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2月15日 星期五

批判心靈的傳承

2019. 2.12  Tues.
批判心靈的傳承
中觀學的論破與批判特質乃有其思想傳承。如佛陀本身即深具反叛性格,當初悉達多貴為皇太子乃王位第一繼承人,然而他卻拂逆父親與家人的期許離家遠走,執意捨俗求道,堅持理想的追求與實現;這和傳統儒者以家庭為本位是鑿枘不入,甚至是大逆不道。

此外,釋迦佛所處的時代是印度婆羅門教(Brahmanism)興盛時代,面對印度各家外道思想,不是落入常見就是執於斷見,他標示出緣起、三法印、四諦等佛法正見,藉以否定任何落入二邊的邪見,已可看出其思想的論辯性與批判性。再者,釋迦佛極力挑戰印度種姓階級(castle)之不公不義,而力倡四姓平等,亦是對主流價值的反思與反動。[1]

龍樹思想繼承此批判精神,亦展開任何執見的摧破;如此佛教哲學可以是一種批判哲學,或者佛教就是批判,[2]中觀學的「破而不立」即充份彰顯此一特點;甚至龍樹被認為比康德的批判哲學更具批判性,[3]凡此皆顯示龍樹中觀學的批判性格。

然而,相對於中觀學之輾轉摧破、捨離和超越兩邊,中國佛學之圓融性卻重視對反間的相即不二或相即相入,背後透顯出一定的和諧觀,似更貼近於中國傳統哲學[4],而未必承接了龍樹之批判心靈。


[1] 關於釋迦牟尼的批判性格,可參考楊惠南〈批判心靈的昇華──釋迦的教育理想〉,收在《中印佛學泛論──傅偉勳教授六十大壽祝壽論文集》,臺北:三民,1993,頁1-23。
[2] 如袴谷憲昭在序言中,提出「佛教即是批判」或「唯有批判才是佛教」的觀點,認為僅有「批判(的)佛教」才是真正的佛教。見〈批判仏教序説ー「批判の哲学」対「場所の哲学」〉,收在《批判佛教》,東京:大藏,1990,頁4。
[3] 如鄭學禮說:「龍樹的哲學被當代學者比擬為康德哲學或維根斯坦的哲學。其實,他的哲學方法比康德的批判哲學還具批判性,也不像維根斯坦執著於普通語言哲學的極端路線。」鄭學禮〈三論宗之哲學方法〉,收在《臺灣大學哲學論評》第14期(1991),頁170-171。
[4] Antonio S. Cua指出「道」的特性即在於對反間的和諧(harmony of opposites),詳見”Opposites as Complements: Reflections on the Significance of Tao," Philosophy East and West, V31:2 (1981): 123-140。

小詩(386)~(389)

2019. 2.11  Mon.
(389)
銳利的思考
如刀
既斬斷一切迷盲愚痴
也絕斷一切人情交織…

(388)
面對已知
唯有感恩與接受
面對未知
唯有修福與守候…

(387)
鞋對腳說:
你的方向是我的目標
腳對鞋說:
你的辛勞是我的磨練…

(386)
心不再向世界攀緣
世界自會走入於心

向龍樹學道別

2019. 2. 10  Sun.
拜別龍樹學
古來中國高僧大德雖對龍樹思想充滿敬意但實是疏遠的,此由嘉祥吉藏之後深研中觀學而有所成者絕無僅有,可見一斑。此除了龍樹思想中的批判性格,與中國文化之重和諧、融合難以相契外,中觀學裡細緻的義理分析與論證,也是中國人所不習慣的,甚至也是難以追隨的;因此古來中國絕大多數的人僅是懷抱敬意,而少有忠實的追隨者。甚至晚年後的吉藏,在思想上也有所轉向,與中觀「破邪顯正」有漸行漸遠的傾向。[1]

其中「格義佛教」以老莊玄學轉化印度佛學並定調中國佛學的發展特色,應是一重要轉捩點;亦即反觀、回溯中國佛學之演變,可發現下列的過程:老莊之學歷經魏晉時期貴無化、玄學化,使能引進印度佛學、般若學,而佛學順著玄學的脈絡亦跟著玄學化、中國化,以致與阿含、般若等印度佛學明顯有別,於此(思想上)去印度化的同時,即是與龍樹學告別,最後中國傳統思想、玄學成為影響乃至主導中國佛學發展的關鍵之一。[2]

如果老莊與龍樹所開展出的哲學,在後代蘊育了中國佛學的誕生,則當中老莊玄學的烙印亦是相當深刻的。除天台、華嚴外,禪宗亦是明顯,如禪宗被認為是中國佛教特質所在(或者說「中國佛教之特質在禪」[3]),但除了佛教外禪宗亦相當的道家,或者說禪宗帶有濃厚的道家思想,[4]甚至禪宗是道家而不是佛教的論調亦不感意外。[5]這代表著中國人已先入為主,以中國人的方式理解印度佛教,而非以印度人詮解之,於此同時也向龍樹學道別,而走出中國佛教自己的一條路來,「八宗共祖」恐只是「有名無實」的尊稱。


[1]可參考楊惠南〈吉藏的佛性論與心性說之研究〉,《臺灣大學哲學論評》第12期(1989):257~281。
[2] 除了道、儒思想外,如來藏思想也是影響中國佛學發展很重要的關鍵,因此說「之一」。關於中國佛教發展已有諸多研究,在此難以細談;相關論文可參考李志夫〈佛教中國化過程之研究〉,收在《中華佛學學報》第八期(1995),頁75-95。
[3] 見太虛法師〈中國佛教之特質在禪〉,收於張曼濤編《現代佛教學術叢刊-禪學論文集》,臺北:大乘文化出版社,1978,頁5-6。
[4] 例如吳經熊在《禪學的黃金時代》表示:「禪」可以視為道家哲學最完滿的發展,而這樣的發展,乃是結合義理性格相近的佛教之見解與實踐熱情而來的。如果佛教是禪的父親,則道家是此天才兒童的母親。但無從否認的,這個小孩看起來比較像媽媽,而不那麼像爸爸。John C.H. Wu, The Golden Age of Zen, Taipei: United Publishing Centre, 1975, p44.
[5] 見麻天祥《中國禪宗思想發展史》,(湖南:湖南教育出版社,1997),頁1-2。

小詩(382)~(385)

2019. 2. 9  Sat.
(385)
黑暗使人迷航
無明人心痴狂
知見事物本然
一切煩惱消亡

(384)
想像力豐富
把事看得美、看得甜、看得很可愛
思覺失調症
把事看得偏、看得怪、看得很混亂…

(383)
呼吸在我
我在呼吸…
觀呼吸的人
什麼都可做
做什麼都好…

(382)
我的心
不在這個世界
不屬這個世界
愈是認清這世界
愈是回到我的心…

「八宗共祖」!?

2019. 2. 8  Fri.
「八宗共祖」!?
印度佛教所闡述的阿含、般若、中觀與唯識等思想,對於中國佛學的實質影響為何,應值得進一步探討。例如龍樹古來在中國被尊稱為「八宗共祖」,理論上應對中國佛教的開創影響最深,但是中國佛教所重視的圓融未必是中觀學之主要特色。

相對於此,相傳為馬鳴所造的《大乘起信論》,在中國佛學史所扮演的重要性當遠高於龍樹的《中論》;如我們可以深入探討《大乘起信論》與佛教中國化的關係,[1]卻難以從中觀、唯識為線索,來析探其與「佛教中國化」的聯繫。[2]

雖然整個中國佛教的開創,如天台、華嚴、禪、淨土等,傳統以來視為是龍樹中觀學影響下之承傳,但龍樹與中國佛教之間可說是「交深言淺」。意即中國佛教徒雖皆推崇龍樹菩薩,但對其思想未必有深度接觸,因此龍樹隱約之間被中國佛教所忽略乃至割捨。

如龍樹中觀學的開宗之作《中論》,其所依據的《阿含經》及《般若經》的思想,在中國佛教祖師大德的判攝下,地位皆不太高;[3]其中《阿含經》於天台判教後,在中國佛教的地位更是一落千丈,近一千五百年的佛教史中乏人問津。因此,如果說中國佛學深受龍樹中觀思想影響,則其實質的影響應是有限的。[4]

相對的,中國傳統哲學所蘊涵的和諧、合一思想,再與佛教如來藏思想合流,確立中國佛學的思想基調,而與龍樹的「緣起性空」有所歧出(當然這樣的歧出亦可說是一種「創新」、「創造」)。此時龍樹「八宗共祖」之稱譽,對中國佛教而言恐流於「敬而遠之」的尊號,只是形式上的宣稱而未必是實質上的繼承。[5]


[1] 可參考龔雋《大乘起信論與佛學中國化》,臺北:文津,1995。雖然大多數都會認為龍樹對中國佛學有深遠影響,如萬金川說:「唐代以後,龍樹的地位更加崇高,在中國的十宗裡被推為八宗的共祖,中國佛教的思想幾乎都直接、間接和龍樹有關,這多少可以看出龍樹的中觀思想給予中國佛學的影響。」見《中觀思想講錄》,嘉義市:香光書鄉,1998,頁173。但如果真要論究、比較對中國佛學的實質影響成份,馬鳴(《大乘起信論》的作者)應是高於龍樹。
[2] 如在中國佛教宗派裡,具代表性的天臺宗,雖說與龍樹中觀學密切相關;但實際考察後,將發現兩者有顯著的不同。如吳汝鈞《天臺佛學與早期中觀學》結論中指出,智者雖繼承自中觀學諸多觀點,但其差異性遠多於其聯繫性,其中從智者「中道佛性」的真理觀,即可得知。見Ng Yung-Kwan, T’ien-t’ai Buddhism and Early Madhyamika, Honolulu: Hawaii University of Hawaii Press, 1993, p.185&187.
[3] 雖然智者的「一心三觀」源自於龍樹之《中論》,但智者教判下的阿含與般若經典,都不是究竟之教;不是教法程度較低的小乘法,就是通向別、圓二教的過渡教法,皆非圓滿究竟之教。
[4] 於中國淨土宗居開創地位的曇鸞,也視龍樹為淨土宗的開創者與「易行道」的宏揚者。曇鸞在〈讚阿彌陀佛偈〉中,曾以「本師龍樹摩訶薩」、「南無慈悲龍樹尊」等,表示對龍樹的崇高禮敬;但是考察龍樹《十住毗婆沙論》對難、易二道之判,卻皆與龍樹本意有一定的出入。如龍樹在《十住毗婆沙論》中斥責求「易行道」是:「乃怯弱下劣之言,非是大人志幹之說,汝若必欲聞此方便今當說之。」(T26, p. 41, b1-2)換言之,就龍樹本意,易行道是對怯弱眾生所開的方便道,龍樹所宗仰的仍是大乘難行之正常道。而淨土宗祖師無意(或有意)的強勢「誤讀」,使得龍樹與淨土宗有著緊密關係。
[5] 萬金川亦認為龍樹「八宗共祖」之稱恐流於「虛名」,真正傳承、弘揚龍樹思想仍相當有限,萬金川表示:「雖然在漢地佛教的傳統裡,龍樹被尊為「八宗共祖」,地位極其崇高;但是,若就思想層面而言,在中國佛教史上,除鳩摩羅什及其門弟所弘傳的「關河舊學」之外,事實上並無專肆弘揚龍樹思想的學派存在。諸如「三論宗」或「天臺宗」,雖然在思想上與龍樹中觀之學的關係至為密切,但是正如印順法師(民六十二,頁三九)所曾指出的,此二學派在思想上仍是綜合性的學派,而並非純然的龍樹之學。就漢譯的龍樹著作而言,固然有遲至趙宋之間才譯出的《六十頌如理論》,但是諸如《迴諍論》早在北魏時期已然譯就(依〈序迴諍論翻譯之記〉的說法,本論譯出的年代是東魏孝靜帝興和三年,亦即西元五四一年),卻未曾給予漢地中觀思想任何實質的影響。事實上,除《中論》、《大智度論》與《十二門論》外,漢地學者幾乎全然無視於龍樹的其他著作。」見《中觀思想講錄》,頁214。

2019年2月9日 星期六

臨終一念與睡前一念

2019. 2. 7  Thurs.

臨終一念與睡前一念

《成佛之道》說「隨業報善惡,五趣常流轉,隨重或隨習,或復隨憶念」,一個人來世業報之感召,往生投胎於何處有三個要素,分別是「隨重」、「隨習」和「隨念」,可知臨終一念亦是投胎的決定性因素之一。

 

淨宗行者之虔念佛號,盼能在最後時刻淨念相續、了了分明,以清淨功德來相應於佛國淨土之因緣。如<淨土發願文>說「若臨命終,自知時至,身無病苦,心不貪戀,意不顛倒,如入禪定。 」而臨終助念的功能之一,亦是裨益亡者提起正念、淨念相繼。

 

臨終一念會影響我們投胎,猶如睡前一念會左右我們的睡眠品質。在入睡前若有驚怒之事,如與人吵架牽動情緒,當晚的睡眠品質肯定不好,甚至惡夢連連,相信這是大多數人共有的經驗。

 

臨終一念盼能「心不貪戀,意不顛倒」,這有賴於修行工夫,而臨睡之前要「處變不驚」,亦需要平日的修養,否則「平時不燒香,臨時抱佛腳」,只怕在關鍵時刻亂了方寸、慌了步伐。

 

每次入睡猶如臨終一樣,身體放鬆、心神放空,久久行之熟能生巧,臨死之際或能泰然自若,如入睡一般安祥自在。

小詩(378)~(381)

2019. 2. 6  Wed.
(381)
生死事大
世間事
沒什麼事
生死事
唯一正事…

(380)
把自己縮小成
路旁不起眼的雜草
靜觀世間百態…
任憑人來人往
歷歷在目卻也如如不動…

(379)
少少小小
留給自己
多多大大
讓給別人…

(378)
保持心的平靜
在每一個片刻
當下就是解脫
就是佛…

寧可走錯路

2019. 2. 5  Tues.

寧可走錯路

在異地開車的人幾乎都有走錯路或者迷路的經驗。今年過年開車回到台北,由於我們甚少開車北上(都是坐火車),因此錯綜複雜的快速道路很怕自己走錯或迷航。

 

嚴格說來,走錯路和迷路並不相同,走錯路至少知道路走的不對,或者知道什麼才是正確的路;相對的迷路是不分對錯,對於路途一無所悉,不知自己身在何方,也不知該往何處走。

 

走錯路,只要一直堅持走下去,幸運的話最終還是會找到出口,只不過路途甚遠;然而迷路很可能只是原地繞圈,終究走不出困境。

 

這意味著人生當中,面對不確定有時比面對確定的事,更讓人折磨。

 

例如年幼的小孩被人抱走,之後音訊全無、生死未卜,父母除了報警協尋外,只能焦急的探聽等待,心神不寧牽掛懸念,什麼也做不了。相對的,倘若知道小孩業已身亡,不管是意外還是他殺,都有個明確的結果,雖然不免經歷一段痛不欲生的過程,但時間終究沖淡一切,得以收拾心情重新面對未來的路。

 

同樣的,確定的錯有時比不確定對錯更好一些,包括信仰選擇亦然。因此有時候盲信或迷信總比沒有信仰好,[1]猶如走錯路比迷路慶幸一些。至少盲信或迷信仍是信仰的一種形式,讓人在信仰中得到寧靜與安祥,只要在沒有傷害及危及他人(和自己)的前提底下,任何信仰都有其正向功能。



[1]一如印順法師說:「我是神教迷信的反對者,然而我堅決的相信,迷信比沒有信仰好得多!」以及「我一向主張,迷信比無信仰好」《我之宗教觀》p53、269

最喜愛的一本書

2019. 2. 4  Mon.

最喜愛的一本書

學者以讀書為本務,讀書多而龐雜,雖然豐富了知識,但卻未必足以安定心靈。然而,不管任何人,都應該有一本隨身書或床頭書,不時伴隨著,在遇到困頓或欲尋求平靜的時候,只要翻讀其中幾頁即可以滿足內心需求。

 

若我有那樣的一本書,則我必須說是《阿含經》,讓我感到輕安、寧靜的一本書。

 

如果一個虔誠的基督徒最喜愛的書不是《聖經》的話,那肯定不能稱得上是虔誠的基督徒,甚至連基督徒都不是。

 

雖然不是所有的人都喜歡《阿含經》,甚至佛教徒本身也未必喜歡(如大乘行者樂聞大乘佛法而視之為小乘),但至少必須信受經中所言,畢竟《阿含經》是佛法的根本,一切佛法莫不以此為基礎。如此常隨此經就是常隨著佛法,成為一切苦痛人喜樂的源泉、憂苦的解藥。

 

《阿含經》告訴我們「欲為苦本」,當痛苦愈大,出離心就愈強,處處告訴人要捨離、放下和超越,使能在短時間中得到療癒,一如經上所說的「寂靜清涼」,而佛之為「大醫王」就在於其藥效神速。

 

多年來,讀書成為一份工作後,真正喜歡的卻放在一邊,讓人有「捨本逐末」之感。雖然我對於《阿含經》的理解仍相當粗淺,更談不上有深刻體驗,但偶拾隻言片語,仍是深受啟發,甚至是感動。

 

世間多憂苦、苦海無邊,每個人生命中都要找到一些方法來療傷止痛,如此《阿含經》會是我的首選。以下援引幾句經文以作分享:

  

「來者不歡喜,去亦不憂慼,於世間和合,解脫不染著」《雜阿含經》

 

「願以此喜樂善根,日夜精勤繫念修習。」《雜阿含經》

 

「精進太急,增其掉悔;精進太緩,令人懈怠。是故,汝當平等修習攝受,莫著、莫放逸、莫取相。」《雜阿含經》

 

「此心不可降伏,難得時宜,受諸苦報。是故,當分別心,當思惟心,善念諸善本。」《增一阿含經》

 

「若有少少須臾頃,立心正住四念處者,朝行如是,暮必得昇進。彼暮行如是,朝必得昇進。」《中阿含經》

 

「鄙法不應近,放逸不應行,不應習邪見,增長於世間。 假使有世間,正見增上者,雖復百千生,終不墮惡趣。」《雜阿含經》

 

「雖誦千章,不義何益?不如一句,聞可得道。雖誦千言,不義何益?不如一義,聞可得道。」《增一阿含經》

 

「當以二法,專精思惟:所謂止、觀。修習於止,終成於觀;修習觀已,亦成於止。止觀俱修,得諸解脫界。」《雜阿含經》

 

「不問汝知不知,且自『先知法住,後知涅槃』。彼諸善男子,獨一 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離於我見,心善解脫。」《雜阿含經》

 

「貪欲永盡,瞋恚永盡,愚癡永盡,一切諸煩惱永盡,是名涅槃。」《雜阿含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