是對難眠的焦慮與擔憂。換言之,「睡不好」是一個問題,但「擔心睡不好」往往成為更大的問題。

如果能夠以放鬆與接納的態度面對睡眠,讓它自然發生,那麼睡眠問題通常不會發展成嚴重的困擾。這種觀點提醒我們,睡眠其實具有相當大的彈性。不同的人對睡眠的需求並不完全相同,而真正重要的是個人是否能在每一次睡眠之後保持良好的精神狀態。

當人過度執著於「一定要睡足」時,每一次睡眠不足都會被視為一種失敗或痛苦。因此,關鍵並不只是睡眠本身,而是我們的心態——是否能保持放鬆、穩定與安定的心境。

佛法視睡眠為五蓋之一,其深意值得探究。從佛教修行的角度來看,這一觀點與「調心」的原則十分相契,與其執著於外在條件,不如培養內在的放鬆與安定;當一個人能保持放鬆與喜悅時,他在每一個當下都在為自己重新補充能量。

在這樣的理解之下,冥想(meditation)便成為一種重要的訓練。冥想不僅是一種精神或心理的鍛鍊,也是一種有助於調整神經系統的實踐。透過覺察呼吸與安住當下,人能逐漸減少焦慮與緊張,並培養內在的穩定。

在日常生活中,一些簡單的方法即可成為修行的實踐,例如:

  • 覺察呼吸
  • 安靜地坐著而不刻意做任何事情
  • 進行自我對話與反思

這些方法不僅有助於內心的安定,也可以成為發展「佛教療癒學」的重要基礎。從更廣義的角度來看,佛教療癒不必僅限於醫療層面的「治療」,也可以理解為一種「宗教關懷」或「宗教陪伴」;透過佛教智慧與修行經驗,人們可以陪伴那些處於困境中的人,幫助他們找到內在的安定力量。

因此,若要發展佛法療癒的思想理論,僅有概念理解並不足夠,還需要透過個人的修行經驗,使這些理念真正落實於生活之中。如此一來,佛教療癒學才能從抽象的思想轉化為具有實踐力、行動力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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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3月7日 星期六

百元與百萬

百元與百萬

近幾個月,我的岳父都在花蓮與我們同住;去年年底他捐了一百萬給慈濟、護持國際賑災;事實上岳父歷經農村生活,一直是個節儉的人。

過年前我帶他去剪髮,在花蓮太昌的三角市場附近有數家理髮店,價格各不相同,有150120100等不一,恰巧100元店的客人剛剪完,於是岳父很高興理了100元的頭,臉上有種「賺到了」的笑意。我心想:他捐款百萬、理髮百元,這一百萬夠理一萬次頭了。

不只是岳父,在慈濟中有許多這樣的例子。有親戚請人來家裡打掃,是一位擔任清潔工的慈濟師姐,四小時工資1600塊;雖然打掃房子費力耗時,賺得是血汗錢,但每當慈濟募款時,她就慷慨解囊,一捐就是上萬塊,讓勞務所得轉向需要的人。

在慈濟還有個著名故事:新北市謝明和與陳昭夫妻長年來省吃儉用,以賣水煎包維生,雖然一顆水煎包利潤相當有限,竟然靠賣水煎包捐出20多個百萬榮董給慈濟;夫妻同心同願,數十年辛勞所獲的點滴都捐贈出去,這份良善與無私深深打動著人。

正如證嚴上人所常說的「貧中之富」,甚至是「富中之富」,一點也不貧乏,擁有的是豐足的心靈與人格,如佛典中的「貧婆供燈」。

「愛心菜販」陳樹菊女士的善行為台灣人所熟知,她每天從早到晚日復一日勤奮賣菜,卻把全部獲利捐作公益,小錢賺得辛苦卻喜捐大錢,努力工作只是為了濟貧,亦從此「草根菩提」看見菩薩身影。

如上人所說:台灣以善、以愛為寶,台灣人的善良造就今日的慈濟世界;慈濟世界有今天,正因為有無數個「陳樹菊們」,經濟上未必寬裕,生活亦相當刻苦,卻非常樂於行善助人

慈濟之所以能為整體台灣社會,乃至全球災難、國際貧苦做出重大貢獻,正是源於這種利他奉獻精神;這看似不夠精明的選擇,實則非常偉大,讓人不由得肅然起敬!

20260408修訂 刊於慈濟月刊第714期

形塑屬於自己的生命

形塑屬於自己的生命

日前我參加了女兒的親師座談會,大概就是學校安排的家長日。女兒現在十一歲,即將進入青少年階段,開始有自己的想法,也正在成為一個獨立的個體。

她正在從一個孩子成長為少女,未來也會是個成年人,一切的變化都非常快,而這也意味著我正在慢慢變老。因此我一方面必須保持健康的身心,同時也要微調自己與女兒互動的方式。

小孩愈長愈大,將形塑屬於她自己的生命。若可以期待和想像的話,我希望她擁有柔軟而具有彈性的性格;所謂的柔軟,包括有一顆溫和與善良的心,願意反省自己,也願意調整自己,否則太過堅持己見,有時候對她自己、也對周圍的人都不是很好。

不知道在過去世中,我和女兒是否有什麼因緣,但冥冥中感覺到有一種特別連結,不僅是在今生,也或許在過去世。而我也相信她是深具靈性指數的,尤其她從胎裡就吃素,而且是自然而然地選擇素食,這是一件很特別的事。我很高興她有這樣的傾向,這對我們三個人來說也很方便。

就在她逐漸成熟之間,我心理還有幾點期望:第一,希望她能更有自信。她其實很聰明、能力也不錯,但若有人責備她時,她很容易放在心上,也急著為自己辯護,若多一點自信應不致於反應過度。

第二,希望她能學會管理時間,避免常在最後一刻才開始寫作業,否則在時間壓力下變得很焦慮。如果平時能自我覺察,會在對的時間做該做的事,明辨事情輕重緩急。

第三,我希望她能多運動,這不僅對身體健康有益,也有助於人格的發展;尤其她正處於成長的黃金時期,如果能在年少時養成運動習慣,將會讓她一生受益不盡。

最後,我希望她能多吃營養健康的食物,少吃零食或垃圾食物,她喜歡吃糖菓、餅乾和蛋糕等,然而這些都不太健康;老實說來,這很像我自己過去的飲食習慣。現在年紀漸長,我對零食變得比較謹慎,但她還年輕,還沒有真正領悟到這點。

以上是偶然生起對女兒的一些雜思,她不喜歡我公開談她,但我只是一時興起記下雜感,但願她不要太在意。

2026年3月2日 星期一

「實用佛學」

「實用佛學」(Practical Buddhology

實用佛學」是未來值得發展的新興佛學專題,亦可作為慈濟大學宗教與人文研究所的主要教研方向,對應到「信仰、實踐、療癒」的辦學宗旨。

1. 佛法原初洞見

此想法源於《阿含經》中「箭喻經」的啟示:一個中箭的人若只顧著追問是誰射的箭、弓的材質為何等,而不趕緊拔箭療傷、去毒止痛,終將毒發身亡。於此佛陀強調離開了「苦」與「滅苦」的實踐,任何抽象的形上討論都是一種「無記」,甚至是無意義的「戲論」。

2. 實用佛學的務實精神

實用佛學」的佛教研究,回歸到現世生活的實質關注。儘管學術研究強調中立客觀,但宗教的精神核心總是關乎「苦」的解除;若研究佛法卻不應用於身心受益,自利利他,就如同「說食不飽」。

3. 跨宗教的開放與包容

實用佛學」應抱持開放心態,甚而學習基督教徒、穆斯林或其他靈性教法的慈悲教導;「能抓老鼠的貓就是好貓」,如此正信宗教本身沒有問題,問題恐在於執持信仰的人。

四、 連結當代實用主義(Pragmatism

「實用佛學」與當代的實務主義(如杜威 John Dewey、詹姆士 William James、普特南 Hilary Putnam等)應是不謀而合的,或可說佛陀就是一位偉大的實用主義者。

做任何研究、任何選擇時,我們都該自問:這是否有助於減輕苦難、增進喜樂? 若正行走在通往平安、喜悅、穩定與幸福的道路上,那我們就是正向宗教的信仰者、佛陀真正的追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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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2月25日 星期三

信仰的抉擇:宗教邪正之分

信仰的抉擇:宗教邪正之分

如何以正確的態度選擇信仰,以及如何分辨宗教的正信與迷信?

當今社會出現許多新的宗教團體或新興教派,有些行徑相當怪異,卻又具有強大的影響力。令人困惑的是,許多高學歷的知識分子——包括醫師、教授、律師、科學家——也成為這些團體的忠實信徒。為什麼受過良好教育的人,會選擇看似難以理解的神秘信仰?是否有某些準據,可以判斷什麼是信仰之正誤?又該如何做出合適的選擇?

一切宗教信仰,都應該建立在人類共同的基本倫理之上。也就是說,它必須符合普遍的人性共識,尤其是對共同道德的遵守,例如:不可傷害他人、不可說謊、不可殺害、不可淫亂等。

如果某種宗教教導如何傷害他人,甚至以獲取利益、權力或世俗成就為由,來合理化暴力與作壞,那麼這種宗教不僅是錯誤的,更可能是邪惡的。因此,共通的常識性道德,應是我們選擇宗教最基礎、優先的判準。

第二個參考依據是觀察這個宗教團體中的人。

信仰是否讓人變得更好?他們是否變得更喜悅、慈悲、樂於幫助他人?我們是否能從他們身上感受到內在的平和與幸福?

如果一個人因為信仰而讓人感到溫暖、親切,使人願意親近,並從他身上感受到正向能量,那麼我們可以說,他所走的道路大致是正確的。不只是個別信徒如此,而是整個團體的氛圍是否讓人感到放鬆、沒有壓迫,充滿和樂與慈愛。

如果一個宗教團體能營造這樣的氣氛,給人信心、歡喜、光明與希望,即使它是新興教派,也值得我們尊重,甚至支持與學習。

第三點,是宗教的「公開性」與「透明性」。宗教涉及靈性層面,某些傳統中也確實存在密教或較為深奧、隱密的修行方式,但我們必須對過度神祕化或封閉式的宗教形態保持警覺。

以大乘佛教為例,可初分為公開弘傳的顯教傳統,以及某些僅限特定弟子修學的密教傳統。公開性的教法,旨在廣泛弘揚、利益大眾;而某些密教修法則強調師承與條件限制,往往要求對上師的絕對服從。

這種高度依附於單一導師、要求絕對服從的宗教形式,若缺乏理性與倫理的制衡,便可能產生危險;如可能出現一些不合理、不為外人道的要求,甚至教導與基本倫理相違背的行為。不少宗教爭議與迷信問題,往往源於過度神秘化與獨斷、威權的信仰結構。

真正適合絕大多數人的是理智、開放、以普世倫理出發的宗教形態,信仰建立在合理、合情、合法上,經得起外界客觀檢視,否則其弊大於利。至於密教或神祕修法,只在極少數特定要件下才可能產生正面效果。對於超過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來說,理性透明、符合道德原則的宗教,才是較為安全與健康的選擇。

可知,宗教教育極為重要,如果缺乏健全的宗教教育,人們很容易誤入歧途,甚至成為某些偏差信仰的受害者。

總結而言,選擇宗教時,我們至少應把握三個原則:

  1. 是否符合基本人類倫理?
  2. 是否讓人變得更慈悲、柔軟和平靜等?
  3. 是否開誠佈公而非強制的主導與操控?

若一個宗教能在這三方面站得住腳,那麼它大致是值得信靠的,否則我們就必須審慎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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