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合比相愛重要

2016.3.17   Thurs.

相合比相愛重要

有時和年輕學子談話，涉及到感情問題，總會告訴他們結婚是一輩子的事，除了愛一個人外，同時也要彼此適合；甚至會認為，找結婚對象還是找適合的比較重要，否則相愛卻不相合，彼此之間愛得很辛苦，再多的愛最終還是有消磨殆盡的一天。

愛得很辛苦是男女交往的普遍現象，即使結婚多年的夫妻也是一樣。如雙方只要有一個人習性太重、習慣太差，一起生活都會很累人。

如果只是單純生活方式不同，如葷、素飲食習慣的差異，若雙方懂得相互尊重，那都還好，否則只好照三餐鬥氣爭吵。當然如果有一方願意讓步，為愛全然（或偶然）迎合，那都會為彼此的愛意加溫。

男女雙方雖沒有一見鐘情，但卻因彼此適合而日久生情，及至於情深，這樣細水長流的情愛關係才容易走得長久。

「人機對弈」猶如「人車賽跑」

2016.3.16   Wed.

「人機對弈」猶如「人車賽跑」

南韓圍棋棋王李世乭與Google開發的電腦AlphaGo進行「人機對弈」，最後AlphaGo以4勝1負之總成績戰勝人腦。

事實上，這樣的結果並不讓人意外，因為電腦（應該說「計算機」）原本運算能力就比人腦更好。例如，每台個人電腦或筆電都有「小算盤」，任何一長串數字的加減乘除（如38572677 x 38565301），「小算盤」一定算得快又準，即便最高段位的心算行家，終也難以匹敵。

任何棋賽的背後都有一定規則可循，和計算機的演算原理一樣屬決定程序(decision procedure)，即可以透過機械方法和有限步驟得到特定的結果，因此一旦計算機經程式設計掌握棋賽規則，計算起來就比人腦快速又正確。

然「人工智慧」實際可應用的範圍仍有很大限制，畢竟機器仍舊是機器，還是人類所造而供人類所用；一如Alphabet董事長施密特（Eric Schmidt）在賽局開幕時所說：「無論最後勝負如何，人類才是最後的贏家。」可知一切的主導權都在人類手上，往好或往壞發展並不取決於電腦（以及任何的科技發明）。

「人機對弈」猶如田徑選手和汽車比賽跑步一樣，即便是全世界跑最快、最持久的飛毛腿，也難敵一台跑車（而且它們也沒有情緒上的問題）；若以這個角度來理解，棋王戰輸AlphaGo似也不難理解了。

盲人教授

2016. 3. 15  Tues

盲人教授

我們英美系有一位盲人老師陳國詩教授，自慈大任教以來，我早知道這號人物，也在多次的會議中見到他，但卻從未談過話。昨天上完英美系「邏輯與思辨」的通識課，正準備離開教室，恰好他走了進來（由學生引導），接著後兩節課。

我看到他和他打招呼，並稍作自我介紹，他說偶爾聽同學談起，早知道我這個人。我藉機和他小聊一下，包括住哪裡、怎麼張羅三餐等。

如果說「眼睛是靈魂之窗」，那他的靈魂是沒有窗口的，或者說靈魂禁錮在肉體中看不到外頭；這似乎是比囚犯更辛苦的生活，對一般人難以想像。如我們習以為常的看電視、打電腦、滑手機等，對他而言幾乎沒有意義（或少有意義），這是何等的不幸（或不方便）。

失去視覺的人，可以說空間感消失，時間感增加，而且光感也薄弱，唯有聽覺、嗅覺等其它感官比多數人敏銳。

然而沒有眼睛的生命，對這個世界的理解是否有什麼特別之處？我們一般說「眼見為憑」（to see is to believe），或者哲學家說的「存在即是（被）知覺」（to be is to be perceived），那對盲人而言，他們究竟相信什麼？什麼對他而言才是真實存在的？

盲人和漸凍人彷彿是兩種極端的對照。盲人除沒有眼睛外，什麼都可以做到；相反的，漸凍人除了眼睛可活動外，什麼都無法做到。這些特殊的生命境遇，究竟可以給我們什麼啟示呢？

盲人的眼睛看不到外面的世界，少了眼花撩亂的紛擾，顯得清幽清閒，似也是一種好處；而且至少可以看到內心世界，深觀自己內在的聲音。

關於盲人世界的點滴，若因緣條件許可，我很想多認識一下；希望下次遇到陳教授時能再多聊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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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罪的父親

2016.3.14  Mon.

負罪的父親

我們所上有一門「宗教實踐專題」的課，這學期安排同學到花蓮監獄，實際當志工學習體驗。

上星期四一位修課的師姐給我一本《在世界盡頭的角落》的書，我大致翻了一下，其中有幾篇文章感人肺腑，險讓我落下淚來（其實眼眶早已溼潤）。如兩篇名為＜給摯愛女兒的一封信＞、＜寶貝，對不起＞，最讓我印象深刻，內心波濤洶湧。

或許因為我也是個爸爸，亦有個女兒，所以能感同身受他們別離愛女的心情，包括不捨、虧欠、悲傷、無奈、悔恨等心情。

以下我把他們所寫，以第一人稱的方式轉成散文詩，當作是我的讀後感：

年輕的我　　經不住誘惑

才六個月大的妳　　

已開始沒有爸爸的童年…

牢獄間幾度往返

缺席的父親與悲傷的女兒

早在妳幼小心靈烙印沈痛傷痕

有一次　　兩個警察到家裡

在妳面前把爸爸帶走　　

任憑妳哭叫　妳吶喊

爸爸只能頻頻回頭

心如刀割　無助而茫然

爸爸為了多見妳一面　　

多看看可愛的妳

我在獄中努力表現　

狠下心來

戒了二十多年的煙

就只為了換取一張「榮譽卡」

與妳多一次相會！

雖然飽受獄友訕笑　

但爸爸知道見妳一面比什麼都重要

告訴自己

無論如何要堅持到底……

妳來了　帶著興奮的心情來了

爸爸也遠遠就望見妳了……

妳一看到爸爸

就想衝到懷裡　想要抱抱！

殊不知妳我間隔了一張穿不透的鐡窗

妳猛力一撞

嚎啕大哭起來……

看著妳痛　我什麼也不能做

整個心糾結起來…..

只是強忍淚水安慰妳　鼓勵妳

訴說對妳的愛與思念

錯誤太深　錯過太多

沒有辦法陪妳一起成長

這是爸爸一生的遺憾

一生的歉疚！

但懂事的妳讓爸爸放心

如今妳已嫁為人妻　身為人母

爸爸也作了祖父　

內心深感欣慰！

妳終沒有因為爸爸的不是而自暴自棄……

孫女的一句「外公」

讓我聽起來慚愧

也讓我深深悔悟

只希望妳再次接納爸爸

像兒時一樣喊我一聲「爸爸」

並給我一個大大的擁抱……

慈濟的監獄關懷--這裡"獄"見愛

讀自己的心

2016.3.13  Sun.

讀自己的心

在我早年初接觸佛教時，南傳佛教禪修大師阿姜查（Ajahn Chah）的著作一直為我所好，在他平易近人的教法中，感受到禪修的寧靜與喜悅。

例如在他的語錄有一句話我印象十分深刻：「只有一本書值得讀：『心』。」（Only one book is worth reading: the heart.）

誠然，讀自己的心才是最重要的，如《孟子》說：「學問之道無他，求其放心而已矣」，人熱切追求外在知識，但對自己性格的認識和掌握，卻是如此淺薄。此外，《孟子》之「反身而誠，樂莫大焉」，亦也要人回歸內在而感受到喜樂。

靈性導師克里希那穆提（Krishinamurti）主張「從已知中解脫」（freedom from the known），他不認為人可以從書本上得到真正的智慧，書本所說都是外在知識，別人的經驗，他認為要真切回到自身的觀照，才能得到深刻啟悟。

蘇格拉底說「認識你自己」（know thyself），自己以及自己的心是一門最深的學問，卻也是最容易被忽略的學問。

留才於女

2016.3.12  Sat.

留才於女

小孩未來是什麼樣的人，雖然不是父母能決定的，但卻是父母可以影響的。因此期望子、女成龍成鳯，父母自身也當有所要求，以身作則、親身示範才是最好教育的方式，而未必需要太多言語。

例如父母親喜歡讀書，小孩耳濡目染自然會有閱讀習慣，或者喜歡彈鋼琴，小孩亦有樣學樣；相反的，如果父母有什麼壞習慣，孩子亦是第一個受害的。

家庭教育是教育的第一環，其中更以「身教」為重，所謂「有其父（母）必有其子（女）」，這句話是有道理的。

雖然未必要「子承父業」，但把自己的專才留給孩子之「留才」，總會比「留財」更加重要。在可能影響的範圍儘量為之，「父母引入門，發展在個人」，至於日後的發展就順其自然……

爸拔有"才"嗎？

還是「留財」比較實際...

「拜生來學」

2016.3.11  Fri.

「拜生來學」

大學繁星推薦放榜，慈濟大學是少數沒有缺額的大專院校；在慈濟大學任教的我，內心為此感到高興，但也知道這背後是許多師生們共同努力的結果。

恰巧昨天代主管參加學校會議；由於招生嚴峻，學校各式各樣的會議愈來愈多，無非是希望在「少子化」的浪潮中，我們猶能屹立不搖，嚴陣以待未來可能的挑戰。

在會中我聽到一些老師努力招生的故事，如在大學博覽會中有老師到扶手梯一個一個詢問發傳單，介紹自己系所的特色。如此，為因應生源短缺的窘境，老師們頓時成了推銷員。

對於老師們的用心招生，我一方面至心感佩，另一方面也慨嘆良深。

師道尊嚴雖不至蕩然無存，但看似日益稀薄；隨著學生愈來愈少，老師們的生存也愈顯艱困，顯示老師的角色急遽轉變，行情嚴重下跌。

過去「拜師求學」的景象（如「程門立雪」）已不復見，反而是「拜生來學」；作一個有風骨的讀書人面對此情景，或也當知所進退，能教則教之，不能教也要有掛冠求去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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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殘病之身換取美麗的心

2016.3.10  Thurs.

以殘病之身換取美麗的心

「菩薩所緣，緣苦眾生」，雖然我不足以自稱菩薩，卻仍偶然想到那些苦痛的人，想像他們的不幸遭遇，或而身染怪病，或而意外重殘等。

例如我對於重度的「漸凍人」情有牽掛，不捨他們的處境，時而去想像那種不舒服、不方便，卻又說不出、擺脫不掉的感覺；如當我身體不適時，告訴自己去體會那種一動也不能動的滋味。

這樣的想像或體驗，往往會加深人對生命的領悟，但我們沒有病的人僅止於表淺想像和短暫體驗，和他們的切身感受仍相差甚遠。

想到這些受苦的人，除了是對他們的關愛，也是對自己的提醒和鞭策。所謂「見苦知福」，跟他們相較起來，便覺得自己所受的委屈一點都不算什麼，反而感到無比幸福。

但他們在無常直逼的境遇下，也最容易把生命的潛能發揮極限。當身體最殘破的時候，亦是心靈最強大的時候，身不聽使喚，唯一能照顧好的是自己的心，這種「非自願的苦行」，久而久之都是一種精神的淬煉，逼著自己提昇生命境界，以殘病之身換取一顆美麗的心。

「以殘病之身換取一顆美麗的心」，這樣的代價是慘烈的，令人百般不捨，但如果真過得了考驗，卻是加倍甘甜的。

心美一切美

2016.3.7  Mon.

心美一切美

如果問我一天中的美好時光，我會說早上起來作完簡單氣功體操，在宿舍頂樓找一個視野好的地方坐下來，遠望花蓮海邊或花東縱谷，然後進入思考和閱讀的時光。

這時候大腦特別清楚，有時文思泉湧，一些想不通的觀念豁然開朗；有時自問自答，清理一下思緒，對自己多一點認識。

在花蓮待了九年，已漸漸喜歡上這樣的清晨，有時試問自己可以離開這樣的生活方式嗎？如果沒有這樣的景致和空間，我還能持續進行思考活動嗎？

《老子》說：「魚不可以脫於淵」，意味著魚脫離了水就無法生存下去；當然人要生活下去，並不是非到風光明媚的地方不可，但是離開美好環境，在擁擠的都會區中謀生，確實讓人有窒息之感；好比魚群擠在一個小魚池中，而卻不能「相忘於江湖」。

然而，是不該對外在境遇產生依賴。那些閉關的修行人，長年關在一個小空間內，收攝六根，不只足不出戶，而且吃住一切從簡，還是一樣過得好好的（甚至更好）；如果戀著於美麗景致，亦是一種執著、一種煩惱。

據聞古代修頭陀行（苦行）的聲聞行者，在同一顆樹下靜坐不能超過三天，為的是避免生起貪執，而能時時割愛和放下，讓「斷捨離」成為人生一種必要的修煉。

我想，最重要的還是自己的心，在擁有的時候珍惜把握，失去的時候淡然看開，內心保持平穩安靜，所見所聞都將會美不勝收。

遠眺花東縱谷

七星潭港灣

平淡最甜美

2016.3.9  Wed.

平淡最甜美

這期商業周刊報導一女企業家盛年病倒的故事。一如報導所說，她是「人生勝利組」，或應該說是身處金字塔頂端──富裕的家世背景、亮眼的學經歷，再加上她的天份及努力，讓她很年輕就在商場上叱吒風雲；此外她還有一個好先生和兩個好孩子，一切宛若前程似錦。

然而，或許是太過操勞，如日中天之際發生頸部動脈剝離（俗稱「中風」），使得頸部以下癱瘓，嘴巴不能說話，只剩眼睛可以和外界溝通，此時她才四十歲不到。

生命就是如此奇特，甚至詭異，上天給了她美好的一切，卻又剝奪她該有的一切，連基本的生活自理，說話、走路等都成了難題，這似乎是懲罰遠多於奬賞，在人生的際遇上是不幸的。

當然不幸中的大幸是她經濟上不虞匱乏，可以請好幾個看護，得到完善的照護，在復健及輔助器材的取用上也不成問題。若換作是一般的人，龐大的醫療開銷壓垮的恐不是一個人，而且是一家人。

這讓我想到平淡才是人生最甜美的滋味，人生不需要腰纏萬貫，飛黃騰達，只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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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3.9 林建德寫於花蓮中觀室）

心美勝於一切

2016.3.8  Tues.

心美勝於一切

今天網路上看到一血管瘤患者，自出生就與眾不同，右半臉到頸部佈滿大片紅黑胎記，模樣甚是奇特，乃至於嚇人。

長相特殊易引起眾人注目，心腸好的會表達關切，伸出友誼的手，不好的會藉機欺凌捉弄；而人世間似乎後者多於前者，於是他的幼年成長階段，霸凌是家常便飯，幼稚園就換了3間，國小、國中則念了8所。

為什麼上天如此殘酷，造人卻給人一張破碎的臉？換作是我，我會有什麼反應呢？

中國人談「命」，印度人講「業」，雖然「命」和「業」看來是先天的、既定的，但還是有後天運勢、因緣的推移變化，所以有「命運」、「業緣」之合稱。

既然業力如此，只好坦然接受，該還的總是要還；所幸只是紙薄般的「面紅耳赤」，容貌的殘破不代表心靈的醜陋，因為這社會更多的是「人面獸心」。

如此，努力充實自己，涵養內在之美，來補足外在的缺憾，成了唯一可做之事；如《莊子》之「德充符」所說，德充於內自符應於外，久而久之，「日久見人心」，顏面之認識終將被心地風光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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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3.9 林建德寫於花蓮中觀室）

用行舍藏

2016.3.6  Sun.

用行舍藏

在各行各業中，總有一些人才幹出眾，卻始終不得志，就是沒辦法掌權得勢，受到大家歡迎。

例如很多人都覺得宋楚瑜勤政愛民，是個能幹的行政官員，但他從兩千年總統大選以後，各種選舉屢選屢敗；雖然敗選原因繁多，但時勢所趨是其一，如此之「命限」，實也莫可奈何。

政治上如此，人際之間的互動也如此；這意味著人們面對諸多情境未必都是理性的。

你這個人好，但不代表他必須接受你，甚至他還可能打壓你、扯你後腿。或者，某人話講得有道理，你也認同他，但我們未必要採納，按照他的想法行事。

這可說是時節因緣，以及個人福業的問題。如我在學界也看到一些學問、才華均優的學者，但或因才氣逼人，反而使他們的發展受限；因為學界未必欣賞有才華的人，反而喜歡腳踏實地的人，才華洋溢反容易讓人眼紅，有意識或無意識的被漠視忽略。

所幸做一個學者不需要熱閙，沒權沒勢反而可以在自己的研究中怡然自得；一如《論語》說：「用之則行，舍之則藏」，有人重用就顯露才幹，反之就韜光養晦，一樣可以過著快意的生活。

（2016.3.9 林建德貼於花蓮中觀室）

千古艱難唯一死

2016.3.5  Sat. 

千古艱難唯一死

死亡是人生必經之路，然而面對死亡，每個人態度不一。例如死囚走向刑場的最後一刻，有的神態自若，瀟灑坦蕩，有的卻滿臉驚慌，舉步維艱。這都可看出心理調適和接受程度如何。

人為什麼會怕死，不外有三個原因：第一、擁有的即將要失去；第二、死後的世界未知；第三、死亡過程中所可能伴隨而來的疼痛或痛苦。

而有信仰的人，大概較能坦然面對死亡：一者隨時做好放下的準備；二者可預想未來的世界（心思寄望來世的美好）；三者尋求信仰的慰藉而減輕身苦帶來的心苦。

事實上，就佛教而言，「生命是一種連續函數」，如慧開法師所言。所謂的「連續函數」之「連續」，意味著生命是綿延不斷的，周而復始的循環著，而「函數」是你的行為（即「業」）都會導致一個結果，有一input必帶來一個output，人要為自己所作所為負責。

雖然古希臘哲人伊比鳩魯所言：死亡和我們沒有關係，當我們還活著時，死亡還未來到，所以不用怕死；在我們死掉後，我們也不存在，亦不用怕死。但死亡終將面對，如何「善終」成為人生一大課題。

佛教說「善終」是人生一大福報，死亡也需要練習的。例如透過「無常觀」來準備死亡的到來，同時也藉「念死」來思惟「無常」──如普賢警鐘偈所言：「是日已過，命亦隨減。如少水魚，斯有何樂？大眾當勤精進，如救頭燃。但念無常，慎勿放逸！」

人因為憶死、念死才知道生命的無價，才知道要把握當下，珍惜擁有，因失去而覺得寶貴。相反的，如果每個人萬壽無彊，生命可恣意揮霍浪費，那又什麼好珍視的呢？

好好珍惜活著的時候、健康的時候，「善吾生者，乃所以善吾死也」，等到該走的那一刻，了無牽掛的撒手離開，這或是面對死亡的合宜心態。

（2016.3.8 林建德貼於花蓮中觀室）

讓哲學走自己的路

2016. 2.29　Mon.

讓哲學走自己的路

近來東方哲學研究似有被史學、文獻學等學科「綁架」的傾向，雖「綁架」顯得言重，但似乎是學界的發展趨勢。

雖然「哲學」不外是「哲學史」，哲學問題的探討皆有跡可尋，古代哲人或多或少都觸碰到了，但是時代、環境都在變，科技也日新月異，人類面臨的挑戰也五花八門，所以如何跳出文本思想的「考古」工作，或者不停留在「考古」上，去思索與抉發現代意義，反而更加重要。

如此，這幾年來我的學術研究多重於「問題導向」（problem-oriented）的哲學探究進路；意即面對某一特定的哲學問題，東方哲學家們怎麼看、怎麼想呢？

如此，以問題之回應來探討思想，而輔之以文獻考訂考證，讓文獻學工作為義理探究來服務，如此之主、輔區分，是我認為較合宜的東方哲學研究方式。

其中歐美學界掀起的心靈與意識討論的熱潮，即是一個重要的哲學問題，東方哲學的研究者可嘗試以對方聽得懂的語言來對話或對辯，否則容易落入自說自話，難以達成有效的學術溝通。

（2016.3.8 林建德貼於花蓮中觀室）

食存五觀

2016.3.4  Fri.

食存五觀

古人說：「氣滿不思食」，即練氣練得好的人，精氣飽足，不需要太多食物，此時飲食反而會破壞氣感；相對的，因為氣不充足，故需要透過食物來補氣（也就是補充能量）。

氣與食物之間似乎存在著「相生相剋」的關係，即食物和氣既相互補足，但又同時抗衡。如透過食物補充精氣，同時又藉由精氣來消化食物──食物生成氣、氣消化食物，此是所謂的「相生」。

相反的，食物也會使氣的流通停滯，如食物進入消化系統，氣的能量集中在腸胃蠕動，所以吃完飯後易感昏沈（相對於此，適度的饑餓能使心志清醒）；可知氣既可取代食物（如「辟穀食氣」），食物亦可取代、消粍氣，這可說是「相剋」的一面。

若真能做到「氣滿不思食」，就佛法來說大概已是色界和無色界天的眾生，特別是無色界的眾生能做到「禪悅為食」的境界，以禪定的喜樂來當作食物，支撐生命的延續

近來我有一個「欲望極小主義」（desire minimalism）的想法，認為人可以食氣，就不要吃五穀蔬果，可以素食（即吃五穀蔬果），就不要吃魚肉葷辛。

所以，相對於那些不需要吃東西的食氣者，我們還需要吃素來維持身體所需，或多或少要感到慚愧；而相對於素食者只需要蔬果就能維持健康，食肉者亦也要感到慚愧。凡是需要吃多、吃好來滿足身體和心理需求，長時間下來並不是件好事，應該可以再作調整。

口腹之欲是人類生存的基礎，但也是煩惱的源頭。佛教之「食存五觀」──在飯食時作五種觀想，對現代人的飲食文化應有一些啟發，我把它記錄如下，藉以自我提醒。

　　1、計功多少，量彼來處。　　

　　2、忖己德行，全缺應供。

　　3、防心離過，貪等為宗。　

　　4、正事良藥，為療形枯。　

　　5、為成道業，應受此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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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3.6 林建德貼於花蓮中觀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