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月30日 星期五

帶著笑意生活

帶著笑意生活

日前我觀看大愛台所製的影片:一位年輕人陳景維罹患極為罕見且嚴重的神經系統疾病,身體無法自行控制,只能移動眼睛,或稍微動一點臉部,手腳甚至手指都無法活動,身患嚴重的神經系統疾病。

人生至此,相當令人不捨,近乎悲劇的人生;然而,他卻展現出極其正向的態度,甚至比許多健康的人都還樂觀。

他分享了祖母的話:既然人生已經如此辛苦,如果連微笑都沒有,痛苦就會加倍,因此每次見到人,都要保持正向的微笑。如此,即使身體不便,心靈依然可以怡然自得,應對各種人事都面帶微笑。

或許從小便意識到自己身患重病,對疾病的適應能力反而更強。這讓我反思:若一位重病者尚能以微笑面對生命,為何我們相對健康的人,卻常陷於憂愁與負面情緒之中?

微笑,若能成為習慣,焦慮與憂鬱便會逐漸退去。這不只是心理層面的調整,更能讓神經系統、臉部肌肉真正放鬆。微笑不只是心態的象徵,更是身體放鬆柔軟的展現。

長期承受過度壓力,會讓人緊繃僵硬,長期以來對身體健康相當不利;而微笑,這個看似簡單的動作,卻能帶來極大的益處——呼吸變得順暢,心變得開闊,身體變得自在,生命也因此更為喜悅。正如一行禪師所說:

「吸氣,我感到平靜;吐氣,我微笑。」

內心平和、外表微笑,持之以恆、持續修習,我們便能同時感受寧靜與喜悅,這對身心健康與靈性修行皆大有助益。因此,每當休息、入睡或靜坐時,不妨提醒自己:此時此刻安住於美好時刻,讓心清明,讓臉上浮現一抹輕柔的笑意。

多一點微笑,世界就會不一樣;於此同時,我們不只柔軟了自己,也滋潤了他人。

「休假」與「休息」

「休假」與「休息」

放假,是為了休息;但即使沒有假期,我們在日常生活中仍然必須學會休息,哪怕只是五分鐘、十分鐘,甚至一分鐘,都得以讓自己重新充電,體驗片刻的靜止與安住。

我們要把這樣的「休息」成為日常習慣,這與從事什麼工作、是否具有宗教信仰,都沒有關係。對佛教徒而言,休息與禪修亦是一回事。當靜坐時,身心自然放鬆——對一般人來說,那是休息;對修行者而言則是自我觀照或禪修。

因此,不必期待長假可放,而應在生活中培養有著頻繁而短暫的休息;只要閉上眼睛,回到呼吸、安住當下,放鬆並微笑,就能達到休息的效果。

相對的,若沒有「暫停/stop、靜觀/look」的習慣,使人生活在一種紛亂、甚至近乎混亂的狀態中,看似忙碌、卻是盲目,這是令人惋惜的。

長期過著盲目而混亂的生活,久而久之不免導致各種慢性疾病。例如長期處於高壓狀態、步伐急促而緊繃,對身體健康都是損害。

因此停下來「休息」,養成觀察身心狀態的習慣,成為一件重要的事。時間雖短,但往往就是寧靜與安詳的片刻。

每個人都要為靜謐時光留下空間。就像一幅畫、一件藝術作品、一幅書法,或是一篇作文,都需要留白,整體才會顯得舒展而有餘韻。若過於緊密、擁擠,反而令人感到壓迫與不安。

猶如越南一行禪師(Thích Nhất Hạnh)所說:「步步安樂行」(Peace is every step.),休息靜養讓日常生活的點滴過程,時時伴隨著安適與喜悅。

2026年1月28日 星期三

尊重的智慧

尊重的智慧

「感恩、尊重、愛」是證嚴法師的重要教導。為什麼尊重如此重要?事實上,民主的基本精神就是尊重。我們必須尊重身邊的人,即使對方是至親好友,然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有其自由意志,必須尊重不同選擇的可能,即便我們的建議或方式更有價值,但所認定的「價值」未必放諸四海皆準。尊重的精神,就是讓每個人都能成為他想成為的樣子,即便在旁人看來,未必是最佳選擇。

在慈善服務中,尊重同樣至關重要。助人者常以為是在幫助他人脫離困境,但我們不能強迫他人接受我們的關愛;受助者亦有其尊嚴考量,如果受助者拒絕,助人者必須接受,因為這份強迫的善意對他們而言可能是一種打擾或壓力。

國際賑災亦然。當助人者進入一個國家,必須尊重當地的文化、信仰與生活模式,不能迫使他人改變其生活方式,除非是欣然同意樂於接受;即使是災民或難民,也擁有自由與人權。從更宏觀的角度看,若在獨裁國家賑災,我們也必須尊重其政治體制,儘管其價值觀與我們不符,但慈善的重點在於救苦,而非政治意識形態的堅持。

無論是民主還是獨裁政府,救拔苦難、改善生活是共識。作為慈善工作者,與政治保持距離並尊重既有體制顯得重要,除非該體制已破壞了慈善工作或拒絕必要的援助,如此慈善只能撤退、只能無言以對。

尊重精神的深層理解與佛法中的「俗諦」(世俗諦)相呼應。由佛陀教導、龍樹菩薩所發揚的「二諦論」,可說是俗世價值與解脫理想的平衡洞見。

例如,婚姻是世間普遍的文化現象,然從佛法角度看,婚姻涉及執著與慾望,亦是煩惱的根源,這所以佛陀及其弟子選擇出家、捨棄家庭價值。因此不能說佛教「認同」婚姻,但因為這是世間的主流共識,佛教「尊重」此約定俗成的人類生活方式。

簡言之,與「勝義諦」相對的「世俗諦」,展現了尊重的精神。佛弟子若不能尊重,佛教將變成一種極端宗教,強迫他人接受信仰,並與不同文化背景的人產生衝突。

實際上,所有的宗教徒都應相互尊重,這是開放心靈的展現,於此同時也會贏得他人的尊重。彼此尊重能讓世界變得美好,免除爭端紛擾,世界和平的實現才成為可能。

正義或意氣?

正義或意氣?

人生並不容易,但若能以真誠而虔敬的信念面對,生命仍然可以保有一份明朗與安定;尤其是身處病痛的人,面臨嚴峻的考驗,不只是身體上的,也是心理上的。

然而人生的苦,並不只是身體的痛苦,還有社會層面的苦——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國與國之間的張力、區域與區域之間的對立。

前陣子中國政府在臺灣周邊進行「正義使命」軍事演習,這樣的恫嚇實非友善。不免讓人為臺灣的未來感到憂心,也為兩岸之間可能的衝突而感到不安。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立場,也有各自的考量,而這些立場與考量,往往牽涉到特定的意識形態,如中國政府有其自身考量,「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看似簡單訴求,卻異常固執或堅持。然各自認為的正義,其實是意氣,戰爭不少都是領導人間的意氣之爭,烏俄戰爭可視為一例。

當然,從臺灣的角度來看,我們珍惜自由與民主,也希望這種言論與生活的自由能夠被保護、被尊重。然而,面對海峽彼岸的「近鄰」,除了對話、協商與互動,少有其他選項,尋求外力結盟也未必真的可靠。我們只能努力維持良好的互動關係,尋求互利共存的可能。

在我看來,「大中華聯合體/聯盟」或許是一種可能的想像,就像歐盟那樣,彼此合作、相互支持。又或者,如同英國、美國、澳洲、紐西蘭等英語系國家之間的關係,因為文化與歷史的親緣性而能互利互惠、創造共同價值。

但如果雙方始終畫地自限,只著眼於意識型態的認同,不僅折磨一方,也會傷害另一方。世界已夠混亂,戰事若發生在臺灣海峽之間,將會摧毀一切美好。誠然,沒有人希望那一天會到來,但問題終究需要解方。

苦,無所不在——有身體的苦,也有社會的苦,這是身而為人必須面對的生命情境。既然人生已充滿苦,人們就不應再彼此加諸痛苦,而應努力減輕之,讓世界大同成為全人類唯一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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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在信仰裡

生命無常、信仰同在

在花蓮慈濟醫院有一面紀念牆,寫滿了逝世後捐出器官、救助他人往生者,除了名字外,還包括他們的出生與死亡日期,以及所捐贈的器官等。諸多捐贈者甚至比我還年輕,有些還是未滿18歲的青少年,著實的遺愛人間,人去愛留。

我們的生命如此有限,所能掌控的也很有限。一切主要是因緣業力,該發生的就會發生,業緣決定了我們的際遇、命運與所處的條件,如古語所言:「善有善報,惡有惡報」,這是一個普世真理,「業力」不限於佛教,而是一種共通的道德觀。。

有些事無法掌控,也難以下判斷,但至少我們可以好好照顧自己的身心,並以積極正向的態度準備好面對未來可能的挑戰。

在多憂多苦、多災多難的世界中,佛法提供了許多實用的方法來幫助我們活得更好,其中之一就是「安那般那念」(出入息念),即正念呼吸法。這方法雖然簡單卻不容易若能持之以恆、深入修持,將帶來深遠的效果,通往四念處修行,乃至解脫之門。

凡依佛法而生活的人,都應該是世間上最幸福的人。我雖非基督徒,對神無所依靠,但仍是信仰者,對佛陀的教法深具信心。這樣的信念,不是建立在外在寄託上,而是內心的自肯、自足,願意相信自己是被庇佑加持的人、無比幸福的人。

讓信仰成為人們的引導,於生活中隨時隨地都與信仰同在,面對無常、度脫苦難。

取自網路

2026年1月19日 星期一

「業力、願力、佛力」

「業力、願力、佛力」

業力、願力以及佛力三個概念,或可以象徵佛學思想發展的三個階段。

  1. 業力:在原始佛教中,「業力」及其解脫是核心關懷,重於個人的煩惱超越。
  2. 願力:隨著大乘佛教興起,菩薩道的理想成為焦點。「願力」化成為慈悲菩薩,拔度受苦眾生;不僅追求個人解脫,更誓度一切有情,體現了「利他」精神。
  3. 佛力:大乘佛教的後期發展中,強調佛力無所不在,具備不可思議的功德。信眾渴望佛的救度,相信對佛的深切信仰(如稱念佛號),便能獲得解脫或往生淨土,彌陀信仰即是此階段的代表。

「業力、願力、佛力」,除可以概括佛教思想史的主要脈絡,也可以用來濃縮佛教的核心觀念。有意思的是,第三階段(佛力)所呈現的信仰樣態,深信佛力無邊,若以深信之心投入,似乎一切都可能實現。

這在某些層次上頗像基督宗教、伊斯蘭教之依止終極的「至高者」;因此後期佛教中,修行形態上有近於「有神論」的傾向。

但這樣還是佛教嗎?——當然仍是佛教。此乃一種方便善巧,為那些希望皈依佛教、而更偏向信心而非理性思辨的人所設。大乘佛教度盡眾生,只要能安慰、教化苦難者,一切方法都可接受的,這正是佛菩薩的慈悲精神。

相對的,若佛教完全不接納「信行者」,可能限縮成為少數「法行者」的宗教,曲高和寡,而不能普及於大眾,這將非常可惜。

事實上,對於「法行」的佛弟子而言,也可學習欣賞佛教的「信行」,因為同是佛教信仰者,深信三寶與因緣,此信仰本身即能引領我們走向安穩平靜,享受作為佛教徒的寧靜喜悅!

2025年12月31日 星期三

「無常觀」

「無常觀」

人生之所以是苦,在於一切事物時時刻刻都在變化,而我們無法保證所有事情都能如願、如意。正因如此,培養對無常的正確認知與心理準備,乃極其重要的。

許多人在無常發生於自身時,承受著極大的痛苦。例如至親之人——配偶或孩子——突然離世,往往令人悲痛欲絕,甚至長時間無法走出陰影、回歸正常生活。

這是一般人普遍的心理反應;然而,若是宗教徒、信仰者,則必須將「無常」視為正見,時時加以觀照。如試想自己深愛孩子的離世——當然,如此的想像本身就悲慟萬分,也讓我們深刻體會生命的艱難與不可自主。

當無常來臨時,我們所能做的,唯有接受與放下,並祝願對方來生安好、不再受苦,也相信所愛之人仍將以不同的方式與我們同在。

悲傷的根源在於執著,而執著並非一種健康或正向的心態。佛法所教導的,乃清楚地理解這一點:當事物如願存在時,我們珍惜並感恩;當它離去時,不再緊抓不放,而是輕輕放下、送上最深祝福。

這就是生命,其間的苦痛我們都必須學習面對;如此不僅自己能釋懷,亦為我們所深愛的人所樂見。

曾有一位慈濟師姊年幼的孩子不幸過世,她肝腸寸斷、悲不可抑。證嚴上人安慰她:妳要放手,讓孩子有一個輕安、平順的來生;若妳執持不放,反而會影響她的來世。上人勸她將孩子的愛,轉化為對其他孩子的關懷,讓心逐漸開展擴大,悲傷也會慢慢消融。

在佛教中,「離執」的修行看似冷靜、不夠感性,但其實這是一種智慧,一種超越自我中心、以客觀而清明的眼界看待萬事萬物的智慧。

這也讓我想到印順導師在家庭最需要他的時候,選擇離家修行,尤其當孩子尚年幼時,更顯其抉擇之艱難。然而,作為一位安住於信仰的修行者,他別無選擇;相對的,佛教行者若過於感情用事、沉溺於愛著,反而使愛轉化為無明的欲望。從這個角度看,印順導師的抉擇令人敬佩。

因此,我們必須在心理上做好準備:思維所愛之人終將離去,思維一切屬於我們的事物終有消逝的一天,並檢視自己的內心是否能接受、能否坦然放下。

生不帶來、死不帶去,順應自然的來去與生滅、顯現與消失,便能活得心無罣礙、自在安然,對苦的免疫力也因此深化增強。

社會祥和與兩岸和平

社會祥和與兩岸和平

日前,台北市發生了一起隨機殺人事件,一名偏激份子持刀並使用瓦斯彈,在人潮密集的捷運站攻擊無辜民眾,造成約二十人受傷,三人死亡。這令人難以置信——在一個看似多元繁榮、民主自由的社會中,竟然會發生這樣的悲劇。

然而我們也必須承認,社會中確實存在許多心理失序、思想極端的人。這件事震動了整個台灣社會,甚至讓政府高層與總統高度關切。多人受傷、數人死亡,已經引發如此巨大的震撼與不安,但這畢竟只是一場事件。

如果戰爭在台灣發生,那將是無數生命的犧牲,家庭破碎、經濟崩潰,美好的一切皆被摧毀。那將不是一場單一悲劇,而是一種無法想像的長期苦難。

正如烏俄戰爭,特別是烏克蘭,所承受的深重傷害無以言喻,一旦戰爭開始,理性便蕩然無存,卻滿是血腥而失序的暴力。

因此,作為負責任的領導者,必須盡一切可能避免戰爭,即使是在維持尊嚴與主權的前提下,戰爭的代價也不是台灣人民所願意承擔的。

雖然目前對岸的政權體制是我們無法接受的;但作為一個小國,我們別無選擇,只能在夾縫中尋找生存之道,努力維持現有的自由與民主生活。

我們很清楚,不願在脅迫下接受統一,但也不願走向戰爭。如何在艱困的兩難之中保持平衡,考驗著台灣領導者的智慧,也關係到這片土地上人民苦難是否能夠降到最低,甚至免除。

佛教的「心意識」理解

佛教的「心意識」理解

佛教對「心意識」的理解,與主流神經科學與心理學有著顯著差異。現代知識體系往往將意識視為一種生物學問題;而在佛教中,意識更是一個倫理性、業力性,並且與解脫密切相關的問題。這樣的理解深植於印度文化背景之中,因為業力觀念在印度思想中極為普遍,而業力的運作又與心意識的功能密不可分。

因此心意識,存在著不同文化的理解模式:唯物論、靈性論外,佛教將心視為與解脫苦、與業力轉化緊密相連的關鍵所在。從這個角度看,相較於神經科學,佛教所面對的問題反而更加艱難。科學問題多可透過生化理論與機制加以解釋;然真正困難的,是人如何真切地經驗感受與昇華轉化。

從佛教的角度而言,意識本身並非全然正面的存在。依「十二因緣」的教法,識與無明業力緊密相連,正是因為污染的意識,我們才造作種種不善業,進而導致苦的結果。凡夫的意識並不能如實地認知事物本身,而往往是在感知世界的同時,投射了自身的理解與想像。

有趣的是,部分神經科學家也有類似見解,如阿尼爾·塞斯(Anil Seth)將意識描述為一種「受控的幻覺」(controlled hallucination),認為知覺過程其實是一種「猜測」。我們並非直接感知客觀世界,而是感知我們大腦投射出的影像。這與佛教思想有異曲同工之妙,唯細節仍需進一步分析。

即便如此,佛教並不否定意識的實用價值。雖然意識並不總是可靠,但我們仍須依賴它來生活。關鍵在於我們如何轉化心態,淨化意識,使其成為道德實踐與利他行為的基礎。

因此,在佛教中,心意識不僅是被解釋的對象,更是通往終極價值的關鍵媒介,透過對心的理解與修養,我們得以實現有意義的人生、真正的幸福,以及最終的解脫。意識彷彿成為連結物質世界與超越性、抽象價值世界之間的橋樑。

佛教立於「中道」立場:既不接受神教所主張的永恆靈魂,也不落入唯物論的還原主義。這兩者都落於極端,而佛教所提供的,正是一條關於心意識的中道詮釋之路。最重要的是,我們必須持續訓練與淨化自己的心識——這正是佛教修行的核心關懷。

一顆受過良好訓練的心,能幫助我們真正理解自己,也讓有意義的幸福人生變得更加可能。當我們不再被欲望與無明所支配,便能真正體會到自由,透過對心的覺悟實現一種價值的生命。

整合性視角的心意識理解方式,將是全面而通透的心靈研究,相信對當代世界具有重要的啟發意義。

2025年12月28日 星期日

「活在呼吸裡」

「活在呼吸裡」

近來不時提醒自己——「活在呼吸裡」

這句話的靈感來自佛教的「安般念」(巴:ānāpāna-sati),即「觀呼吸」的修行。生命的當下就在每一次呼吸之中——有呼吸即有生命,生命在呼吸中。

然而,我們多數人只是「在呼吸」,卻沒有「覺察自己在呼吸」。

所謂「活在呼吸裡」,就是讓呼吸成為我們的導引,使一切行動、言語、念頭都安住於呼吸、不離呼吸,生命的品質正與呼吸的狀態緊密相連。

當我們讓呼吸引導生活,就等於活在信仰中——「有呼吸,即有信心;有信心,即有平靜與愛。」

呼吸引領我們回到當下,回到身心的柔軟與覺知;透過呼吸,讓人能更清楚地覺察善惡、判斷對錯,成為一個有德性的人。如佛陀在《阿含經》說:修習安般念者,能得「大果大福利」。

「觀呼吸」是一項簡單練習,卻能帶來不可思議效果,可以關乎「五根、五力」的修行結構——讓呼吸練習成為培養信心、精進、正念、定力與智慧的具體方法。

當我們能調柔呼吸、安定心念,煩惱就能轉化為覺知,一切憂悲苦惱也能漸漸消融,久而久之、方法純熟,轉念當下即轉換心境——想慈悲就能立刻生起慈悲,想平靜就能立刻安住平靜。

這就是佛法修行的目的,讓呼吸成為我們的嚮導,引導我們走向美好生活,成為自己心靈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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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笑解千愁

一笑解千愁

微笑,是一個非常簡單的臉部反應,卻蘊含了豐富的訊息,表達的是內心的善意與喜悅。因此無論身在何處、正在做什麼,我們都要提醒自己:盡量保持微笑。

當然,微笑也需要覺知,在嚴肅、莊重的場合不宜過度表現,但內在仍然可以保持微笑,內斂為一種心靈的棲息,讓笑意在靜止中留存

入睡前也要提醒自己微笑,那是一種放鬆、柔軟、安適的笑。與人互動時,也嘗試以帶著微笑的方式說話,將平安與喜悅的訊息傳遞給聽者

這樣的微笑不只是享受當下,更會逐漸成為一種深植於內在的習慣與能量。當一個人能夠微笑地生活,代表他對生命抱持著正向態度,即便身處逆境,也能看見其美好處,得見微笑本身就是一種力量,一種「微笑的力量」

人生路艱險坎坷,每個人都必須學習的快樂的方法,使能更接近那理想中的自己,成為更好的自己。而微笑,可說是面對苦難世間,簡單又容易的方法;正因為苦,所以要多笑、常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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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1月30日 星期日

深入觀看

深入觀看

越南一行禪師(Thích Nhất Hạnh)重要的教導之一是「深觀」(looking deeply),深入地觀看一切。這不僅是讓心平靜下來,而是靜下來後清晰而明確地覺察,這當是佛教「止」與「觀」的初階意涵——單純停止(stop),然後觀察 observe)。 

日常生活中,我們必須留下時間和空間去觀看周遭的一切,包括生活環境、家庭成員、工作場所、房屋空間以及任何事物等,乃至我們吃的食物、開的車、穿的衣服、寫字的筆等。 

如果我們心靈平靜,就能真切體驗周遭的一切,並在當下深刻生活。相對的,缺乏覺知的心,總是境隨心轉,急忙做許多事情,這是很可惜的,一味追求遙遠或不切實際的存在,卻忘記了身邊所有,以及與我們緊密相連的人事物。 

深觀、靜觀就像寫生,正在描繪所見事物,無論是花、鳥、水果或人物,所描繪的都意味著我們正靜靜地觀看它,並將心中的思想投射於其上。所謂「靜態寫生」,在此意指「在靜默的狀態下記寫真實生活」。 

有時在家中我試著放慢日常節奏,安靜看著女兒玩耍,那一刻,我真切知道她是我的女兒、我所愛的人。過去我很少花時間靜靜看她,去感受她的存在與陪伴,建立與她緊密的連結,她想找我玩或希望我陪她,我常因有事在身而婉拒或藉口逃避,利用 IPad、手機等轉移她的注意力。 

但當我現在看著她時,感受到她與我同在,我們之間流動著父女之情,心中感恩之心油然生起,珍惜並感激她成為我生命中重要的一部分。 

這僅僅是一個例子。除此之外,我們也必須深觀身邊任何一切,包括藍天白雲、高山海洋、花草樹木等,一切的一切都可以成為我們深入觀看的對象,這是覺悟和靈性生活中不可或缺的。 

許多詩人和文學大師之所以能寫出傑作,正是因為他們擁有敏銳的觀察力和豐富的想像力。例如印度詩人泰戈爾即是一例,閱讀他的詩歌如著名的《飛鳥集》(Stray Birds),我總能感受到深遂思想和啟發性見解。而這就在於他「深觀」的生活模式,擁有與眾不同的善感情懷,如是寫下蘊意深遠的曠世名作。

「靜對百病纏」

「靜對百病纏」

人生是苦,而人生之所以為苦,其中一項原因便是「病」。正如證嚴法師所言:「人生最大的苦莫過於病苦。」這裡的「病」,不僅指身體的疾病,也包括心理的痛楚,若人生中沒有疾病摧殘,生命或許便不再那麼苦。

然而,我們之所以生病,正因我們擁有肉體與心靈,尤其是身體上的問題,常令人深陷苦受。這是無法避免的,重要的是面對苦難的心態;既然病苦無可逃避,所能做的便是調整心念,讓身體的痛楚不致主宰或破壞生命的品質。

印順法師長年抱病,但並不因此失去信心,認為福德不足、業緣所困,在佛法引導下平靜以對。他曾在掩關偈語中說「靜對萬籟寂」,這啟發我「靜對百病纏」的聯想,即便病苦來臨,仍可以默然清明之心,面對病痛纏身的折騰,身體雖苦、心卻安適。

清明平靜的心,亦是對抗痛苦的力量。如杜正民教授在《法的療癒》一書中,以自身罹患肝癌的經驗,書寫面對病痛時的心境。雖然該書並非學術著作,卻真切地流露出人生的反思,我甚以此書作為「佛教療癒學」課程教材。書中提出人一生必須面對的問題:當我們重病時,是否還能保持信仰?臨終前會心感缺憾、生起悔意嗎?若生命僅剩不久,我們能否安然接受?

經典中也有相似的問答──佛陀問一位重病弟子:「汝有悔乎?」弟子答:「有悔。」但他所悔並非破戒,而是病中失去了定力,這對話亦發人深省:當我們面臨生命關卡時,平日養成的知識、信念、修持等是否仍能維持?

若連長期修行的弟子在困厄中仍難以安住,那一般凡夫俗子更不用說,這顯示精進道業的重要。我們不應因難關難過而懷疑修行價值,反而更要深信修行之必要,唯有不斷加深定慧功夫,才能於安樂時培養穩定心力,以備苦難時所需。

作為宗教信仰者,尤其是佛弟子,皆可自問:當苦難降臨時,我們能否正念正知、正信正信?老實地說,大多數人都沒有十足信心,包括我亦然,如此當身心健全時就應身行善事、心存好念、口積德業,做一個利他的人,如此日積月累在業力轉化中自會獲得福佑,減輕困厄中的苦受。

五十後人生省悟

五十後人生省悟

人至五十,已屆中年,應當更加成熟穩重、思慮周全,孔子所言「五十而知天命」,表達對人生漸有通透的領悟。

我正進入此一階段,目前我的人生軌跡已然清晰,回顧近來一些反思和重省,有幾點心得記錄如下:

首先,當戒除過度勞累的習慣。過去,我常在深夜兩、三點或四點醒來便開始工作,導致睡眠不足。長時間的緊繃與疲勞,讓神經系統不堪重負,已然對健康造成傷害。現在,即使半夜醒來我也會要求自己,不去看訊息或寫文章;如果精力尚可就讀些輕鬆的書,或者靜坐片刻,讓身心放鬆與柔軟。

其次,我開始有意識地管理工作時間,如設定鬧鐘,提醒自己必須休息。以前常一鼓作氣地寫作或工作,直到完成為止,如今盡可能強迫自己停下來休息,做些伸展運動,或者專注於呼吸,從持續緊繃的工作模式中釋放出來。

第三,試著安排更多時間冥想,晚上八點之後,避免從事需要高度用腦的工作,反而多做呼吸練習、體驗簡單生活,讓思緒安定冷靜下來。

第四,如果可能,利用午餐後的休息時間靜心冥想,因飯後常令人感到疲倦或昏昏欲睡,短暫的安靜有助於恢復精神;如果能小睡片刻當然很好,如果無法入睡,放鬆身心也是很好的習慣。

第五,盡量減少與心性昇華無關的互動往來,僅花有限的時間關注俗務、減少新聞閱讀,也不再汲汲追求無益身心成長的知識。這意味著,當人到了一定年紀,步入老年甚至走向死亡,不免要重新規劃生活。

年輕時精力充沛,能做所有看似重要的事,如今身體機能逐漸退化,老化所伴隨的慢性疾病,也時時提醒人什麼才是真正重要的,漸漸看淡看開很多事,知足、感恩、慈悲、正念與平靜,這些更具優位性;一個真正過好生活的人,其人生的重心當在於此。

以上是我近期的體悟,期盼能持續落實這些改變,活出自身想要的生命。

2025年11月21日 星期五

苦痛轉化與信仰安歇

苦痛轉化與信仰安歇

人生是苦,然總有各種途徑能讓我們終止或至少減輕生命中的苦受。

幸福,乃所有人共同追求的,尤其是宗教徒所嚮往的。宗教徒與一般人的區別在於,他心中深植著信仰;有了信仰,便有了依靠與安歇之處,即使身處逆境,也能平息紛亂難受的情緒,朝向內在的喜悅。

當然,沒有信仰的人也能體驗喜悅與幸福,但他們對幸福的理解與追求,可能與宗教徒截然不同。

在佛教中,我們通常將這種幸福稱為「法喜」,其與世俗的歡樂不同,是一種基於智慧和真實理解所形成的平和與寧靜的狀態。佛教所稱的「法」(Dharma)可謂是真理,一個覺悟真理或走在「求真」道路上的人,能不斷增長對幸福的體驗,因為逐漸消除了無明。

當一個人擁有幸福,許多問題便能迎刃而解,亦如《聖經》所言:「喜樂的心是良藥」,反之憂愁則使人軟弱與枯萎。

如此,宗教徒必須播灑幸福的種子,不僅是對身邊的人,也包括非宗教徒、無信仰者。

十四世達賴喇嘛可說是佛教徒幸福的絕佳典範,無論身處何地,臉上總是掛著微笑,讓人真切感受到心中的法喜。儘管過著簡樸生活,他的喜樂卻不依賴於物質或世俗成就;即便流亡在外仍顯自在,這是佛陀教誨生動的呈現。

相較之下,漢傳佛教徒往往過於嚴肅,不太展露微笑,然而輕鬆愉悅、心態輕盈應是菩薩的重要特質之一;這種怡然自得的形象透過身體的展現,就是一種無聲的說法

幸福至關重要,多微笑,這是佛陀對我們的期望。當我們感到喜樂時,也能讓他人感到喜悅,並使我們的靈性修持得以圓滿,成為我們心中期待成為的人。

當然,體驗幸福需要一套方法,讓喜悅真正與我們同在,並且是我們熟練掌握的方法。

在佛教中,安般念(巴:ānāpāna-sati,即覺察呼吸的出入,乃最簡單而有效的方法。是以達到幸福的狀態,需要技巧與策略,當我們安定心神、時時內觀,將重塑我們的生理暨神經系統,久之自然就能培養出快樂的性格。

此外,另一個有效的方法是專注腹部,腹部必須強健有力、柔軟且充滿能量。在道家(或氣功)中,這被稱為丹田,讓丹田成為能量中心,充滿與力量,心靈亦能感到穩定寧靜

將這些方法融入習慣、個性乃至我們的生活和命運(即佛教所說的「業」),我們才能稱為真正的宗教徒,一位高貴的佛教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