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2月9日 星期五

佛陀本懷 vs. 佛法根本

2018.2. 6 Tues.
佛陀本懷 vs.  佛法根本
從星雲大師所著《人間佛教佛陀本懷》一書,可知他所提倡的「人間佛教」是為追求、實現「佛陀本懷」;印順導師之「人間佛教」亦復為「復興佛教而暢佛之本懷」[1],而同樣是關心佛陀本懷,兩人之「人間佛教」顯然有所不同。

不只是「人間佛教」,所有佛教傳統何嘗不是依佛典而著眼於「佛陀本懷」或「暢佛本懷」?一如天台宗之依《法華經》、華嚴宗之《華嚴經》、淨土彌陀宗之《阿彌陀經》、密宗之《大日如來經》等;太虛大師亦認為「大乘以佛為本」而力主「佛性」思想,以此而旁開中觀、唯識二說。

事實上,「佛陀本懷」雖是佛弟子的理想和目標,卻難以有放諸四海皆準的客觀認定;相對於此,「佛法根本」應該是有普遍共識的,如「四聖諦」、「三法印」、「十二因緣」之法義等。或可說,談論「佛陀本懷」不能不回到「佛法根本」、「佛法本義」,而這正是印順佛學判教的基本思維理路。

「佛法根本」、「佛法本義」易有客觀共識,一切佛弟子所共同承認,以此為起點延伸、開展不同的佛法面貌,而有所謂的延伸義或延展義(相對於「佛法本義」而言)。雖然「佛法根本」不代表是佛法的極致、佛法的圓融與高妙,但佛法的極致、圓融與高妙不能脫離「佛法根本」,佛法延展義必須奠立在「佛法本義」的前提上,印順佛學再三強調即在於此。

換言之,所有佛弟子都關心「佛陀本懷」,但什麼是「佛陀本懷」呢?在印順導師看來唯有回到「佛法根本」才能確切掌握到「佛陀本懷」、「釋尊之特見」[2],「佛陀本懷」立基在「佛法根本」,亦顯見佛法理性嚴明、實事求是的信仰態度。

印順導師之「重印輕中」[3],實是回歸佛法的根本核心,而非偏狹的顧此失彼,在重根本、重基礎的原則下,視一切佛法開展仍是佛陀本懷的法流(「一味」),而以此「縱貫一切佛法而向於佛道」作為印順佛學之主要立場。


[1]《印度之佛教》(Y 33pa7)
[2]《印度之佛教》:「佛教乃內本釋尊之特見,外冶印度文明而創立者」(Y 33p1)
[3] 「重印輕中」為龔雋之評,可見<在歷史與現代之間 —讀《人間佛教回歸佛陀本懷》>收在《人間佛教》學報‧ 藝文│第十二期,頁122。

佛學和科學間五種可能關係

2018.2. 5 Mon.
佛學和科學間五種可能關係
  英國哲學家羅素認為哲學是介於神學和科學之間的一門學問,[1]某種意義而言,佛學亦可說是介於宗教與科學之間,乃至可說游走科學、哲學和宗教之界域;此如達賴喇嘛表示的,佛教有三種教導型態,佛教的科學、哲學和宗教。[2]而「佛教自然化」此課題之值得探究,亦在於佛學和科學間的關係。對此,可說有五種不同立場,特別是就解釋效力上可區以下五種:
第一、佛學高於科學(佛學>科學 )
這多半是傳統佛學信仰者、實踐者的立場,認為佛法是世出世間的道理,圓滿極致的教法,將佛學和科學相提並論可說是自貶身價、自降格調。[3]
第二、科學高於佛學(科學>佛學 )
現今主流科學界的看法,強調實證態度,幾分證據說幾分話,然而佛學仍是宗教信仰,對世界的解釋、真相的把握,難以提出客觀基礎,只能聊備一格,供作參考。
第三、佛學是科學(佛學=科學)
視佛學是科學的一種,雖然科學家未必這樣認為,但有學者嘗試證明佛學所揭示的,許多皆已被科學證實為真,或者科學所提出的觀點,早已在佛典中被記載和描繪。[4]
第四、佛學和科學間不可共量immeasurable(佛學 ¹ 科學)
佛學和科學兩者不可比較(incomparable),乃是兩個不同領域、不同範疇的科目,有著不同的關懷和價值取向,例如人文、藝術學門本與數理專業互不相干,兩者相提並論有失恰當。
第五、佛學和科學整合(佛學+科學=>真實/Reality)
佛學和科學各有特色、互有所長,難以言優劣高下,而即便存在差異,卻也可以互動互補,來幫助我們認識世界理解實相,其中達賴喇嘛和B. Alan Wallace顯然著重此立場。[5]
  以上五種可能的立場,彼此間可相通而未必互斥,即有些人可能同時傾向兩種立場,如十四世達賴喇嘛的觀點即可說近於第三和第五。此外,上述五種立場可初分為「對話」與「反對話」的兩類,其中一、二和四認為兩者的對話無甚必要,科學高於佛學或佛學高於科學的擁護者,視對話有礙其自身的優越性,或者兩者既不可共量,對話僅會是雞同鴨講或者對牛彈琴。而第三和第五以相通或互補來看待兩者可能含蓋的關係,保持一定開放性而樂見兩者的溝通交流。
  無論如何,佛學與科學近來一直都是熱門課題,有著日趨多元的討論觀點,特別是最近Donald S. Lopez從歷史的脈絡反思此課題,去質疑佛學和科學間緊密相連、佛學有很高的科學性等說法而值得吾人留意。[6]

[1] 羅素說:「哲學,就我對這個詞的理解來說,乃是某種介乎神學與科學之間的東西。它和神學一樣,包含著人類對於那些迄今仍為科學知識所不能肯定之事物的思考;但它又像科學一樣,是訴之於人類的理性而不是訴之於權威的,不論是傳統的權威還是啟示的權威。一切確切的知識(羅素認為)都屬於科學;一切涉及超乎確切知識之外的教條都屬於神學。但介乎神學與科學之間還有一片受到雙方攻擊的無人之域,這片無人之域就是哲學。」Bertrand Russell, The History of Western Philosophy, Simon & Schuster/Touchstone , 1967, p.xiii.
[2] The Dalai Lama, Khonton Peljor Lhundrub, Jose Ignacio Cabezon, Meditation on the Nature of Mind, Wisdom Publications, 2011, p.11.
[3] 此多是虔誠的宗教師為主,重信仰立場的實踐取向,認為科學僅是世俗智慧、世智辯聰,僅依人感官的局限性,難以真正究明真理。學界亦有學者傾向此說,相較於佛教作為「內道」的真理觀,直陳「科學是外道」,此可見周貴華<佛教與科學>,收在《作為佛教的佛教》(北京:宗教文化出版社,2010),頁261-300。
[4] 如李日章《佛學與當代自然觀》(台北:三民書局,1998)一書,即試圖以當代物理學與哲學來印證佛學對世界的看法。
[5] 可參考B. Alan Wallace, eds., Buddhism & Science: Breaking New Ground, New York: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2003. 以及B. Alan Wallace&Brian Hodle, Embracing Mind: The Common Ground of Science and Spirituality, Random House Inc, 2008.
[6] Lopez, Donald S., Jr., Buddhism & Science: A Guide for the Perplexed, Chicago: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2010. Lopez, Donald S., Jr., The Scientific Buddha: His Short and Happy Life, Yale University Press, 2012.

當思來處不易

2018.2. 4 Sun.
當思來處不易
現在的小孩都很幸福,不只是我自己的小孩,絕大多數的小孩都被父母親捧在手裡疼在心底,過著不愁吃穿的優渥生活。

然而艱困環境反能激發生命韌性,當一切的獲取都得來不易,人才學會感恩,而且較懂得珍惜。

相對的,富裕家庭中的孩子,父母一旦有求必應,小孩視這一切為理所當然,甚至還嫌棄給得不好、給得太少,久而久之滋養出大少爺、大小姐的驕縱習氣。

良好經濟條件長大的小孩,可能會有兩種極端發展,不是「大好」就是「大壞」;「大好」是因小孩受到很好栽培,提供好的食衣住行及教養環境,贏在起跑點上;「大壞」是因小孩被慣壞,恃寵而驕,猶如溫室的花朵不堪磨練考驗,如此愛之也適足以害之。

小時候我生長在經濟不算寬裕的環境中,雖沒有「縮衣節食」,但吃得、穿得、用得都相當簡樸簡單。我猶記得三、四十年前一家五口共乘一台機車的景況,但相信這樣的場景在台灣已相當少見,大多數小朋友都是轎車接送,同學之間還相互評比誰家車好。

看到小女已有恣意「揮霍」的傾向,不愛惜玩具、暴殄天物等,內心有感而發;若不改變對待她的方式,讓她知道「當思來處不易」,日後受苦的是我們自己。
養女不教父之過

看見台中的進步

2018.2. 3 Sat.
看見台中的進步
今天與妻女繞了半個台灣來到台中探親及訪友,台中的進步是身在花蓮的我難以想像的。猶如台北一樣處處看得到現代化都會文明的象徵,高樓大廈林立、交通便捷,科技、商業、藝文(如科博館、歌劇院)等滙集一處,這都是花蓮看不到的,而感覺到花蓮的「落後」。

還好現今網路發達拉近了城鄉差距,諸多資訊透過網路皆可輕取;也所幸我對外在要求不算太高,所以倒還適應花蓮的生活,想想這裡的山海風光就不會有太多缺憾。

在花蓮安居樂業,先要養成花蓮(人)的性格,這花蓮的性格包括淡泊、知足等,否則是難以久久安住的,這十多年來我就看到不少人的來來去去。只不過最近西部空污問題惡化,不少人嚮往起東部的好空氣,而特意移居到花東來。

一如副總統陳建仁說:「台中除空汙外其他都比台北好」,看見台中的進步我甚感高興,只是空污問題還盼能「撥『霾』見日」,成為全台最宜居的城市(之一)。
當小朋友同在一起

快樂的豬或痛苦的人

2018.2. 2 Fri.
快樂的豬或痛苦的人

前文<來世想更好、今生要努力>提到我對輪迴有所信、有所保留,其中的保留彷彿是懷疑輪迴的真實性;然而保留不代表否定,而是抱持開放理解的可能,以未知、不可知(agnostic)態度來面對;如人投生到畜生道當起「禽獸」是否一定較差,我一定程度「放入括弧」(有所保留)。


就佛教來說,畜生道是除地獄、惡鬼外的「三惡道」之一,然畜生道雖為惡道,但就現實所見,許多動物的命運遠比人類好太多。在這世上多的是「豬狗不如」的生活,甚至是「生不如死」的百般折磨、凌遲;相對的,不少動物真如「竉物」,備受疼惜呵護。

若我們可以選擇,究竟要當一隻快樂的豬、還是成為痛苦的人?「快樂的人」之魚與熊掌不可兼得時,相信不少人會選擇前者。

世間多憂苦,如身處兵荒馬亂的國度,政局動盪民不聊生,與其驚恐度日,倒不如身/生為一隻「竉物」。而即便身處富裕繁榮的文明國家,若染上不治之症,日日夜夜臥病在床,少有生活品質以及尊嚴可言,如此的生命果真比豢養家中受人照顧的「畜生」更好?

雖說「人身難得」,但這世界的苦難太多,時而讓人羨慕起「禽獸」來,一些擬人化的表述如「在天願為比翼鳥」、「如魚得水」、「鳶飛魚躍」等,似乎都表達有些「畜生」過得比「人」還要好……

2018年2月2日 星期五

來世想更好、今生要努力

2018.2. 1 Thurs.
來世想更好、今生要努力
在網路上看到一視頻,一個美國孩童對911恐佈攻擊事件記憶猶新。照理說,他生於2001年之後,無從得知911的任何印象或經驗,但卻事件的當下恍若昨日歷歷在目,讓人不得不相信輪迴轉世的真實性。

對於輪迴之存在,有些人深信不疑,有些人半信半疑,而我目前的看法是有所信、有所保留。我相信輪迴存在,人死後有來生(否則易落入「斷見」),但對於死後投胎的界域和狀態則持開放立場,如人是否投生到畜生道當起「禽獸」,我是「放入括弧」的。

但無論如何,人要能時時想到來生、想到下一期生命,如此諸多想法都會不同。相信來世讓人放寬視野、放長眼界,不再以此生的成敗為成敗、苦樂為苦樂,不爭一生一世,而在乎盡未來際的生生世世。

接受輪迴存在應是利大於弊,除了佛教所說因果業報的正見外,對一般人而言亦有兩個優點:一、不在乎此生的利害得失,視今生的一切都是短暫而有限的,心境上易於釋懷、超越;二、加倍的勤奮努力,不因放下此生名利爭奪而消極被動,反而為求更好的來世而勇猛精進。

「若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欲知來世果,今生作者是。」往者已矣,過去一切猶如昨日死;來世若要變好或更好,今生就要倍加用功,不管在智慧和福德上皆然。

相關文章 再談業與輪迴

佛法之「宗教性」

2018.1.31 Wed.
佛法之「宗教性」
印順法師多次表示:佛法作為研究的對象應重視其「宗教性」[1],在表達他的「根本信念與看法」,第一點即說道:「佛法是宗教。佛法是不共於神教的宗教。如作為一般文化,或一般神教去研究,是不會正確理解的。」[2]這樣的強調,其一應是對於學術界化約式方法學研究進路之反思。(補註)

「佛法是宗教」,對絕大多數人而言是簡明不過的,但為什麼印順法師覆述多次呢?佛法必須重視其「宗教性」、「神聖性」,如同繪畫創作必須重視其「藝術性」、詩詞創作必須重視其「文學性」一樣。

倘若一幅畫忽略其「藝術性」,以純粹物理性的角度進行分析和解讀,那幅畫不過是一堆顏料色素組構而成,毫無美感可言,亦談不上任何創意。相似的,詩詞創作在物理主義觀點下,亦不過是一堆字型符號的排列堆疊,沒有「意義」的表顯和理解,更談不上所謂的「意在言外」或「言外之意」等。音樂亦復如是,如果視聲音只是某種物質頻率的波動,亦無所謂「弦外之音」。

總之,美善與神聖等價值性存在,不能純然視為是物理性存在,科學化約式分析的理解路數,僅僅「實事求是」,不只淺化了價值性問題,也俗化了終極意義的探求。


[1] 此原寫於<談入世與佛學>,收在《無諍之辯》( Y 20p239),之後在<契理契機的人間佛教>(收於《華雨集》第四冊)及<遊心法海六十年>(收於《華雨集》第五冊)。
[2] 《說一切有部為主的論書與論師之研究》( Y 36pa1)

補註:此化約式又可之為「還經為史」的研究進路,如龔雋以「還經為史」來描繪胡適、湯用彤、陳寅恪的研究取徑。見龔雋《禪史鉤沉:以問題為中心的思想史論述》北京:三聯書店,2006,頁437。

及其老也戒之在得

2018.1.30 Tues.
及其老也戒之在得
年金改革雖於去年大致底定,但不少退休公教至今仍忿忿不平;老來還為錢財生氣動怒,頗為不值、不智,甚至不祥。

除非經濟拮据、生活困難,否則步入老年後凡事當看開一些;畢竟大多數的退休公教人員,即便退休俸減少仍過著相當優渥的日子。

老年人的心境盡可能悠哉清閒,畢竟身體已漸不聽使喚,如果煩心的事又多,身心俱折騰,不只影響健康也耗損壽命。而且生命走向黃昏,再多擁有也帶不走,又何必為外在得失耿耿於懷?

看到有長輩為年金被砍心有不甘,大力批判時政,我不忍之餘心中亦頗有感觸,期勉自己未來的老年能諸事放下,《論語》說:「及其老也,血氣既衰,戒之在得」,所言甚是!

達賴喇嘛之統合靈性與科學

2018.1.29 Mon.
達賴喇嘛之統合靈性與科學
  十四世達賴喇嘛之反思科學和佛學關係,所表現出不卑不亢的態度,值得吾人重視。達賴所著的The Universe in a Single Atom: The Convergence of Science And Spirituality[1],總結地表達他對科學的看法,以及佛學和科學間未來合作可能的展望。[2]此書一出,受到學界高度矚目,Owen Flanagan[3]以及Donald S. Lopez Jr.[4]等人皆在書中做出探討、評論,國內亦有物理學者盛讚達賴喇嘛理性及開明開放的態度。[5]
  就達賴喇嘛觀點認為,科學不只是對真相的理解,還包括人倫道德等價值性問題的關懷。[6]他關注人類生存與幸福的核心問題,也認為科學當以此方向進行探索,讓科學的發展朝往慈悲與良善,以滿足全人類的需求,甚至滿足地球上其他有情眾生的需求。達賴認為道德在科學裡應有一席之地,科學僅是種工具,而作為工具的科學,是否是載舟或覆舟,取決於當下一念之間而定。[7]而雖然科學家普遍認為,倫理道德只是科學應用時的考慮因素,在追求科學真理的過程中不顧及於此,科學家本人和科學家社群在道德立場上是中立的,他們對自己發現的成果,為善或為惡不必負起責任;但是達賴認為,科學的發現及技術上的重大發明,常帶來倫理和心靈的挑戰,而不能讓科學社群對新結果的產生置身事外。[8]相似的觀點,達賴喇嘛亦曾致意再三,例如達賴喇嘛獲諾貝爾和平獎的演講稿中,亦提到科學必須伴隨人文關懷一同發展。[9]
  換言之,對於科學與靈性,科學與道德或者理性與靈性的關係,達賴喇嘛認為兩者並非毫不相干,相互排擠,相反的同時都很重要,都是人類緩和生理與心理苦痛之所必須。達賴喇嘛相信,靈性和科學都追求一個更遠大的目標,那就是真理。在追求真理的過程中,兩者應該是具有互補的作用,應該都能從對方學到許多,所以若能充分合作,將更有機會擴大人類知識和智慧的視野。不僅如此,經由兩大學門之間的對話,科學和靈性將能對人類的需求和福址,提供更好的服務。[10]
  總之,幸福的實現與達成是人類生活共同的目的,如此則必須具備真與善的價值追求,缺一不可。此兩者應皆屬「自然」的兩個面向,而佛學與科學之靈性和理性的統合,就達賴喇嘛而言,應是完成此兩大價值的手段和方法。反之,僅僅以自然主義的哲學預設和方法路徑,期能全然實現人類對美善價值的探索,其可能性和可行性恐是值得商榷的。

相關文章  科學可否全然回答美善問題?  

信仰保持開放 

宗教間相異而相敬



[1] 中文版可見葉偉文譯《相對世界的美麗:達賴喇嘛的科學智慧》(台北:天下文化),2006年。
[2] 達賴喇嘛表示,西藏學者更敦群培(Gendün Chöphel )即曾公開表示,佛學和現代科學之間的對話,在很多地方都能使雙方互蒙其利,而達賴喇嘛表示他的觀察有很多都和他不謀而合。Dalai Lama, The Universe in a Single Atom: The Convergence of Science And Spirituality, p. 2.
[3] Flanagan在《菩薩腦》書中,談論「佛教自然化」時,即引述評點達賴諸多觀點,包括演化、因果自然律和心意識問題等。
[4] Lopez在Buddhism and Science: A Guide for Perplexity(《佛學和科學:為困惑的指南》)第三章即以達賴喇嘛為其中一例,討論佛學和科學的課題。
[5] 例如高涌泉在《生命是什麼》一書的「導論」中,表示他未見過一位宗教領袖以如此正面的態度接納科學知識與科學精神。見黃政傑主編《生命是什麼》(高雄:復文出版社,2007),頁2-3。
[6] 如達賴喇嘛說:「但我對科學,卻還有另一種更深切的想法:科學不僅涉及了對實相(reality)的瞭解,科學還涉及一個更重要的問題,就是它如何影響倫理道德與人類價值。」Dalai Lama, The Universe in a Single Atom: The Convergence of Science And Spirituality, New York: Three River Press, 2005, p. 1.
[7] Ibid., p. 10.
[8] Ibid., p. 10-11.
[9] 達賴喇嘛在諾貝爾奬領奬演講詞說:「隨著科學對我們的生活不斷產生影響,宗教和靈性有更大的角色扮演,藉以提醒我們的人文關懷。這兩者沒有矛盾,相互之間提供了寶貴的洞見。科學和佛法皆告訴我們萬物間的根本統一。這種認識是至關重要的,如果我們要採取積極和果斷的行動,來應付迫切的全球關注的環境問題。」http://www.nobelprize.org/nobel_prizes/peace/laureates/1989/lama-acceptance_en.html 此外,達賴喇嘛在Ethics for the New Millennium(NY: Riverhead Trade, 2001)一書,亦強調此看法。可知,達賴喇嘛所以為的科學是宗教家下價值取向的科學觀。
[10] Dalai Lama, The Universe in a Single Atom: The Convergence of Science And Spirituality, p. 4.

生活在花蓮應知花蓮事

2018.1.28 Sun.

生活在花蓮應知花蓮事

整個台灣都在追求國際化,如各個大學無不朝向國際化發展,在此同時我們對自身的土地文化又有多深的了解認識?

盲目追求國際化似已是「捨近求遠」,甚至一切以歐美社會為打交道對象的「國際化」,某種角度而言亦是「攀權附勢」,對自身文化失去信心。

生於斯、長於斯,我們日夜在這塊土地上,卻不認識自己的同胞,認識所處的文化、環境與資源等,這猶如住在自家中卻不知家裡有哪些東西,不知道家人的性格、想法、需求等,這是多麼遺憾的事。   

人與人、國與國之間的對等交流,必須建立在自身優勢的充份掌握上,否則就像一丈夫成天往外結交朋友,卻棄自己的妻小於不顧。

「君知故鄉來,應知故鄉事」,我是台灣人當盡可能熟悉台灣的一切;尤其我生活在花蓮,除了高山大海自然風光外,亦當知花蓮的一切,其中包括原住民文化。

這次在太魯閣布洛灣待一個晚上,讓我想要對原住民文化多一些認識,包括他們的音樂、藝術乃至於生活、性格、人生觀、價值態度等,讓自己的哲學活動更接地氣、更務實一點。



布洛灣山月村

2018.1.27 Sat.

布洛灣山月村

今天內人診所員工尾牙,老闆招待太魯閣布洛灣山月村用餐及住宿。這村莊地點為一大平台,四周高山環繞,原屬太魯閣族聚落地,而今改為別具特色的原住民風味旅館。

由於位在國家公園保護區內,所以開發受限,不能有游泳池、遊樂場等各項設施。創辦人(以村長稱之)突發奇想,晚間安排原住民歌唱、舞蹈等表演活動,其中演出者都是旅館員工(或員眷、親友),也都是太魯閣族青少年、兒童等。村長表示,請他們來表演是給他們打工機會,在經濟上支助他們,甚至他還成立基金會關懷原住民生活。

原住民在台灣兩千三百多萬人中僅佔五十多萬人,不只是少數、同時也是弱勢;所幸近來政府諸多政策都為保護原住民,使他們在地位、福利各方面都改善不少。

而我身為主流族群華人(或者所謂的漢人),過去皆是從自身文化觀點設想,甚少注意到少數族群。但正因為主流價值不全然都對,甚有不少錯謬,所以如何從身處邊緣的原民文化來重新看待這個社會,引起我的好奇。

原住民給人的印象是單純善良、樂天知命,運動細胞特好。我試想,如果我是原住民,我會如何過我這一生?又應如何過呢?我的人生觀會不會因此大有不同?──我想應該會的,身上既流著不一樣的血液,已代表不同的承傳與定位,肯定會為原住民未來多方設想,如設法保留優良傳統暨民族性,重新盤整過時落後的習俗陋規。

為確立台灣的主體性,近來有台灣文學、藝術、哲學、歷史等之探討;如就哲學而言,台灣有無屬於自身的哲學?事實上,相對於漢人,原住民更足以代表台灣,然而原住民有無哲學?原民的哲學是什麼?這些都值得進一步思考。

身為台灣漢族的我們,應避免只是限於漢文化框架下的認識,否則霸權文明迫使人卑躬屈膝,最後是讓自己看見野蠻的驕傲。[1]

布洛灣山月村「村長」

看的、聽的、吃的、玩的,都來自太魯閣族



[1] 《賽德克•巴萊》台詞:「如果文明是要我們卑躬屈膝,那我就讓你們看見野蠻的驕傲!」

獲賞小豬豬一隻是小女此行最大的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