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0月25日 星期日

每日極短篇38

2015. 10.21  Wed.
學問小,少遠遊
淩晨時分回到台灣,臺北過一夜後,中午時乘車回到花蓮。連日來奔波,多少感到疲累,雖然沒有時差問題,但還需要一些時間來適應和恢復。

十多天旅程,很多事該做未做;雖然擺在眼前事情很多,但也不知從何開始做起,心想還是安定的生活好。

佛典中曾討論已證悟的阿羅漢是否會退失?持肯定立場者認為,退轉的因素之一是長途跋涉。我約略能感覺這句話的真實性,就我個人而言,這幾天四處奔走,該讀的書、當寫的論文都荒廢了,長期下來學問自會退步。

雖然說「讀萬卷書,行萬裡路」,但就我現今而言,除了「孩子小,少遠遊」外,學問小也當少遠遊,意即在未讀萬卷書前,還是少行萬里路為妙。

2015. 10.20  Tues.
回家真好──杭州第四天
今天我們一家三口與瑋泓一家三口同遊杭州,以人民幣三百元一天包下一台休旅車,依順序逛了七0四工程(林彪秘密軍事基地)、登雷峰塔、西湖遊船,以及訪東坡紀念館、老龍井景區(「禦茶園」)、絲綢工廠等。

杭州是觀光勝地,車多人多,這對當地的居民而言,可謂喜憂參半;一方面帶來龐大經濟效益,但一方面也因人潮過多影響生活品質。

對我們外地人而言,兩天短暫停留,只能蜻蜓點水的看,難以深入體會、體驗當地文化,而且攜家帶眷的行動起來也不甚方便。

晚上九點半的飛機抵達台灣快十二點,搭車回到三重已快兩點。雖然旅途疲憊,但返抵國門的感覺真好,熟悉的地方讓人心情放鬆;簡單盥洗後就倒頭呼呼大睡了。
Bodhi & Vicky 兩小無猜 
2015. 10.19  Mon.
「靈隱」杭州──杭州第四天
今天早上八點半經杭州佛學院安排,我們到杭州著名古剎靈隱寺參訪,並在附近景區走走。

靈隱寺風景區我六年前曾來過一次,也是研討會機緣來的。那時向旅館租借腳踏車到處遊走,真覺得杭州是個好地方,其中靈隱寺一地的景區果然名符其實,山明水秀間「靈隱」其中。

只不過現在帶著小孩同遊,不像以前一個人獨行那樣方便、快活,只能走馬看花隨意看看,不能細細品味、感受。

下午我們騎腳踏車貫穿整個西湖。西湖之美實令人醉心,「上有蘇杭,下有天堂」,此言不虛也。
大殿佛像寧靜莊嚴
 坐上腳踏車
開心遊西湖 
2015. 10.18  Sun.
會後偶思──杭州第三天
兩天的研討會今天結束,這次會議雖然是杭州佛學院主辦,但主要是學者之間的交流,不只一般信眾沒有參與,連佛學院僧人及同學也很少參與。

或許是因政治因素,大陸的佛學教育不比台灣自由和進步,大陸僧人的品質也不若台灣。而杭州佛學院辦學、辦會議的原因之一,應也在僧教育的關注,只不過看不到同學們的參與,這是相當可惜的。

杭州佛學院副院長慧仁法師是主事者之一,雖然我和他並沒有進一步接觸,但從他的儀態、氣質,可以感覺出他純樸的道人本色。我想他是想把教育做好,把佛法推廣出去,希望透過學者們的專業,提昇佛教徒的知識水平。

我和一些朋友感受到他辦學的熱誠,紛紛表示未來若有需要,當盡綿薄之力,為大陸佛教作一點小小貢獻。
 杭州佛學院一景(取自清原FB)
2015. 10.17  Sat.
思考問題──杭州第二天
今天是研討會第一天,早上到杭州佛學院參加開幕式,下午正式議程,我也發表了我的論文。

唯識學不是我的研究領域,但這幾年確實寫了幾篇佛教心意識理論的文章。雖然時間有限,不及與學者們交流意見,但卻從別人的論文發表中得到一些收穫。

例如我發現我應該多寫一些小而細、細而精美的文章,深入的討論一些(或一個)論證,避免討論大而廣的題材,才是比較好的寫作策略。

此外,會中論及現今學術研究對佛教信仰與修行產生的弊端、乃至傷害,而有「佛教義學」(Buddhist theology)之呼聲,強調佛學研究的主體性。當然其間涉及學術立場和信仰立場之間的爭衡,以及佛法實踐和現代學術研究應保持何種關係的討論。

另外,論及唯識學的繁複理論,如何切身應用在佛教修行呢?南傳佛教阿毘達摩論書對身心的細緻描繪,已有人運用在禪觀修持上,如緬甸帕奧禪師即是一例,那唯識學精深的理論呢?如何把唯識思想放在實踐脈絡來確切修行、蒙受法益呢?此頗讓人省思。

許多問題不是三言兩語可以輕易回答的,但藉由眾人的集思廣益,雖不至於解決問題,但至少透過思考去正視問題、了解問題,這樣的思考本身就是一種收穫。
2015. 10.16  Fri.
妻女重逢──杭州第一天
今天是最後一次上課,和同學一星期的師生緣暫告一段落,晚上要前往杭州參加另一個唯識學會議。

我從上海到杭州,內人帶著小女從台灣前來會合。一個星期沒見了,心裡頗為思念;今天一想到要看到我心愛的小寶寶,心情就特別好。

上海到杭州路程約莫兩個小時,我們租了一輛老舊的麵包車(合法經營),但因為下榻的酒店路線不熟,多繞了一陣子,到達時已快十點。

雖然黑夜裡什麼也看不太清楚,但或許是因為在杭州,也或許所在的酒店地處景區,感覺身處青山綠水之間,周遭氣場特別的好

原來「杭州海華滿隴度假酒店」坐落在「新西湖十景」之一的滿隴桂雨景區,既毗鄰虎跑夢泉,也與西湖僅有咫尺之近,果然是名符其實的「度假」酒店,能在此地開會也算是一種享受。

一見到小女,自然地又抱又親。她似乎很訝異我的出現,睜大眼看著我外,也顯得相當開心。

我仔細看她幾眼,和她玩了一會,覺得她又長大一些。她還在我面前站立給我看,彷彿告訴我:「爸拔!我會站了,您說棒不棒?」我和內人都高興地為她的鼓掌,她似乎也很得意。

人世間沒有比家人團聚更令人欣喜的事了。

爸拔我來了!
被蚊子Kiss
 2015. 10.15  Thurs.
一日遊──上海第五天
今天和東明、清原同遊上海,首先到了著名的真如寺、玉佛寺及靜安寺,所以可說是上海寺院參訪一日遊。

真如寺旅客少,整體感覺幽雅素淨,從建築、佛像、書畫等,都看出這個寺院脫俗的「境教」,自然而然讓人靜心、攝心。而玉佛寺、靜安寺皆地處閙區繁華地段,遊客如織,反不得安寧;不過這兩個寺院都是著名古寺,我久聞其大名。如玉佛寺曾是當代高僧太虛大師住持的道場,也是他圓寂之處,我們很巧合地還到他當初圓寂的臥室一看。而法鼓山聖嚴法師早年曾在靜安佛學院就讀,亦和靜安寺有一定淵源。

寺院參訪完後,已是傍晚,我們在靜安寺附近台灣人開的素食館用餐,晚上到外灘走逛,見識上海大都會的魅力所在──聳立的高樓大廈,遼闊的港灣,歐式異國建築,往返穿梭的船隻,來自四面八方的人種,包括標誌性景物如東方明珠、人民英雄紀念碑、外白渡橋等,都成為上海的象徵。

上海之所以為大陸「一線」城市(內地用語),我想不是沒有原因的。
靜穆的真如寺
 攝於真如寺
清原合影(真如寺) 
攝於太虛大師圓寂房間,現為駐寺藝術家楊在興工作室
(取自清原FB)
太虛大師圓寂房
東方明珠
2015. 10.14  Wed.
向內收攝──上海第四天
今天是第四次上課,雖然沒什麼酬勞,或者可說是當志工,但我還是認真教課,甚至還超時工作;一方面此事無關乎聽課的同學,另一方面講授佛法本是職責所在。

華人社會講人情、重關係,台灣如此,中國大陸更是如此,很多事不是按規矩來,卻常有後門可走,因此許多規定都只是參考而已。

包括學術工作原本力求客觀、公正和嚴謹,但據說在大陸學術期刊發表論文,都是套交情才有辦法登出。如果真如此,無法公平競爭,那學術研究之後落伍、落後似可以想像。

如屠呦呦中國國家院士屢選不上,卻足以拿諾貝爾獎,即是一例。我頗慶幸自己身在台灣,不公不義之事雖多,但也稍減。無論如何,把自己本份事做好,心思向內收攝,一切的利害得失,就不需牽掛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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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 10.13  Tues.
在商言商──上海第三天
今天才知道這幾天上課既沒有講師費,也沒有機票費補助,只有提供生活費和住宿費,加減下來一天大概淨領兩百元人民幣,出乎我意料之外。

當初邀約我講課,我並沒有多問細節,雖然有寄一份資料給我,上面記載相關規定,但我並沒有多看,覺得當如一般行情,機票補助、講師費等應該都包含在內,然事實並非如此。

講課議價顯得俗氣,所以我不理會酬勞如何,只是想傾囊相授所學,但這樣的觀念似乎需要修正;因為「在商言商」(business is business),該怎麼做就怎麼做,畢竟一趟行程給我自己帶來不便(如學校調課),所以日後還是得權量利害得失,再決定是否接受邀請。

錢不是最主要的考量,很多的志工不僅不支薪反而自掏腰包,但這還涉及公平及尊嚴的問題。有了這次教訓,往後的權利、義務當確認清楚,才不會有認知上的落差。

2015. 10.12  Mon.
一期一會──上海第三天
今天是第二次上課,聽課的同學由五個增為八個,人數稍多,難以多花時間和每個同學互動,再加上所在的討論室沒有電腦、投影機等設備,只能憑記憶所及即興發揮,感覺顯得隨性、鬆散,不算是講得好。

上課除了是知識的傳遞,也應該是生命經驗的交流;過往我們的教育著重於前者而不在於後者,這不能不說是一種缺憾。

如今我自己成為老師,如何在知性、理性的啟發過程中,多帶點「人味」,在心靈層面亦能和同學互相有無、彼此分享,應是一件深刻而有意義的事,否則僅是一「教書匠」而已。

人與人之間,偶然的一句話也可能改變一生,而且「一期一會」,每一次的相遇都是珍貴難得的。我當期許自己做一個有溫度的老師,而不是冷冰冰知識的給予,特別是像這樣的短期課程,可能人生就這麼碰頭一次,當好好珍惜才是。
 課後合影留念
(我想站著,同學硬要我坐著)
2015. 10.11  Sun.
充實之樂──上海第三天
今天是星期天,早上都待在旅館,下午和東明到龍華寺走走,該寺佛像古樸,整體建築和環境和多數寺院相近,以中國傳統風格為主,讓我印象深刻的是沒有大量焚香,此可說上海文明進步的象徵之一。

下午參觀東明宿舍,他的住所被書堆滿,書法、佛畫、佛像隨處可見,信仰之虔誠可見。雖然他感念他所得到的一切,只不過大陸畢竟不同於台灣,感覺學術發展因文化、民族性而受限。當然沒有一個地方是完美的,我只能勉勵他潛心下來好好做學問、寫文章,才是王道。

誠然,一個學者的快樂,應建立在知識的探索上,而不需要和多數人一樣爭權奪利。包括這幾天隨處走逛,我並沒有覺得有多大收穫,最多只能說是散散心、渡渡假而已,還是喜歡獨自靜下心來讀書思考,那種「充實」的感覺。

所以我決定之後幾天,除講課外,就是自己讀書、寫文章,少往外處跑,從知識上、精神上感受內在的歡悅。
東明合影
2015. 10.10  Sat.
第一堂課──上海第二天
今天是上課的第一天。這次密集課程名稱是「宗教文獻選讀」,可知範圍非常廣,因各宗教流佈於世,宗教文獻自是不可計數,光是「佛教文獻」就何其多。我只選定佛教的基礎《阿含經》(鎖定《中阿含》)作為選讀的重點。

共有五個博士生聽課,主要是哲學系同學,也有一位來自歷史系。第一堂課彼此間都很生疏,我多花一點時間自我介紹,包括我的求學背景、研究興趣等,也說明對佛教思想發展的基本看法,凸顯《阿含經》在佛教史上的根本地位。

中午上完課後,和東明到校園華東師大校區用餐,之後在校園隨意逛逛,並走到鄰近的上海交通大學,再驅車到華東師大另一校區(車程一小時),買了雙Nike鞋,用過晚餐後返回旅館。

在內地吃素不像台灣方便,但「方便素」倒是沒有問題。只不過這裡的餐館味精、鹽、油等都放得太多,連我這個味覺遲鈍的人,都能輕易吃得出來,實在是「口味」不合;另外,衛生條件感覺也沒有很好。

在外地生活,我要多注意一下飲食,「病從口入」,不要屆時吃壞肚子而徒增麻煩,因此寧可少吃、不要多吃,寧可吃好吃貴,也不要吃便宜而不新鮮、不清潔的食物。
 華東師大校園一景
攝於上海交大
2015. 10.9  Fri.
快快樂樂出門──上海第一天
今天搭十點十五分的普悠瑪到松山,準備兩點半從松山機場飛往上海虹橋機場的長榮航空。

很多人應該都有同樣的經驗,到了機場,心情就跟著「飛」起來。我看到機場遊客如織,大家期待興奮出遊的表情,內心亦受感染,心情跟著放鬆起來,也想快快樂樂的出門。

四點半左右飛機落地,「打D」到華東師範大學的滬華國際大酒店下榻,我將在這住七個晚上。晚上和張曉林老師和東明一同用餐,閒聊大陸學界的景況,果然兩岸學風很不相同。

12點才睡,或許是新環境,不好入睡,沒多久又醒來,才三點而已,又累但又難以入睡,只好隨意看看書,準備一下這幾天上課的內容。
華東師大哲學系館
 2015. 10.8  Thurs.
準備啟程
明天要啟程到上海,今天上完課回家忙著打包行李,希望沒有漏掉什麼。

在內地網路不像台灣四通八達,googleyoutube等都被封殺,我的email、部落格也連帶不能使用。

有朋友建議可安裝「翻牆」軟體,今天早上試裝了一下,不知道屆時翻不翻得過去?若有新貼文,代表翻牆成功,否則失敗。

兩岸目前交流頻繁,這是繼今年五月到寧波後,我第二次訪大陸,看來我也要學習適應大陸的生活模式,包括網路使用習慣,否則不免有「一國兩制」隔隔不入之感。

平靜安適

2015. 10.5. Mon.
平靜安適
我的學術研究主要是單打獨鬥,沒有加入什麼研究團隊,也少主動參加學術活動,沒有崇拜迷戀的偶像,只有欣賞尊敬的典範,習慣也喜歡獨來獨往,雖不能說形單影隻,但確實是獨行其道。

人文學科研究本來就是一個人的事居多,不需呼朋引伴,反倒要能耐得住寂寞。讓學術研究成為一種個人的信念試驗與心性鍛鍊,關於自己和自己的約定;相對的,如果一心想出風頭,或是結黨營私,或與人互爭長短,大概都不是適合從事研究工作,特別是人文領域方面。

「平淡」是一個學者最理想的生活方式,如同余英時以「平靜安適」做為他一生的註腳,沒什麼最開心的事、也沒什麼最傷心的事。

雖然我這輩子為學未必會有成就,但至少心態上、心境上願意平平淡淡、簡簡單單,把任何如意或不如意,都化為自我向上的動力。

2015年10月7日 星期三

孩子小,少遠遊

2015. 10.7  Wed.
孩子小,少遠遊
星期五要去上海待一個星期,接著去杭州,預計停留大陸十二天。在上海是講課,到杭州是開研討會,會議後與妻女會合同遊杭州。

雖然星期五要離境,但都還沒有作好準備,連論文也在趕工中,太多事情等著處理。

事實上,有了小孩,重心就放在家裡,猶如拋了錨的船,哪兒都不想去,只想安穩地停靠在岸邊​​,靜靜的守住家人。

只要小孩在身邊,看看她、抱抱她,就是人生最美好的一件事;相對的,與小孩長達一個禮拜的分離,不能每天抱她、親她,覺得有些悵然若失。

「孩子小,少遠遊,遊必有方。」──修改自《論語》的這句話,相當符合我現在的心境!
爸拔"望"您早歸 
陪我一起玩

2015年10月6日 星期二

牆裡開花牆外香

2015. 10.6. Tues.
牆裡開花牆外香
今天從新聞知道屠呦呦得到諾貝爾醫學獎,成為華人史上第一人。這個得奬的消息,讓我有兩個感想:

第一、屠呦呦四十多年前即發現「青蒿素」治療瘧疾的特效藥,但國內學界少有人肯定她的成就,反倒被外國人重視,有人稱之為「牆裡開花牆外香」。然這背後凸顯大陸學界問題重重:一個認真研究的學者低調行事,不搞關係、不經營人脈,就沒什麼人理會;相對的,院士資格只留給那些長袖善舞的學者。報導說屠呦呦被中國否定44年」,這也可說是整個國際學界對大陸學界的集體否定。

第二、儘管屠呦呦長時間被學界刻意忽略或遺忘,亦被戲稱為「三無」科學家──沒博士學位、沒放洋留學、沒院士頭銜,但她似乎不在意別人怎麼論斷,仍舊安安分分、老老實實做她熱愛的研究工作,不與時俯仰。這樣甘於平淡,甚至甘於孤單的學者風範,也著實令人尊敬。

如此,我為大陸學界悲哀,為屠呦呦個人喝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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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0月4日 星期日

小女學叫爸

2015. 10.4. Sun.
小女學叫爸
小女九個月大,這短短數個月中,從翻身、坐起、爬行、站立,到現在快可以走路(扶著走),發覺小孩子成長的速度真快。

她也長高了,高到娃娃車的柵欄已圍不住她。如昨天她急著找爸媽自行翻出娃娃車外,把我和內人嚇了一跳,所幸地上鋪了安全地墊,她毫髮未傷。

此外,辨識、發音等能力也看出進步的跡象,除早已會叫Ma Ma外,現已偶然會發出Ba Ba之音。第一次聽到小孩叫自己爸爸,確認自己真的當了爸爸,那種感覺很美妙。

最近開學事情頗多,又加上正趕論文,但小女需要的話,我都會放下手邊工作陪她。初開始心理有些抗拒,卻告訴自己要耐住性子直下承擔,不要有任何怨言。

雖然偶爾心不在焉,邊照顧、邊作自己的事,但至少確保她是安全的。因此,我雖沒有十足誠意百般呵護,但作一個新手父親應是勉強及格吧!
九個月大、八公斤多
 麻麻把我養得白又胖
我喜歡讀書、也認真讀書...

初探佛教心理學之思想起源與現代意義

2015. 10.3. Sat.
初探佛教心理學之思想起源與現代意義
──以「軸心突破」為線索

人類的心意識現象一直是佛教傳統的核心關注,以此之洞觀來實現涅槃解脫;近來正念科學或正念學(mindfulness science/ satiology)在歐美興起,透過正念練習幫助人迎向更美好的生活,或者讓真正的幸福成為可能,亦可視為心意識(之修煉)乃是通往價值實現的一種明證,亦即佛教傳統所指引的「心」的覺知與觀照,直接關乎意義和價值的探索和實踐,如此的心理學放在佛教暨東方思想的脈絡,可說和價值論(axiology)、倫理學(ethics)、救渡學(soteriology)等密不可分。[1]

本文即以「軸心突破」為線索,初探佛教心理學之思想起源與現代意義,認為佛教心理學之成形,可向前追溯到婆羅門教《奧義書》傳統。此一傳統之建立,近似於希臘、中國等古文明發展歷程,通過「軸心突破」的背景,揚棄各種神巫信仰的規範(如祭祀等),而回歸到生命主體之內觀,走向「內向超越」運動。但同樣是著眼於「內向超越」,相對於《奧義書》的「真心梵我」說,佛教卻主張「五蘊非我」說,並在此獨特見解下展開心意識的相關理論,藉以實現解脫苦痛的目的。此以解脫為關懷的佛教心理學暨唯心思想,截然不同於科學進路的心理學,其既不在於研究「腦」,也並非在於研究「行為」之表面,卻著重於德性的涵養和精神的鍛鍊,在現代世界中別具一番新的意義,助於我們重新審視唯心思想之可能益處,以彌補科學研究「心」之不足

本文主要在於指出「心」的概念在佛教等東方思想脈絡下,近似於「美」、「善」等概念一樣,乃是一價值語詞(axiological term),或者至少與價值性的概念息息相關,而未必僅是一大腦、心臟等生物性或生理性(biological, physiological)語詞;意即「心」的概念密切關乎「業」此一價值語詞(在中國則為「道」),而不可斷然二分。如此「心」與「業」、「道」等概念相合,可以看出東方心理學的特色,與現今科學的基本認知很不一樣,但也正因不一樣,值得我們從比較的視域中深入的對比、探討之。[2]



[1] 如此,在某個意涵下,佛教的心理學可為一種倫理或靈性的心理學(ethical or spiritual psychology),同時也是心理或靈性的倫理學(psychological or spiritual ethics),而這樣心理學、倫理學之探究進路,有別於現今講究科學實證、知識性論證傾向的心理學、倫理學。
[2] 如榮格以一西方人的身份,再三強調東方思想對於心靈探索的重大啟發,如榮格說:「東方哲學亦可成為我們無價的寶藏(儘管與我們大不相同),但為了要擁有它,首先我們必須習得它。」轉引自J.J. Clarke, Jung and Eastern Thought: A Dialogue with the Orient, London: Routledge, 1994, p. 192.

富貴修道難

2015. 10.2. Fri.
富貴修道難
今天是「懿德日」,兩位「媽媽」(慈濟師姑)分別從台北、高雄來到花蓮,關照所上同學的學習與生活,也算是這學期的「迎新」。雖然人數不多,但閒談過程中亦有書本以外的收穫。

同學中有一位是藏傳尼師,在達賴喇嘛座下剃度出家,後到所屬的佛學院參學,至今已有十六年之久。她說在南印度的森林裡生活,食衣住行都不方便,物質生活亦很缺乏,每天早餐是酥油茶加一塊麵餅,午餐是白飯配一道菜,晚餐是清湯白麵,每天日復一日裹腹度過,有些法友還因此營養不良(如血紅素不足),其它生活之住、用條件都相當簡陋,但絲毫不減大家為法的熱誠。

此外,有一位同學週末、假日都會到靜思精舍作志工,我問她的心得如何?她說她都跟著精舍師父隨機「出坡」,接觸到的師父都相當吃苦耐勞,一個工作做下來四、五個小時沒有休息(有時還更久),但臉上未顯疲態,還保持一貫的專注和寧靜,而她自己早己精疲力竭,回寮房後全身癱軟。她從這些師父們的「身教」中,學習到很多東西。

聽了兩位同學的分享,我內心有些感觸。相較起來,我們多數人都是溫室裡的花朵,每天吃好、用好,睡得飽飽,少有機會自我磨練,久而久之對這一切習以為常,而至好逸惡勞,一不順己意就滿腹牢騷。

在匱乏環境中修煉的人,往往有最美好的心靈;相對的,「富貴修道難」,生活過得太好,反到增加對物質的依賴,或者激化出更多的欲望,但這樣的日子真的過得幸福快樂嗎?恐未必然!

時時報佛腳

2015. 10.1. Thurs.
時時報佛腳
我們都有這種經驗,明明知道自己要如何,但卻偏偏無法做到,如參加聯考時,告訴自己不要緊張,但內心還是很緊張,甚至因強迫自己不要緊張而變得更加緊張。

理性或觀念上知道該做什麼,但行為、行動上卻管不住自己。再例如很多人知道抽煙、吃檳榔對身體不好,也極力想戒除,但總是依然故我,繼續抽、繼續吃,被「不得不」的慣性力量所趨使。

人一旦被「不得不」操控,就無法成為自己的主人,而要打破這樣的「不得不」,便有賴於平常的練習、不時的練習,一直到「隨心所欲」為止。

<淨土發願文>中說:「若臨命終,自知時至,身無病苦,心不貪戀,意不顛倒, 如入禪定。」每個人都想要「善終」,可是面對死亡前夕或當下,我們是否都能如己所願,無所畏懼呢?

「臨時報佛腳」固然會有其效果,但也有可能適得其反;相對的,「時時報佛腳」,平日經常性的演練反倒更加重要,讓好習慣內化成為生命的一部份,才能在面對困難的節骨眼,自然而然地為所當為。

2015年10月2日 星期五

讀「二個母親的兒子」

2015. 9.30. Wed.
讀「二個母親的兒子」
前幾天收到陸達誠神父一篇名為「二個母親的兒子」的文章,提到他八十歳了,入修會修道已60年,在學生為他慶祝的當下,他唯一的想法是難以置信自己已80歲了。

他不覺得自己老,因為他心中常有母親,一直覺得是母親的兒子,一生受到二位母親的照顧。因為有母親在身邊,他一點也不覺得自己老。

神父表示,生母在他15歲時去世,4年後,聖母接下了她的位置,於是他的一生,一直受到這二位母親的照顧,而有母親在身邊的兒子是不會老的,所以不許人叫他「爺爺」。

關於這兩位母親,神父話說從頭。他的生母年輕時參加上海的聖母會(今日的基督生活團),育有五男二女,她希望他們都去修道,結果有三個兒子做了神父,二個入耶穌會,一個入慈幼會。

神父的生母在五十歲時去世,母親出殯時他嚎啕大哭,覺得媽媽疼愛所有的兒女,但他感覺她同他有更深的默契。母親去世後二個月,他當神父的大哥晉鐸,再過兩年(1952)他也得到聖召。

1954年二月,一次聖母之愛的深刻體驗,讓神父決心讓自己完全奉獻給聖母,生命自此大不相同,他決定無論天涯地角,絕不放棄聖召。1955年他20,正式入耶穌會修道,1969年晉鐸(成為神父)。

神父表示,聖母無時不在,從他入耶穌會以來已陪伴他60年,一點也不覺得自己垂老。他說:「聖母陪了我60年,她還要繼續陪我,一直到我生命末刻,陪我跨越生死的門檻。我的死亡將是我面睹聖母的時刻,將是我一生的最高峰。」

文章最後他以「為何對我這麼好?」的歌曲,表達天主待他實在太好。他說他愛這首歌,因為它表達了天主通過二位母親,賜給了他一切的美好,表達出他靈魂中最深切的感恩與祈禱。

讀完這篇文章,內心深受觸動;即便是神職人員,但「僧情不比俗情淡」,神父無保留地表露對母親的深摯情感。

唐代詩人元稹寫給亡妻的《離思》之一說:「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取次花叢懶回顧,半緣修道半緣君。」──比喻水滴無法和浩瀚大海相比,任何地方的雲霧,也無法像巫山雲霧繚繞更令人感動,即便花叢裡萬紫千紅,他也懶得回頭一看,一半是為了修道,一半是為了守住對她的愛。

「半緣修道半緣君」,多麼令人動容的貞定愛情,再也沒有其他女子能夠取代她在他心中的地位,而為了恆久堅守這一份愛,最好的方式就是修道。

我想神父對她的母親,或也有類似的心境。神父的母親是虔誠的天主教徒,盼自己的小孩都能為天主效勞。而當兒子順著母願,成為一名神父,守住信仰的同時,也是守住對媽媽的愛,把對母親的思念化為對天主的愛。

媽媽永遠是心中的最愛,除了聖母之外,再也沒有任何女性可以替代。而媽媽一生中以天主為她的最愛,媽媽所愛也是自己所愛,為愛媽媽所愛、也為愛自己所愛,當神父全心修道,既能滿母親所願、也可滿自己所願。

在修道中有聖母,同時也有自己的生母,二個母親的兒子,二個母親相伴的基督見證人,無怪乎神父會說「為何對我這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