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7月30日 星期六

但問該不該

2016. 7.29  Fri.
但問該不該
前天寫了「值不值」與「該不該」兩種道德推論模式;但如果問我同情何者,傾向於何者,大概「該不該」會讓我動容。

人世間許多有意義的事,不是以功利角度來盤算,反而愈是擇善固執,放下一切利害考量,愈令人敬佩。

如陳樹菊一樣的善心人士,社會上就是這些小人物的感人事蹟,才讓我們發現到人性的良善與世間的美好。雖然在別人眼光或傻或笨,但也是超乎算計的樸拙、純淨,使人肅然起敬,甚至動人肺腑。

這表面上看似愚,實則大智若愚。

今天遇到一位學長,約大我十歲左右,也在大學任教數年,向我提及他打算放棄穩定的專任教職,全心投入巴利佛典翻譯。一旦從事翻譯,他的經濟來源銳減,恐只有一半,但他覺得這事更有價值,可為未來漢語佛教文化資產留下歷史印記。

「少子化」的衝擊暨高教發展的險峻情勢,讓他在大學教書愈來愈沒有成就感,除了雜事纏身,學生學習態度亦不佳,志不得伸,便覺得沒必要把時間虛擲於此,只為五斗米折腰。相對的,從事翻譯收入雖少,未來也沒有(退休)保障,但他心安理得,感到腳踏實地。

他的決定讓我感慨!一方面,台灣佛教資源豐富,但都只關心各自山頭利益,對長遠佛教文化工作著意甚少,有心有理想的佛弟子得不到支助,只好落得清寒生活;另一方面,我感佩這位學長放手一搏的勇氣,當下表達我的佩服和肯定。

「功不唐捐」,後世佛弟子將惦念他們耕耘的一切,猶如玄奘、義淨等偉大譯師,即便過程中是孤寂清苦的。

印順法師長年深居簡出,埋首經論的閱讀和寫作,曾比喻自己是「冰雪大地撒種的癡漢」,但正因為這樣的癡,才令人景仰讚歎。所以,不問「值不值」,但問「該不該」,做對的事堅持下去,業力法則自有最公正的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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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年不重來


2016. 7.28  Thurs.
盛年不重來
記得剛來花蓮教書,打算在此落地生根,但談話間有學界前輩認為短期停留即可,畢竟花蓮地屬邊陲,學術重心多半在北部、西部,一流學者、最新學術資訊等,東部相對稀少,不需要這麼早把自己「放逐」,等中老年退休來此安養亦不遲。

即便我對學術工作仍懷有熱誠,但在花蓮過著與世無爭的淡泊生活,亦是我心之所向。但上述師友的話,我雖未必接受,卻不能不承認有幾分道理。

人一生可以衝刺、闖蕩的時間如此有限,所謂「盛年不重來,一日難再晨」,年輕只有一次,盛年、壯年就那一段,如一天中屬清晨最為寶貴。

不久前,一位年紀相仿的朋友跟我說,從年少到現在,他常聽到這樣的話:「你還年輕,機會多的是」。二十多歲聽到時,他會如此相信,三十多歲再聽到時,也還可以接受,但現在四十多歲又聽到,只覺得非常不真實,反而感到虛假、厭惡。他表示,這應是老一輩人心有戀棧,還不想交出棒子的託詞吧!?

從少壯、青壯到中壯,每個階段有每個階段想做、該做的事,時間一過,衝勁動力不再,或者重心另移,那就算是錯過了。

用之則行,舍之則藏」,錯過就錯過了,人世間天寬地闊,又何必拘泥於要做什麼、不做什麼?提升自身條件才是最重要的。

一如古人說「謀定而後動」,凡事謹慎穩健是好的,甚至保守也是好的,謀定是重點,動不動其次,甚至不動亦無妨,反而「只存有不活動」,更接近「道」的境界。

我這樣安慰、鼓勵著這位朋友,希望他能從失志的低潮中走出……

2016年7月28日 星期四

值不值 vs. 該不該

2016.7.27  Wed.
值不值 vs. 該不該
世上有些事值得做,但卻不該做;有些該做,卻未必值得做。有些人做事不問值不值,只問該不該;相對於此,有些人不問該不該,只問值不值。

如果一件事既值得、又應該做,那毋庸置疑的,就必須去做,如認真工作、照顧好身體等;相反的,既不值得也不應該去做,在一般情況下千萬不能做,例如吸毒、酒駕等。

然人生的困局所在,往往在於面對兩難的抉擇,如一件事值得做但不應該做,或者應該做卻不值得做,我們當站在哪一邊呢?

值得做但不應該做,例如興建核電廠、蓋北宜直鐡、執行安樂死(或合法化)等,這些有助於經濟效益,或者符合有形效益的最大化,都是值得做(worthwhileprofitable),但卻未必應該做,因為從環境生態、人倫道德等角度來看,存在一定爭議。

應該做卻不值得做,例如設立導盲磚、殘障步道等,這些對殘障暨弱勢團體的照護,都是我們應該去做的(obligated),但卻未必符合經濟成本,如一方面使用的人少,另一方面又耗費大筆公帑,所以從經濟效益來看未必值得去做。

許多公共議題的爭辯,都是「值不值」與「該不該」之間的拉鋸,規範倫理學中效益論(utilitarianism)與義務論(deontology)的論爭,也在於此。兩者間何者為是?恐難以有絕對定論,背後各有理據所在。

雖然「值得但不應該」、「應該但不值得」成為雙方的爭點,但有時兩者未必有那麼大的差距。如對效益論者而言,凡值得的就是應該的;對義務論而言,凡應該的就是值得的。端賴如何去理解、乃至界定所謂「值得」和「應該」的意義。

無論如何,「值不值」和「該不該」或可初步區分效益論與義務論兩個派別道德思考的差異;至於面對兩難情境時,究竟當問「值不值」還是「該不該」?就留待每個理性的存有者審慎自擇之。

人文學者的首要認知

2016.7.26  Tues.
人文學者的首要認知
人生際遇各不相同,有些人過得絢麗燦爛,有些人平淡無奇,但絢爛與平淡之間,只要心理調適得好,皆無入而不自得。如孔子說:用之則行,舍之則藏」,受重用時就展露才幹,行道於天下,不為世用就退隱起來,韜光養晦。

類似觀念在儒家典籍中多所記載;如孟子說:「得志澤加於民,不得志,修身見於世;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善天下 」,大意是說志向得以伸展,則把恩德施於民眾,不得志就修養身心定位於世;窮困時把自己照顧好,顯達時讓這世界變得更好。孟子還說:「得志與民由之,不得志獨行其道」,都是表述相近意義。   

古代儒者大概知道作一個讀書人、君子,要在俗世間發跡、功成名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先行提醒「安貧樂道」的準備。

這用在現代社會亦然,現今經濟掛帥的年代,少有人會去思考深刻的價值問題,去在乎生命歸向、智慧啟發等重大課題,人文學科已然是弱勢,其中包括哲學和宗教。

一般說「絢爛歸於平淡」,但人文學者可能連絢爛都沒有,一生便已註定平淡。當然這亦關乎個人的福德因緣及才情多寡,畢竟以人文學專業名滿天下前呼後擁,亦不乏其人,只是相對而言總是少數。

印順法師畢生孤寂成學,直到晚年他的努力才受到重視。在他的《遊心法海六十年》一書末節,表示自己修學佛法過程中的「孤獨」心境,除了少數道友有同學之樂,大多數時間是靜靜的一人探索,最後他說:「孤獨也不是壞事,佛不是讚歎『獨住』嗎?每日在聖典的閱覽中,正法的思惟中,如與古昔聖賢為伍。讓我在法喜怡悅中孤獨下去罷!

在沒有人重視你,甚至輕視你時,自己要站穩腳步,確立自己的方向選擇,至少讓自己過得開心,不改其志、也不改其樂。我想這是成為人文學者的首要認知,願與年輕學子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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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7月25日 星期一

「才」和「就」的條件句

2016.7.25  Mon.
「才」和「就」的條件句
一個拜金女子到了適婚年齡,要嫁給多金小開,向男友提出鑽戒作為結婚條件,這時表達技巧便很重要。如她應該說:「你買鑽石給我嫁給你」?還是「你買鑽石給我嫁給你」?

聰明的女人,當然要選擇前者。買鑽石才嫁給你,鑽石是結婚必要條件,買了、給了,我才願意嫁給你,但不代表我一定會嫁給你。相對的,「買鑽石我就嫁給你」,那是非嫁不可,人家一給妳即得嫁,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才」和「就」一字之差,意義截然不同,這涉及到邏輯上充份和必要條件的差異。又例如:我們會說:「有汽油車才會跑」,但不會說「有汽油車就會跑」,因為汽油僅是車會跑的必要條件,但不是充份條件,假如車只有汽油,但沒有引擎、沒有輪胎、沒有方向盤等,車還是不能跑。

相對的,我們應說:「車會跑就一定有汽油」,此時車會跑是汽油的充份條件,而且不只有汽油,還有輪胎、方向盤、引擎等;車會跑一事充份的說明這些構成要件必須存在。

充份和必要條件的區分,幾乎是所有邏輯課都會提到,「才」和「就」的區別乃是其例。這裡只是簡略地提一下,盼有助於觀念的初步釐清。

如果都懂了,以下再作一個練習:我們應當說「只有拿到奧運金牌是優秀的運動員」?還是「只要拿到奧運金牌是優秀的運動員」?何者較有道理?到底奧運金牌是優秀運動員的充份還是必要條件呢?

兒童讀經

2016.7.24  Sun.
兒童讀經
日前觀看兒童讀經影片,指出十三歲前是小孩教育的黃金時期,父母可以好好把握,勿輕易錯過,否則成年後彌補可能只收事倍功半之效。

十三歲前的孩子有兩個教育重點,一是品格教育,二是語言教育,而兒童讀經也是培養這兩大方面。

因為所讀的都是儒道佛三家典籍,以及古人詩詞等,都是經時代淬煉,淘沙取金所留下的,內容關乎為人處世,心性陶冶,對小孩的品德暨生活教育自有一定好處。此外,就好像上國文課一樣,久久背誦、薰習,語文程度也會提高。

小孩如白紙一般,吸收力特別強,赤黑之間取決於近朱近墨。這吸收力可謂是記憶力,透過不斷背誦,儲藏心中,久而久之產生作用,蘊釀而發酵。

大人靠理解,小孩靠記憶;因此兒童在記誦過程中,先不求理解經文意義,或者說記憶優先於理解,先把一切記住,日後隨著時間一久,所記的自然會豁然貫通。

不只是讀中文古籍,其它語言的經典名著,亦可以作為讀經教材,而且直接背誦原文。我看了一些讀經有成的小朋友,可以輕鬆記誦上百萬字中英文典籍,知道這是小孩才會有的天賦,相較起來大人是很難做到的。

看來我們也要開始給小孩列讀書清單,待她稍大之後,除了去讀經班外,也陪她一起朗讀。這讀書清單包括孔、孟、老、莊、唐宋詩詞等,以及佛教般若、中觀等典籍,乃至印順法師的《成佛之道》偈頌,英文的部份我所知有限,但泰戈爾的詩集會是其中選項。

 哇!有書可讀了!好棒棒!
調皮的結果,自己把自己困住

2016年7月24日 星期日

無求即時成佛之貪心

2016.7.23  Sat.
無求即時成佛之貪心
近現代佛教大師太虛和尚推動佛教改革,曾自述他在佛法中的四點意趣,分別是「非研究佛書之學者」、「不為專承一宗之徒裔」、「無求即時成佛之貪心」、「為學菩薩發心而修行」;這四點每一項都發人省思,本文僅略談「無求即時成佛之貪心」。

「即時成佛」相關觀念在大乘佛典中屢見不鮮,如說「疾入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速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速得一切智」、「速得圓滿」、「速得度故」、「速得不退」等,那為什麼太虛大師反對「即時成佛」?

「即時成佛」應有兩種理解意義,一是符合六度中「精進」的修學,談「疾入」、說「速得」是為對治眾生懈怠與怯弱,起鞭策、警戒作用,以強化菩薩誓願,這是正面意義的「即時成佛」;但另一是急功近利貪求速成,種小因想得大果,然大乘菩薩道強調的是「今是學時,非是證時」,盡未來際學佛度眾生,所以說「不速疾入般涅槃」、「不深願速證涅槃」等,而太虛大師「無求即時成佛之貪心」是在這個意義上談的。

此外,太虛大師說:「若有拘求,心量自狹,將不免為虛榮心所驅使;為滿足此虛榮心而去著相貪求,則反增煩悶,難得自在。佛法為接引一類好誇大之眾生,亦嘗施設「立地成佛」、「即身成佛」等假名,而本人則不因此假名而引起希求即身成佛之貪心。」

從這段話可知,所謂「即身成佛」、「即刻開悟」、「當生成就」等,都是方便說,用現在的話就是宣傳噱頭,依著眾生著相而求的虛榮心態,而以「欲鈎」牽之,實則大乘菩薩不以此為慮。

事實上,「貪」是一般人普遍的思想、行為慣性,在世間即貪名貪利,在出世間即貪福德、貪果證。所以即便學佛,也仍是一貫習氣的作用,而修行不得力,亦在於放不下世俗的一切。換言之,既想修行,但又惦念俗世的擁有,因此即便走向修行之路,卻仍是用世俗的心態來追求,或是沈溺名聞利養,或是貪著更大功德、更多福報,這都是凡夫習氣的持續運作,只是方式和對象不同而已。

可知,「捨俗」是第一步,甘於平實平淡,否則談一切的修行都是假的,這也是大多數人難以跨越的關卡,包括我自己在內。

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2016.7.22  Fri.
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上學期一位大陸學者來台短期研究,幾個月後給我們發了一個簡訊,內容部份如下:「臺灣訪學經歷,令我觀念改變很大。現在一個堅定的決心是盡最大努力送我兒子將來去西方留學。若能早點接觸西方文化,打好英語基礎,將來相對容易些。我這一代人是耽誤了,希望下一代生活在自由民主的世界。」

這內容讓我生起兩點感想:一、民主自由是孕育學術暨思想果實絕佳的土壤環境。二、上一代的遺憾,或達不到的願望,就留待下一代來完成了。

我也是戒嚴時代出生長大的人,過去威權統治的點滴,至今仍保有記憶,所幸我小學畢業就解嚴了,逐漸走向自由、民主,感受到社會的多元奔放。但中國大陸一方面歷經文革十年浩劫,一方面民主化進程緩慢,影響所及學術思想仍受到牽制,網路也無法四通八達,有時還得靠「翻牆」窺探外面世界。

時代環境所限,也成為個人發展的局限,所以這位學者朋友有被耽誤的感慨。

我身處台灣,雖好一些,但相對於有些人家世背景得天獨厚,我算也是被耽誤了。他們在海外長大,流利的操控兩種以上的語言,所汲取的文化養份,以及涵育的世界觀、國際觀等,都是我們望塵莫及的,所以相對而言,我也是輸在起跑點上。

過去我們的父母經歷貧窮,期望我們能受好教育,以後找一份好工作,不要像他們一樣掙錢辛苦。可是,現在我們對孩子的期望,已不只是找一份好的工作,而且還要出類拔萃,甚至卓絕頂尖。每一個父母都會在他們既有的基礎上,讓孩子們繼續往上爬,父母的遺憾、或達不到的願望,留待下一代來完成。

牛頓說:「如果說我看得比別人遠,那是因為我站在巨人的肩上。」他所提到的「巨人」,可能包括了過去重要的哲學家、數學家、物理學家等,在他們創見基礎上,牛頓可以想得更深、更遠。同樣的,父母親也是孩子的「巨人」之一,小孩也是站在父母親的肩上,再去追逐夢想;所以父母的肩膀,不只是失望時的所依,而且也是眺望遠方、邁向遠方的憑藉。

「天下父母心」,每個父母都希望孩子比自己更強,但有時父母自身條件極好,可能絕頂聰明或大富大貴,反希望小孩平平淡淡過一生就好,如蘇軾《洗兒戲作》:「人皆養子望聰明,我被聰明誤一生;惟願孩兒愚且魯,無災無難到公卿。  他們看透了世間的虛浮與幻化,體會平凡才是真味,平安就是對父母最大的安慰。

對於小女我沒有特別希望她出人頭地,端看她的資質、天分以及各方面福德因緣。能輔則輔之,不能輔,簡單平凡過生活也很好。當是一隻兔子,就不要期望牠作一頭獅子,反之亦然。至於她是兔子還是獅子,或者是一頭羊,一切順其自然,待她日後發展了……

內重外輕

2016.7.21  Thurs.
內重外輕
《荀子》修身篇說「 內省而外物輕」,大意是說人若往內心省視,對身外之物便會看輕。這句話的前兩句是「志意修則驕富貴,道義重則輕王公」,意味著修養心志的人視富貴如無物,重道義的人連皇親國戚也不放在眼裡。

這說明人只要內在心力夠強大、夠厚重,外在榮華富貴的一切,都不為所動;相對的,人會追求名利權勢,就是因為在精神上無法得到滿足。《維摩詰經》說:「汝等已發道意,有法樂可以自娛,不應復樂五欲樂也。」也說明了相似的道理,發心菩薩以法樂為樂,不以俗樂為樂。

人生不如意十常八九,每個人都有心情低落的時候,遇事不順也容易自我否定,但進一步審視,都是對於外在得失看得太重。

但如果不攀緣於外,精神內轉,回到自己的心,很多事自然而然迎刃而解,不再成為問題。雖然外在人事不是自己能掌控的,但我的心、我的時間、我的生活方式等,卻是我能自由自主的。

相傳作家楊絳晚年所寫〈百歲感言〉中說:「我們曾如此期盼外界的認可,到最後才知道:世界是自己的,與他人毫無關係。」此話於我深有共鳴,不過我想略作修改如下:「我們曾如此期盼擁有幸福,到最後才知道,幸福是內在的,與外在毫無關係。」

如果問我什麼事會讓人感到快樂?讀書之樂可能是我最直接的答案。作一個讀書人,「自有名教可樂」,寄情書本上,自能了卻諸多煩惱;而且生活愈簡單愈好,除了精神上的充實,其它都不應成為關注的重點。
 

2016年7月20日 星期三

哲學始於對話

2016.7.20  Wed.
哲學始於對話
對話是哲學的第一步,據說當初蘇格拉底展開哲學思考,即是在街頭巷尾四處找人對話,探討何謂善、德性、智慧、誠實、勇氣、正直、美等,對於一般人習以為常的各種觀念,進行自由而深度的思考。

此外,很多人都知道陶喆這位歌手,但可能很少人知道陶喆的「喆」就是哲學的「哲」,可以說「哲學」即是「喆學」。而中國字很有意思,從字型結構便可推測詞彙意義(「組字會意」),「喆」字是兩個讀書人(士)兩張嘴(口)的對話,所以哲(喆)學是對話的學問,這從中國漢字似也看出端倪。

所以哲學並不遙遠,如古人說:「道不遠人,人自遠之」,「道」向一切人開放,在我們進行思考,或者與人討論問題,都可說是一哲學的活動,所以哲學未必僅限定於特定專業人士,任何樂於思考、勤於思考的人都是哲學的擁有者。

哲學始於對話,而對話應該是平行對等的。如1509年義大利畫家拉斐爾所繪柏拉圖和亞里斯多德討論哲學的場景,兩人是平身站立,既不是一高一低,也不是一坐一跪。

即便柏拉圖是亞里斯多德的老師,即便柏拉圖對亞里斯多德的哲學有諸多啟發,但面對真理,大家都是平等的。甚至為了真理必須犧牲一切,哪怕是自己的老師;亞里斯多德名言:「吾愛吾師,吾猶愛真理」,即是一例。而亞里斯多德的哲學,確實和他的老師柏拉圖很不一樣。

平等對話是重要的,如果思想的互動不平等,那就不叫「對話」,而是「開示」或「說 (傳)教」,無關乎哲學進程;相對的,哲學是勇於挑戰一切權威,挑戰一切既有的認知與見地。

當然,對話不見得需要對象,自己和自己對話,也是一種對話形式。如蘇格拉底說:「認識你自己」(Know thyself),這樣的獨白或自我對話,亦可叫沈思、自省、內觀等,都是讓自己思想更清楚,加深對自己的認識

柏拉圖、亞里斯多德平身站立討論哲學

哲學淺談

2016.7.19  Tues.
哲學淺談
這部落格新增「哲學淺談」之分類;過去或多或少有一些粗淺的哲學討論,只是分散四處,今後可滙集成一欄,表達我對哲學相關問題的初步看法。

其實頗猶豫是否另增,因為哲學當是深度思考,理應深析、深究,而不該「淺談」,但我想淺談有淺談的好處,以作通俗、生活化的哲學思考;而且在有限的文字中,試著談出一些啟發性的見解,也是一種練習。

所以在我的「微短文」中談哲學,僅僅止於「淺談」,只是希望這裡的淺,不是淺薄淺陋,而是淺顯淺白,至於深刻的論究就留待專業論文去處理。

事實上,有些哲學研究談得很深,但談得過於細密,易流於枝節末梢的討論,盡在語言概念上打轉;往好處想是鞭辟入裡,但負面的說卻是瑣瑣碎碎,了無生趣。如當代分析哲學的部份討論就有此一傾向。

哲學是愛智之學,哲學的英文philosophy是由希臘文中Philia(愛)和Sophia(智)所構成,表達對智慧的愛慕。光是「愛智」這兩個字,就引人無限遐想、嚮往,不只具有知識探求上的意義,還有人生實踐上的關懷;愛心與智慧當是人畢生關注的目標,猶如大乘佛法所說的「悲智雙運」。

只不過現今的主流哲學,太重於知識性、理論性及技術性的操演,「愛智」變成「愛知」,知識(knowledge)的追求取代了智慧(wisdom)的體悟,這或也是一種缺憾。

當「智」變成「知」,即少了太陽的光照;相對的,多了日照的知識才成其為智慧。因此,我希望這裡談的哲學,除了知識外,更可以是一種智慧,一種對人生洞觀後的心得紀錄。

柏拉圖(左)和亞里斯多德(右)討論哲學

2016年7月18日 星期一

不在場存有

2016.7.18  Mon.
不在場存有
星期六、日內人需要上課或上班,保母也有自己的事,照顧小女的「重責大任」就落在我肩上,但是我也有想做、要做的事,那該怎麼辦呢?

看顧小女,最低限度就是確保她安全無虞,其它的算是其次。於是我發展一套「林氏嬰幼兒照顧法」,用我自己的方式來照顧她,那就是讓她在我視線範圍內,做她任何想做的事,而我也做我自己的事。

因為只想確定她人身安全,讓她不哭閙,所以我先把玩具、童書放在她身邊,讓她自由取拿,至於她想做什麼、怎麼做,包括隨意搗蛋,乃至搞破壞等,我都不加以阻止,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除非太過誇張,甚至有一定危險性,才會出手介入。

也因此,我經常「一心二用」,或者用一個看似有哲學韻味的詞語──「不在場的存有」,來描繪我的「林氏嬰幼兒照顧法」,既可以做自己的事,同時也照顧好小寶寶。

這樣的照顧法,當然是不及格的。內人回到家後,看到家裡變得很亂,就知道是小女傑作,起先還會質問:「爸拔你怎麼沒有制止她!」可是久了,情形依然沒有改善,她知道這是我特有的照顧法,也就漸漸習慣,至少她是平安的,體諒我的「一心二用」。

不知道為什麼?陪小孩玩,講故事給她聽,乃至餵她吃飯,我都沒什麼耐心,只是喜歡看著她,不時親親抱抱、把玩一番,卻未必真正陪她作些什麼。

偶爾我在讀書,她在旁邊依偎著我,我還跟她解釋我正在讀什麼,起先她兩眼瞪大仔細聆聽,但不一會兒注意力轉移,不再理我,她知道這老爸又沒誠意的心不在焉,處於「不在場存有」的狀態。


小女啊!小女!什麼時候才能長大,自己照顧好自己,我們一起來討論何謂在場或不在場存有的哲學?

爸拔有「林氏嬰幼兒照顧法」,我有「林氏抬臀睡覺法」!
還是po正常一點的照片吧!

此情綿綿無絕期

2016.7.17  Sun.
此情綿綿無絕期
昨天<無盡思念無盡愛>一文寫完,上網查看進一步訊息,發現這已是一、兩年前的舊聞,何以中天新聞重放,我無從得知。而且老太太事後再嫁,還生了三個孩子,讓整個故事的圖像稍加清楚。

我想老太太改嫁,絲毫不損這是一段淒美的愛情故事,也未減我對她憐敬之意,甚至還對她的人生境遇感到寬慰!

在她得知深愛的丈夫為國捐軀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她的靈魂,亦早已隨他逝去。她是該改嫁的,她死去的丈夫,一樣深愛她的丈夫,一定希望她過得更好,一定希望有人接替他,來疼惜她、給她幸福!

她喪偶時才23歲,原先多人替她作媒但都遭拒,但「解鈴還須繫鈴人」,最後說動她的關鍵,我想應是上述的理由,即她先生希望她一切都好,可以說她是為了丈夫再嫁,為了讓他放心、安他亡魂。

路還是要走,人生依舊要過,好好活下去就是對這份愛最好的珍存;如詩哲泰戈爾在《漂鳥集》說:「當你因錯過太陽而哭泣時,你也將錯過星辰。」(If you shed tears when you miss the sun, you also miss the stars.)把握當下,看向未來,才是明智之舉。

改嫁與不嫁之間,會是一種兩難。妳/你所深愛的人不可得,有人會選擇終生不再嫁娶,誓死堅守,也有人會退求其次,讓生命有不同可能。這都是一種選擇,未必有優劣、對錯之分。

前者一往情深,固然是堅貞不渝,但也有可能是冥頑不靈,不知變通,被這樣的人愛到,可以是幸福的,但也有可能是沈重的,甚至令人窒息。相對的,後者柔軟靈活,多了彈性、轉圜的空間,緣起時珍惜擁有,只記今朝笑,緣滅時淡然放手,瀟灑走一回這樣洞察人事因緣聚散離合的無常性,應該是較為明理的。

老太太說:第二任丈夫對她很好,但第一任丈夫是她的初戀,這輩子她都不會忘記。所幸第二任丈夫已過世,老太太可不避諱的對子孫說出深藏內心許久的話。不過,即便第二任丈夫還在,倘若寬宏大量,或也可以尊重妻子過往的點點滴滴,以及接受她曾經的記憶。

亂世浮生,大時代的動盪刻劃出感人肺腑的愛情故事,實可謂動盪見深情、真情多年前S.H.EMV,或也表達了那個時代兒女情長的人生際遇,促引我們傳唱和發想……



「我哪裡都不去,就在這等妳!」

2016年7月17日 星期日

無盡思念無盡愛

2016.7.16  Sat.
無盡思念無盡愛
日前看到一則感人的愛情故事,一位高齡93歲的重慶老太太,拖著老邁身軀,跨海來到台灣見他77年未見的丈夫一面。這個丈夫,說穿了只是一個靈位,只是眾多亡魂當中的一個名字。

1937年抗日戰爭爆發,才結婚2年的張淑英,被迫送著自己心愛的丈夫上戰場,自此失去聯繫。多年後得知丈夫不幸戰死沙場,一直到最近才知道靈位供奉台北忠烈祠,她拼了老命就是要來見這一面,即便那只是一群人名中的三個字。

77年,何其長的悠悠歲月!才相處了兩年,卻要心繫著他達77年,朝思暮想日夜思念,彷彿現代女版的「尾生」。這究竟是什麼樣的愛,讓人如此難以忘懷、難以割捨?

我看著老婦人在靈前悲泣,訴說著長年來相思之苦,心理分外覺得感傷:

我九十多歲,還能看到你的靈位我七十多年的願望怎麼說我為你受到的艱難苦痛,我都沒有報怨過我為了你,我眼淚都哭乾了我今天能看到你的靈位,我死也無憾……

她還說:77年來很多事都記不得了,唯獨沒有把他丟掉,始終都想著他。如此深情、又如此的痴情!

「情必近乎而始真」,是愚蠢的,真是堅貞的,甚至是偉大的;這樣的愛究竟是愚蠢、還是偉大呢?還是兩者皆有?我不知道,只是深深不捨、動容與悲嘆……

「我已經九十三歲,不可能再來看你,心愛的,我們來世再見。」──會的,張老太太!有情人終成眷屬,您堅決的愛,天若有知天亦感,整個宇宙能量都會為您集氣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