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8月27日 星期日

當個聽話的人

2017. 8. 24  Thurs.
乖乖聽話
今天睡到快十點起床,中午到Wanda家,被招待了豐盛午餐。由於語言所限,大多數時間我都安靜地享受她準備的餐點,偶爾透過內人翻譯或短暫眼神交會互通彼此心意。

由於語言不通,讓我感覺自己在場有些多餘;但人出現的本身就有一種象徵意義,或者說「存在」本身即具有價值,單純作陪表達對這份情誼的重視。

人際之間送往迎來頗為費時,但卻又是必要的,只要是真心誠意,便不會感到瑣碎或俗套。古來依依不捨有所謂「十八相送」,雖顯得婆婆媽媽,然若待人以情,珍惜難得的友誼,覺得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

Wanda興高采烈迎接我們,但因為時差緣故,小女顯無精打采,昏昏欲睡,不久後她確實也睡著了。臨別前 Wanda特地陪我們搭計程車到童裝店買禮物送給小女作紀念。

Wanda會面結束,內人和大學同學有約。小女睡得飽飽、精力充沛,內人與老友聊天時,她不時在旁「助興」。小女還是活蹦亂跳比較可愛,使得聚會多了點歡樂氣息;而我在旁偶以英文聊上兩句,大部份的時間都在讀自己的書。

平時在台灣我的意見頗多(畢竟是「一家之主」^_^),但這次出遠門回娘家,我儘可能沒有主見,以內人的想法為是,我只隨侍在旁當個「大跟班」(小女自是「小跟班」),偶讓她在旁當「貼身翻譯」。

由於有內人在,因此即便身處異鄉,我凡事「有恃無恐」,然這樣的「有恃」乃是「有求於人」,讓我在這裡無法獨立生活;不過這樣也好,我才能安份地乖乖聽話,當個沒有聲音的「跟班」。
Wanda盛情款待

投資健康到老

2017. 8. 23  Wed.
投資健康到老
來到阿根廷第一天,由於沿途上的勞累,一直到了當地時間凌晨兩點才睡,睡到快中午才起床,整整有十個小時之久(除中間醒來一次)。即便如此,還是感到精神不濟,特別是台灣時間半夜時分經常打盹,打盹後常有不知今夕是何夕之感,顯見時差問題猶存。

台灣和阿根廷可說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地理位置分處地球兩端;除時差外,氣候也恰好相反,台灣八月份是正熱的季節,但布宜諾斯卻正值寒冷冬天(不過我們到這兩天剛好回溫)。

來這兒的主要目的是探親、陪陪家人,所以我告訴自己要放鬆,儘可能不做太嚴肅的事,也把握時間向岳父請教養生之道。

岳父日前出版一本書,書中收集他歷年教太極拳的「開示」,由學生記錄編輯而成。雖然全書是西班牙文,但從一些字眼可知全和練拳、身心修養等相關。

雖然我們都熱愛東方精神文明,但相對於我以理論思辨為主,岳父十足著重實作體驗,諸多修身養性的觀念方法都是他親身體會所得。一個67歲的長者,外相上(如白髮、皺紋)雖看起來比我大,但身體、體格卻比我「健壯」許多,這都有賴於他平常的修煉。

健康的投資是要長年累積的,否則不只是「老大徒傷悲」,而且「老來病來纏」。但從岳父硬朗的身體,可知他不只把自己照顧得很好,也足以幫周遭的人解決各式「疑難雜症」,自利利他功德無量,看來我要學習的還真不少。
專為岳父出版的書

「路長情更長」

2017. 8. 22  Tues
「路長情更長」
長途航程再加上候機時間,整整快兩天之久──我們21日中午從花蓮家中出發,回到布宜諾斯艾利斯的家已是台灣時間23日近中午時分(阿根廷為22日晚間23點,與台灣時差11個小時)。除了在機場轉機、候機外,大多數時間都當「空中飛人」,從多哈(Doha)到布宜諾斯艾利斯的飛機上足足待超過二十多小時。

飛機在三個地方轉機、停機,每一次「轉機」都是一種「危機」,因為飛安事故的發生往往是在起降之際。而在飛機上,我們除了睡覺、看影片、看書外,就是吃東西;雖然機上伙食還算不錯,但為了便利食用以各種小包裝送餐,看似無多餘時間做資源回收,吃不玩、用不到的都集中丟掉,「人去機空」後機上一片狼藉。

旅行途中處處遺留「碳足跡」,人們的方便享受帶來地球更多負擔,讓我內心略感罪惡,雖然我已儘可能使用環保餐具了。

值得一提的是,小女在飛機上表現不錯,除了吃飯、看看卡通外,就是好好睡覺,不哭也不閙,給足了我們面子。

到了布宜諾斯艾利斯機場,下了飛機,有一種舒坦解放的感覺。尤其出了海關看到岳父母前來接機,禁不住內心的喜悅,親情的溫暖讓旅途的疲倦一掃而空。

雖然這旅程遙遠漫長,但「路長情更長」,家人之間的情誼更是細密綿長。接下來幾天我們一家三口(特別是小女),可要好好跟這裡的親朋好友聯繫情感,毋枉舟車勞頓之累。
太累了,隨時隨地都可以睡

「一家人的旅行」

2017. 8. 21  Mon.
「一家人的旅行」
今天隨妻小搭機回阿根廷,中午從花蓮搭太魯閣號火車到台北車站,再轉機場捷運搭八點的卡達(Qatar)航班,中間停留香港、多哈(Doha)兩地轉機,聖保羅一地休憩加油(不下機),最後才到布宜諾斯艾利斯。

過去我未婚時是一個人的旅行,現在婚後生女是一家人的旅行。一個人的旅行有許多獨處時間,隨性任意的四處看看、散步思考;而一家人的旅行則必須放下自我,儘可能全心陪伴,好好感受乃至享受家庭生活、家庭時間。

如此,旅途所到之沿路風光雖然重要,但卻不是最重要的,反而一家人在一起的時光才更加可貴。

還沒有小女時,和內人出遊都有很長相處及說話的時間,現在小女出生,兩人談天頻率驟減,反倒窮忙對付她各種可能狀況。包括飛機上我們三人連坐一塊,中間隔了小女,我和內人也沒有獨自談話的時間空間,如古人所說「得於此、失於彼;失於此、得於彼」,只能透過小女為中介來「默會」彼此心意。

曾有人說:要深刻認識一個人,就和他/她一同出遊。誠然,旅途中生活各方面(如食衣住行等)都要互相關照,足以測試一個人用不用心、體不體貼等,情感可能由此建立,亦可能由此而破裂。

一家人的旅行亦復如是;只不過既是家人,這就不是短短三天兩夜等路途而已,而是漫漫長程、一輩子的旅程,當去珍惜同在一起的每個片斷……

登機前合影

既『去』之則安之 & 「讀書禪」

2017. 8. 20  Sun.
既『去』之則安之
隨著回阿根廷的時間愈來愈接近,內人欣喜心情約略可以感受出來。由於這暑假我已有預訂規劃,如想出版的專書始終延宕,原以為可利用暑假專心完成,但很多事情未必能如己所願完成。

或許是因為心裡還有掛礙,牽繫著還要寫的論文,因此雖出國在即,卻沒有特別高興,反倒覺得有一件「任務」要去完成。

這幾年來,對很多事漸沒有興趣,包括長途旅行等,覺得人生最大的享受,還是身處在自己的小天地裡,成天與書為伴,太久太遠的旅程似乎只會讓自己更加疲累,或許和年紀漸長有關。

「人各有志」,即便在怎麼親近親密的人,還是要互相尊重,給彼此保留空間。只不過「人在江湖」,凡事不能隨心所欲、只為自己著想,還是要盡些義務,如此只能靠自己去調整和適應。

無論如何,「既『去』之則安之」,暫時把想做的事放在一旁,如此才能「活在當下」,全心感受以及欣賞書本以外的世界,相信也另有一番美麗景緻。

2017. 8. 19  Sat.
「讀書禪」
如果閒來無事,我一天花最多的時間就是坐在書桌前,看書、上網、寫寫東西等。

所謂「行住坐臥皆是禪」,對我們人文學者而言,或許也可以把讀書當作一種禪修,而可稱之為「讀書禪」,此相對於「吃飯禪」、「洗碗禪」、「洗澡禪」、「跑步禪」、「游泳禪」等。

古來讀書即是一種修行、一種人格陶冶,目的是為了變化氣質,如「腹有詩書氣自華」、「書卷氣」等即是。且不管氣質改變多少,至少內心是充實的,經驗到一種精神上的愉悅,所謂「悠然暢寄,書味滿胸」,大概只有身歷其境的人方可感受到這種愉悅。

讀書作為一種修行,一如打坐一樣需要「呵五欲」、「棄五蓋」、「調五事」等;即先把心態調整好,才能順利進入狀況,安住在書本中;甚至到達一種不能不讀、不能不寫、也不能不思考的狀態。雖然這樣的「書執」不是件好事,但似乎也可說是一種「善法欲」。

把學術工作和心性修養結合在一起,是近來「自勉」所在,讓「品學兼優」這個形容詞也能用在大人身上。

2017年8月19日 星期六

最好的朋友

2017. 8. 18  Fri.
最好的朋友
我的朋友不算多,但也不會太少,只不過關係或親或疏;但如果問我最好的朋友是誰,那只有一個,就是我的太太。

自己的妻子雖是家人、愛人,但家人、愛人也可以是朋友,身邊最緊密乃至親密的人。

我的太太話不多,生性內歛低調,但性格純樸善良,善解人意。在看似單純的背後,卻又是個「深刻」的人,所謂的「深刻」是她有「思想」傾向,如她對我所學,不管是哲學或佛學皆帶有一定興趣,也常扮演一個忠實聽眾的角色。

相對的,不少醫生有很好的知識背景和智力,但談到價值關懷向度的抽象思辨時,大腦自動關閉。他們不是不能進行複雜思考,而應是「世俗味」太重,無心於形而上終極層次的探問。

如果說我人生中最好的家庭時光,大概是和她一起讀書討論思想性問題;古來夫妻有「畫眉之樂」,但「談經論道」之趣是我所盼望,只可惜我倆工作都忙,也常為家庭庶務所綁,往往不能盡興暢聊。

鍾子期與伯牙之間是最好的「知音」典範,一個會聽、一個會彈,一個走了、一個也「破琴絕弦,終身不復鼓琴」。雖然我未必像伯牙那樣「一往情深」,仍認為足復為鼓琴者眾,但朋友知音之間情誼真摯確當如此,一如「士為知己者死」。

夫妻相處本不是件易事,相對於「有情人終成眷屬」,多半恐是「終成怨偶」。相對於愛得熾熱濃烈,反目後恨之入骨,深靜柔美的夫妻關係當更加可貴,一方面固然是「愛」,一方面同時要「敬」,如此之「不即不離」,才能如細水一樣深遠流長。

相關文章 善待彼此  我有一個好太太

 
我和我最好朋友的小朋友

「焉知非福?」

2017. 8. 17  Thurs.
「焉知非福?」
私校招生不佳,系所整併在即,甚而有裁員之勢,年輕學人處境艱難,充滿著不確定性,但比起流浪兼課的兼任教師而言,私校正職教師還是相對穩定許多。

事實上,只要私校體質良好,財務健全,校方懂得尊重教職員生,即便系所整併乃至裁撤,對教職員影響仍舊有限,還是作類似的事、領一樣的薪水,甚至因為生源減少而更顯輕鬆,改採「小班制」精緻教學。

最容易受到影響是平時表現不佳以及「屆退」的同仁,由於教職員額供過於求,校方能不續聘儘可能不續聘,所以上述兩類應是首當其衝。至於新、中生代只要教學、研究皆達水準以上,還是可以安穩保有教職,只不過所處系所未必如自己預期一般。

不過,一切都還好,像我已是正教授一星期只要授課八小時,如果有研究計劃或指導研究生都可以抵免,所以即便系所命運未卜,只要知道自己重心所在,謹守分寸做好份內事,相信還是能安心、放心到六十五歲退休。

先前百般不願意看到我身處的宗教所消失,現在換個角度想,似乎也沒那麼糟,「焉知非福」!只是對學校、對慈濟及想研修宗教、從事宗教學研究的人,恐有一定衝擊。但對此我無權決定;因此還是老話一句,把自己照顧好,也讓自己準備好,一切都會往好方向發展。

「道與心合」

2017. 8. 16  Wed.
「道與心合」
近年來我注意到余英時先生論述中國古代思想起源,特別標示出「心」的特殊地位,他認為中國古代文明經「軸心突破」(axial breakthrough或有稱「哲學突破」philosophical breakthrough),整個哲學思維產生新的轉向──以「心」取代「巫」,往後哲學發展走上「道與心合」或「收道於心」的方向,開展以「心」為中介來連繫天人之間的關係,走向精神修養為主之「內向超越」inward transcendence,除構造出「心學」(廣義的)系統,並奠定中國長達兩千多年的心性之學傳統暨中國哲學的特色。[1]

事實上,此觀點和佛教有若合符節之處,佛教的「心」基本上環扣在「業」的思想上,如佛典「意業為最重」、「心能積集業」、「集業說心」「心動說名為業」等論調即是,此在中國哲學傳統亦看似相近;換言之,相對於佛教之心意識與「業」密不可分,中國哲學也有「道與心合」、「收道於心」、「引道入心」、「道(與)心合一」等(以上皆余英時用語)之思想路數;因此我希望站在佛、道、儒的哲學洞見,繼續深入探索來回應主流學界的心意識問題,察看東、西哲人之間是否有「心同」、「理同」之可能。

在英美學界「自然化哲學」當道的學術氛圍中,多數哲學家對於心靈、意識之存在感到相當困惑(puzzle),而有所謂「解釋鴻溝」(the explanatory gap)或「艱難問題」(the hard problem)等。而這似乎是顯示出當今自然化哲學發展之理路限制,或者物理主義形上預設之困境(現今的物理主義和自然主義幾已可說是等義),值此之際可說是東方哲學觀點切入的一種契機。

如我曾在過去的論文中表示:「心」的概念在東方哲學傳統下,密切關乎印度的「業」,或者中國的「道」,而帶有一定的價值(axiological)指涉,或者至少與價值性的概念息息相關,而未必僅是一大腦、心臟等生物性(biological)或生理性(physiological)語詞;如此的心意識學說和價值論(axiology)、倫理學(ethics)、救渡學(soteriology)等密切結合,迥異於現今主流學界的研究路數,因此期能藉由此唯心思想之重新審視,以助於「心」之整全性認識。



[1] 余英時《論天人之際:中國古代思想起源試探》(台北:聯經出版公司,2014)全書的重點之一,即在於說明及論證此點。

以同情代替責備

2017. 8. 15  Tues.
以同情代替責備
有人的地方就有紛爭,小從一個家庭,大到一個公司、企業等,面對他/她人無理對待,不需要相爭相鬥,若不能以寬闊心胸包容諒解,那至少做到不要理他/她,不與他/她一般見識。

這世上性格乖僻、無理取閙的人不少,很難溝通也很難相處,但與其責備他/她與之對抗,倒不如以同情他/她、憐憫他/她

正因為他/她能力不足、智慧有限,本身條件較差,所以只能以拙劣方式待人處事,倘若我們與他對峙對立,便與其「同聲相應,同氣相求」;相對的,忍辱退讓似足以顯示自身高度,好比一路人無端被狗咬,他若咬回去不正自降其格?

在此同時,「見不賢而內自省」,反躬內省自己是否哪裡做錯,以至於他人如是待我?在自反而縮、問心無愧後,一切就毋須在意太多。

「不畏浮雲遮望眼,自緣身在最高層」,人一旦擴大心量精神向上超拔,很多事都可以看淡放下;唯不在意、不計較小事,才足以成就大事。

什麼樣的苦最苦?

2017.8.14 Mon
什麼樣的苦最苦?
佛教說「人生是苦」,但人生真是苦嗎?無論如何,「人生有苦」是任誰都不能否認的!然而什麼樣的苦最苦呢?

痛(pain)與苦(suffering)是兩個不同的概念,一個強調身體、一個著重於心理。有說「病苦為最」,這意味著身體的苦是最痛苦的,然而佛典亦有云「欲為苦本」,亦即痛苦的本源在於欲望,而欲望多半是心理的,乃是「想要」而未必是「需要」。

苦是主觀的感受,既是主觀感受就帶有個人解讀的成份,而沒有絕對標準。很多人身在苦中(being pain),卻未必感受到這樣的苦(feeling pain),或者知道這是苦的(knowing pain),意即「身在苦中不知苦」;相對於實際是什麼,多半看成或理解成什麼(自以為是什麼),以至於生命始終伴隨著苦(而不自知)。

此時「自知之明」顯得非常重要,「覺悟」是遠離苦痛的第一步,所謂「苦海無邊,回頭是岸」,這「回頭是岸」象徵一種「覺悟」,只有自知自覺才有「離苦」的可能,才有感受到喜樂的一天。

如此,雖然什麼樣的苦最苦,未必有標準答案,但我們可以肯定的說,痛苦的根源一定和「無知」有關,即所謂「無明故苦」。十二因緣從「無明」(惑)為始,有種種惡業造作,以至於苦痛不斷;佛教之談苦一定和惑、業兩者緊密相扣。

生而為人苦痛難免,因為老病死是每個人都無法避免的,但只要有正確心態和良好觀念,我們皆可試著做到「身苦心不苦」,亦即「痛而不苦」──身體雖感疼痛但卻不苦,不在受上加受故能不苦;而佛法智慧即是表現在這些面向上。

2017年8月14日 星期一

「宗教與慈善研究院」

2017. 8. 13  Sun.
­宗教與慈善研究院
私校系所整併已是勢所難免,如先前所述慈濟作為一佛教所創辦的慈善團體,宗教系所應具有獨特意義。過去學校高層力推「慈濟學」相關研究,成效雖不盡理想,但宗教所裁撤「慈濟學」將雪上加霜,甚至宣告終結。

我認同應當逆勢操作把宗教所壯大起來(危機即轉機),而思考成立「宗教與慈善學院」之可能,三個粗淺的想法如下:
一、慈濟既是慈善組織、也是佛教團體,五十多年來豐碩成果,若要談宗教慈善實務經驗,華人社會中沒有比慈濟更具特色;而現在各校重於「特色辦學」,宗教慈善大概就是我們辦學的強項和優勢。

二、宗教所長年以來是獨立所、只收研究生,相對於教學而言研究更為所重,「宗教與慈善學院」[1]若成立,可作為「慈濟學」研究之準備,一來鼓勵教師們投注心力於此,二來也引導同學從事此相關研究;而這應也符合證嚴法師、慈濟基金會以及慈濟大學等的期望。

三、招生一直是艱鉅挑戰,而今以「宗教慈善」為名視「慈濟學」為主力研究重點之一,勢必吸引更多慈濟人關注,鎖定廣大慈濟社群為生源重要憑藉(將宗教所之存亡與慈濟之興衰緊繫一起),或可舒緩招生壓力。

如果宗教所被整併掉,我等實受「非戰之罪」之罰,但人微言輕只能黯然承受這苦果,依舊以「聽天由命」、「隨順因緣」等自慰自勉!

相關文章  厚植實力


[1] 或者更當以「宗教與慈善研究院」稱之,以研究生為招生對象,日後甚而有博士班成立。

自尊與我慢

2017. 8. 12  Sat.
自尊與我慢
知識人喜歡談尊嚴,而我相信一些知識人喜歡親近佛法意也在此,如佛典說「自依、法依、莫異依」──依靠自己、依靠法(真理),不依靠自己和真理以外的任何東西,只以真理為老師(「以法為師」),強調自主性和獨立性,這和知識人的思想特質相近。

然而太過強調尊嚴,這樣的自尊、尊嚴會不會是另一種形式的「我慢」?

誠然,太過強調自尊容易貢高我慢,但不談尊嚴、沒有尊嚴,又減損人格上的價值,自貶身價或失格、降格。

尊嚴為現代社會所重,相關聯的概念包括民主、自由、人權等;因為重視人作為人的尊嚴,所以高舉個體權利,視之為普世價值。

現代人所重的現代價值,如人權、民主等正向觀念,佛教理應是支持和尊重的,畢竟這保障所有人生而平等,可為人世間和平帶來一定益處;然而佛教不是僅停留在世間層次的關懷,因此也不能過度重視,否則易有深化我執、我慢等負作用。

世間一切善法皆是佛法,但不代表佛法只是世間層次的善法,佛法關心的還是出世間究竟解脫之法,佛教所談的「自由」比起一般人所說深刻豐富許多。

因此善法只是「必要條件」而非「充份條件」(反之佛法暨解脫之法是世間善法的「充份條件」),僅是修行的基礎、起點而不是全部。所以不能不談自尊、也不能太談自尊,從中似亦顯示佛法的中道智慧。

家有危險份子

2017. 8. 11  Fri.
家有危險份子
近來常在家裡找東西,上星期三我發現手機不見了,翻箱倒櫃找不著。

通常找手機的方式莫過於打給自己,可是都直轉語音信箱,這存在幾種可能:一、在外面掉了──可是我印象中明明有帶回家;二、掉在車上──可是到停車場找了幾回亦找不著;三、還在家裡──可是究竟會放哪呢?

就這樣找了快一個晚上仍不見蹤影,也一一詢問所經之地是否遺留彼處?

隔天還是繼續找,連內人也加入搜尋行列,就這樣沒有手機過了一天。在絕望幾近於放棄,打算重購新機和補發,隨手把一本書放到書架上一隱密角落的瞬間,突發現我的手機安靜地躺在一排書上頭。

我欣喜若狂趕緊查看,發現手機仍處於開機狀態,只是被調為「飛航模式」(難怪打不通),只不過為什麼會在這裡呢?

這除了是小女的「傑作」外,我再也想不到其它可能了。先前找手機時,她就被列為是「嫌疑人」,只不過苦無對證,幾番詢問她都沒有反應,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

再如今天我皮夾子一張信用卡不見了,同樣是東找西找不知其所,我猜想亦是她搞鬼,只是她始終悶不吭聲。所幸,信用卡相對於手機遺失是簡單之事,只要確定不是在外頭掉的,重新補卡即是,所以隔了一天即向發卡銀行申請補發。

我想她不是故意的,只是隨便玩玩後隨手亂放。包括她說要洗手、也會自己洗手,但洗完手不會關水龍頭,有一次還任由水流達一兩小時之久;而她也說她不用穿尿布,但常常不及反應尿溼褲子尿流滿地,平添不少麻煩。

小女兩歲七個多月,可以清楚表達、溝通,自己也常說「我長大了」,但事實上「出格」之舉頻頻,作大人的還是得小心提防才是。
 小女玩內人手機亂發貼圖

厚植實力

2017. 8. 10  Thurs.
厚植實力
大學指考放榜,由於「少子化」緣故,不少私校受到嚴重衝擊,包括本校亦然;學校一些科系招生慘烈,高層已開始構思系所整併。雖然我們宗教所只有碩士班,並未參與大學招生,但過去幾年招生情形亦不甚理想,能談判的籌碼不多,在這波整併潮流中命運未卜。

慈濟作為一個佛教創辦的慈善團體,宗教系所應具有獨特意義,但現實大環境所迫,我們也只能默默面對未知的明天。

「宰相有權能割地,孤臣無力可回天」,我只是學校一個小教授,諸多無奈只能聽任命運安排。無論如何,我告訴自己在研究和教學上精益求精,試著發表幾篇擲地有聲的論文,儘可能照顧好每一位同學,如此不管系所如何改組、如何變革,我當問心無愧,沒有對不起學校、證嚴法師和慈濟廣大信眾。

所以問我如何因應這波變化,我以儒家的「聽天由命」,道家的「順其自然」,佛教的「隨順因緣」自許,讓一切該如何就如何;在此同時,依舊堅持初衷,不失對學術和教學的熱情,這是我唯一可以做的,也是我真正想做的,其它的一切拋諸腦後。

甚至也要有最壞打算,「此處不留人自有留人處」;對我個人現階段而言,只有厚植(學術)實力才是當務之急……

「善終」是人生一大福報

2017. 8. 9  Wed.
「善終」是人生一大福報
幾乎每個人都怕死,但有時活著比死去更令人感到害怕,如重病纏身之「活受罪」、「生不如死」等,此時死亡反而是一種解脫。

佛教說「善終」是人生一大福報,相對的不能好好死,反而在接近死亡時百般折磨,似乎才是無福之人。因此,每每看到新聞上有人無預警突然死亡,不管是心肌梗塞或車禍等,短暫而迅速地走了,這都讓人心生羨慕,雖然這生離死別讓人感到惋惜、感到痛心。

「愛別離苦」,生者雖不捨亡者,但實應為亡者的「快閃」感到慶幸,乃至覺得安心、放心,因為不是每個人都可以這樣「瀟灑走一回」,說走就走。

相對於怕死,人其實更害怕失去,而相對於失去,人更怕的是痛;如果每個人的死都不會痛,死亦不足畏矣。

可知,人不用怕死,只怕不得「好死」!而「好死」(即「善終」)既是人生一大福報,若期盼能好好「善終」,則不可少善根福德因緣;人一生的修煉一部份也在於此。

《淨土發願文》:「若臨命終,自知時至,身無病苦,心不貪戀,意不顛倒,如入禪定。佛及聖眾,手執金臺,來迎接我,於一念頃,生極樂國,花開見佛。」──這是如何美好的「往生」境界,願每個人都能快意的活、安祥的走……

2017年8月9日 星期三

從「二諦」淺談「安樂死」

2017. 8. 8  Tues.
從「二諦」淺談「安樂死」
「安樂死」是生命倫理學重要議題,佛教倫理學亦有佛法觀點的討論(包括「自殺」等相關倫理學問題),這裡只是從我對佛學的初步認識,淺談一些想法。

人生是苦、生命是艱難的,苦難到達某一種程度會讓人失去活下去的勇氣,好好的離開人世間成為一種渴望。而「求生不得」,相對於不安痛苦的死,每個人都想安祥喜樂的死,「安樂死」成了久病、重病到徹底絕望不得已的選擇。

例如漸凍人晚期只剩眼球可動,雖然意識清楚、頭腦靈光,但卻一動也不能動,十足的「活受罪」。就有病友表示,如果這世上有十八層地獄的話,他們就處於第十九層地獄;面對這樣的生命難道要「強迫」他們繼續活下去?難道他們沒有選擇安祥離開的權利?

如果用佛法「業報觀」來解釋,如是因、如是果,過去生所造作的如今業力現前──但這說法對重病者而言太過殘忍(雖然實情可說如此)。而在面對業報磨難,佛法是要我們「當下承擔」,否則一味地畏苦逃債,哪怕某一生不會「舊疾復發」、「舊帳重算」?

就佛法觀點苦痛是具有意義的,每一次受苦都是心性淬煉以及業力淨化;雖然「苦不堪言」,但人的精神境界將隨著苦難經歷而昇華、超越,「增益其所不能」。因此在這個意義上,佛教當是反對因痛苦而自我了斷,況且痛苦程度每人不一,有些人處境更為艱難但依舊從容以對,「身苦心不苦」。

此外,每條生命都是寶貴的,即便一漸凍人全身上下只剩眼珠子可動,他的生命亦復無價。他們的示現是人生真實面的寫照,其中意義在於苦的認識、無常的覺知及愛和慈悲的激發、深化等。

然而,佛教不忍眾生苦、但願眾生得離苦,又何以能冷酷無情漠視他們的苦難呢?每活一天就是一種折磨,究竟還要煎熬多久、受苦多久?倘若重度漸凍人清楚表達意願,自發性簽署安樂死同意書而沒有任何壓力,難道他們的心聲不該受到重視?賦予他們生命最後尊嚴?

在理論、觀念的層次上,佛教應不會支持安樂死,但就現實或情感面考量,又無法不考慮他們最悲切的呼喊求救。對此「兩難」情境,我想佛教「二諦」的思維理路或可以提供參考線索,亦即在最高的理境上反對安樂死,但在實際境遇中「情有可原」,在一定嚴密鑑別機制下,有條件「容受」安樂死之可能。                                                                                              

此「二諦」模型不只用在安樂死,面對任何道德兩難情境亦復如此,包括佛教戒律的開遮持犯亦然;即有一個超越的原理原則暨總體觀念在,但落實於現實人生具體作為上,卻又「接地氣」的通達人情,而存在彈性、通融的可能。如此「情理並重」之「二諦圓融」,或也顯示出佛法動態的中道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