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1月20日 星期六

從「成婚」走向「成功」

2018.1.14 Sun.
從「成婚」走向「成功」
今天一月十四日是內人生日,小女生日是一月初,六年前的這個時候我們訂婚、結婚,因此一月份不只是新的一年的開始,對我們而言亦是個特別月份,滙集諸多重要紀念日子。(當然一月也有一些令人感傷的事,不過一切將事過境遷,隨風而逝。)

我結婚已六年了,除了我原生家庭父母親、兄弟姐妹外,妻子是我這一輩子一起共同生活最久的人。結婚中固然有酸甜苦辣,但都是人生的一部份,人生就是要經歷各種不同滋味才叫做人生,包括生老病死、悲歡離合等。

我常在想,嫁給我不是最幸運、就是最倒楣的,因為我常是「不在世的存有」,或者如先前所言「心不屬世」,如此身邊的人若不能體諒,則不免衝突不斷。相對的,若能理解乃至諒解、善解,甚至是欣賞、讚佩,那應會是和諧的婚姻生活。

雖然我結婚生子,但始終不希望自己被世俗化、平庸化,不時仍以「哲思」為樂、「修道」為關懷,盼在思想和精神上自我充實,也願以此充實別人。正因如此,食衣住行的一切我只想力求簡單,跟我一起生活的人倘若不能往好處想,或許只會覺得無趣、無味而已。

也或許,我不是一個適合婚姻的人,當然這都是「因人而異」,就看娶嫁對象為何。

我曾表示夫妻之間有四種不同的婚姻狀態:一是彼此同心同願,相互扶持合作無間,不只是生活上的伴侶,亦也是工作上的伙伴,興趣、理念等都是「有志一同」,這無非是最美好的婚姻。其次,雖然志趣不同、各有關懷,但能相互認同,及至於有情有義的支持力挺,這樣的婚姻也是美好的。第三,兩人雖「道不同不相為謀」,但仍知道要互相尊重、互相包容,彼此雖各行其是,但尚能相安無事。第四是最悲慘的,兩人不只性情志趣不同,而且相互耗損折磨,你阻擾我、我妨礙你,彼此互扯後腿,實所謂「內憂外患」。

所謂「攘外必先安內」,每位成功者的背後都有了不起或偉大的人默默付出、默默支持。因此一個人如果想從「成婚」走向「成功」,家庭融洽無疑是重要的,否則結婚生子只是另一個災難的開始。

結婚六年,我很感恩內人對我、對小女以及對這個家庭所付出的一切。每每聽到我們婚宴時播放的歌曲<給你們 >,我內心都為之動容──「從此不再是一個人,要處處時時想著念的都是"我們",你付出了幾分,愛就圓滿了幾分」。誠然,婚後兩人就是「命運共同體」,一家人的意義也在於此。

日本禪師鈴木俊隆(Shunryu Suzuki)說禪者之心即是原初之心(Zen mind, beginner’s mind),佛教說「初發心即成正覺」,老子也說:「慎終如始則無敗事」;婚姻亦然,時時回到決定結婚的那一念間,那一個剎那,不管過程中如何爭執爭吵,一切都將煙消雲散。甚至把結婚照再拿出來看,回到原點、回顧過往甜蜜熱戀的點點滴滴,一切問題將不再是問題,一切問題都找得到答案。

回歸身體

2018.1.13 Sat.
回歸身體
一個人不管快樂或悲傷都要呼吸,當然也都要飲食、睡眠等,身體是生命的原初點,回到身體的基本需求,也可說是回到生命的中心軸、根本處。

把佛法的修學轉向身體(如所謂「即身成佛」)是後期大乘佛法的特點,然而印順法師對此「身體轉向」有所點評,如說:
「佛法的持息,本意在攝心入定,所以不可在身體上著想。修習久了,如少腹充滿,發熱,或吸氣時直達到足跟趾端,或覺臍下氣息下達,由尾閭而沿脊髓上升,或氣過時,幻覺有光色,音聲等──這都是氣息通暢,生理上的自然現象。切勿驚奇誇眩,落入氣功及丹道的外道窠臼!」[1]
以及說:
「「法身喜」的引起,也正是修風火瑜伽,通中脈,(滾打)菩提心下注而引發的(通俗的說是氣功)。「明相」與「法身喜」,一般人也偶而有之,不過秘密瑜伽者,在這裡痛下工夫,依定力而發為一般人所沒有的修驗。如依「佛法」,「大乘佛法」的中觀見,唯識見來說:般若體悟的諦理,名為空性、真如等。這是「一得永得」(「證不退」),為凡夫與聖者的差別所在,決沒有一般人也能偶而得到的。如一般人也能現起,那只是生死世間的常法而已!」[2]

上述評論告訴我們若把身體作為佛法修學的重點是弄錯了方向,不是停留在生死世間的常法,就是落入氣功及丹道的外道窠臼。

誠然,佛法重於修心、修慧,依著心性提昇、智慧啟悟而至解脫,而不是追求「長生不老」或「成仙」。

然而,後期大乘佛法「重身」的發展傾向,一來有方便度眾的考量,一如菩薩五明中的「醫方明」;二來回歸現實,先力求身體健康,再來談修行度眾的理想。

佛法的智慧雖極致殊勝,但畢竟是出世間法,唯身體是共同關懷,而以身體作為共同語言度化眾生,才易收實效。換言之,在治病、防病及至於健身、養生的基礎上,進而談佛教慧學的進修,乃是較為務實、實際的,否則體弱多病、奄奄一息又何以談修行?

不過,修行過度集中在「身體」或僅限於此,乃是錯把雞手當令箭,若不知「方便而至究竟」的道理,實是走錯了方向,甚至誤闖禁區、不可自拔。

不少佛教徒身體都不好,愈是虔誠似乎身體愈差,有些只好自我安慰為是「業障現前」。然而身體健康是修道的前提,任何有意義的事都必須立基於此,而健康的身體亦必須透過自我訓練才能達成。

如此,「健身」是修行的一部份,或者是第一步,所謂「身安道隆」意即在此,唯有「法體安康」才能「法輪常轉」。我想「即身成佛」應有這一層次的關切,只不過「過猶不及」,最後卻妄想於欲樂中求道成道,如此而誤入歧途、漸行漸遠。

重視養生暨身體健康應是佛弟子所共,身體顧好才足以利益眾生,如此佛教徒包括比丘、比丘尼們練習氣功、瑜伽,乃至於上健身房,從事球類運動、游泳等,都是可以接受的,甚至是應該鼓勵的。

當然,身體太過健康也不太好,所謂「修行常帶三分病」,無常病苦的體會有助於自我提醒。可知,如何對身體抱持「不即不離」的中道立場,「藉假修真」應是佛教的立場。


[1] 《成佛之道(增註本)》(Y 42p325~326)
[2] 《華雨集第三冊》(Y 27p218~219)

2018年1月13日 星期六

「我的國不屬於這個世界」

2018.1.12 Fri.
「我的國不屬於這個世界」
雖然我不是基督教徒,但基督教誨的部份語句卻深印我心;雖然我的理解未必全然符於《聖經》原意,但在自取所需、自得其解下一樣得到啟發,「我的國不屬於這個世界」就是其中的一句。

「我的國不屬於這個世界」,意味著「屬靈」生命的國屬於另一個世界,既然所思、所想在另一個世界,對於這世界的不圓滿、不美好就毋須掛心,心境視野上瞬間得以超拔提昇。

「我的國不屬於這個世界」,亦可說成「我的『心』不屬於這個世界」,當一個人關注的不再是這個世界的勝敗得失,「身在曹營心在漢」,俗世的一切對他而言就失去意義。佛教之強調「出離心」,大致即傳達「我的『心』不屬於這個世界」(「心不屬世」)的意涵。

在佛教中「心不屬世」的語句表達不在少數,如要人「身苦心不苦」即是一例,亦即身雖困限苦痛但心卻能無限寬廣。此外,《維摩詰經.方便品》云:「雖為白衣,奉持沙門清淨律行;雖處居家,不著三界;示有妻子,常修梵行;現有眷屬,常樂遠離;雖服寶飾,而以相好嚴身;雖復飲食,而以禪悅為味。」──在世而不染於世,也因為不染於世,所以入世的同時更能以超然超越的心量看待一切。

每每遭遇挫折考驗,想到「我的國不屬於這個世界」、「我的『心』不屬於這個世界」,就覺得人生沒什麼大不了的,什麼都可以不要、什麼都可以放下……

福禍難料

2018.1.11 Thurs.
福禍難料
失去令人悲痛,但得到又何嘗一定是好?得到亦有可能是另一失去的開始,等著下一次的受傷,因為無常世間,得到或擁有可能都是騙局一場,待幻滅失去後被高舉重摔,延長或延後苦痛的折磨。

曾有急診醫生表示,他自己亦懷疑醫學科技的進步對於人類究竟是福是禍?現代醫療固然搶救許多寶貴生命,但也有不少生命被救活了,卻又只能極其辛苦的活著(如腦死植物人),而這不過是加深及加重(自己和別人的)痛苦承受。

擁有固然是好,但倘若無緣,失去又未必一定是壞,一切都由業緣來決定。面對不可思議的業緣牽引,《雜阿含經》告訴我們:「來者不歡喜,去亦不憂感,於世間和合,解脫不染著。」生滅來去原是世間之常,亦即所謂的「無常」,而因應「無常」,不免要時時保持明亮眼睛,看清楚這變動的一切,得可能是失、失也可能是得。

塞翁失馬、得馬,焉知非福、非禍?面對未知、面對無常,我們只有勤勉的修福修慧,並虔心祈求佛菩薩加持,其餘一切聽任業緣安排。

「應用佛學」三向度

2018.1.10 Wed.
「應用佛學」三個可能向度
人社院要我成立研究中心,原擬名為「當代佛教研究中心」,但有其他老師也青睞此名,於是我改為「應用佛學研究中心」。

「應用佛學」如先前文章所示,乃相對於「理論佛學」、「基礎佛學」的第三種佛學探究進路。對此,我認為有理論上之應用、生活之應用以及教化之應用三個不同面向。

理論之應用是哲學思想層次的應用,強調佛學與當今學科的互動對話,如何藉由佛教義理去回應當今的哲學問題,不管是形上學、知識學(論)或倫理學等問題,乃至於反思當今生物學、物理學、心理學等科學研究的見與不見、貢獻與局限。

生活之應用是以佛法來引導生活,把佛教的修行觀念和方法應用在日常應對進退中,如藉由「正念」練習助於面對人生各種情境挑戰,從佛法的智慧得到啟悟與超脫。

教化之應用是探討如何以現代語言表達佛法的深刻洞見,即為因應不同眾生而有靈活彈性之說法可能(即「方便善巧」),著眼於佛法多元風貌或多樣性的開演(即「依機設教」)。

對於此三向度,姑可以下面「鐵三角」示之:
「理論應用」屬佛教所說之「解門」,而「生活應用」與「教化應用」為「行門」。「解門」重於知見、觀念的釐定澄清,「行門」之「生活應用」與「教化應用」則分屬「自利」和「利他」的兩條路數。可知「生活應用」關乎個人修持,包括心性體悟及身心淨化等;而「教化應用」則涉及心理諮商、悲傷輔導、臨終照護、情緒療癒等關懷工作。


「應用佛學」顧名思義強調實務應用,以解決生命實存問題為導向,不只是「學以致用」,亦也是「『覺』以致用」。如此強調實用面向,合於佛教之入世暨人間性格,因此「應用佛學」同時也是「人間佛學」,乃至「生活佛學」,拉近了古老佛學與現代人心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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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覺與覺知

2018.1.9 Tues.
知覺與覺知
心意識在東西方文化中都是重要觀念,相對於西方學界重於「知覺」(perception),以感知(feeling/sensation)、認知(cognition)、經驗(experience)等研究為主;東方在「知覺」的基礎下亦強調「覺知」(awareness或enlightenment),如王陽明認為「心」是「身之主」,以「虛靈明覺」、「本然之良知」來說明「心」即是其例。此外,佛之所以為佛即在於「覺」,「覺悟」成為佛教核心,禪宗因而以「迷悟」為「凡聖」之別,所謂「即心即佛」、「非心非佛」、「明心見性」等無不是重於「覺」。

「心之覺」在儒、佛之間有異有同,牟宗三在《中國哲學的特質》以「­恐怖意識」、「苦業意識」、「憂患意識」對比耶、佛、儒之不同,表示:「中國哲學之重道德性是根源於憂患意識。中國人的憂患意識特別強烈,由此種憂患意識可以產生道德意識。」[1]雖然「苦業意識」、「憂患意識」明顯有別,但亦有相通處,其重點都在於「覺」,關鍵也皆在於「心」。

《孟子》一書可見「憂患意識」之闡發,如說:「君子有終身之憂」、「憂民之憂」、「生於憂患死於安樂」等,其所謂「憂患」不是滿腹憂愁或杞人憂天,而是象徵一種警覺和戒慎恐懼,《論語》所說「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學如不及猶失之」、「臨事而懼」,以及《詩經·小雅》:「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如履薄冰」及至范仲淹之「先天下之憂而憂」等皆然,當中皆強調「自覺」等意義。[2]

儒家「憂患意識」在於保持自知警覺,佛教「苦業意識」又何嘗不是?透過知苦、識苦進至於斷苦、滅苦,如佛教「四聖諦」所說生死流轉到涅槃還滅的過程。甚至耶教「恐怖意識」也可視為是一種對人生的醒悟、覺醒,了知苦難實存與生命困限,而冀望救贖之可能。這關鍵之一在於「意識」詞彙本身不只有「知覺」意義,更有「覺知」內涵,特別在中文語境更是如此;此等皆顯示「覺知」在儒佛哲學中扮演重要角色,而同樣都關乎到道德暨價值實踐面向的問題。

也寄望未來主流學界的心意識之研究能從「知覺」轉向於「覺知」。


[1] 牟宗三《中國哲學的特質》,台北:學生書局,1994,頁17。
[2] 儒家「憂患意識」特質相關討論,可見徐復觀《中國人性論史》(台北:臺灣商務,1994)第二章、牟宗三《中國哲學的特質》第二、三講以及高明等著《憂患意識的體認》台北:文津,1987。徐復觀認為「憂患意識」關乎「自覺」,如他說:「所以憂患意識,乃人類精神開始直接對事物發生責任感的表現,也即是精神上開始有了人地自覺的表現。」而這樣的「憂患意識」亦表現在「敬」的觀念上,從中顯示出「自覺」的心理狀態。詳見氏著《中國人性論史》,頁20-22。

缺陷是人生中的一部份

2018.1.8 Mon.
讓缺陷成為人生的一部份
不久之前眼鏡摔在地上碎裂一小片,本想到眼鏡行重新換配,但心想把這破裂的邊角用三秒膠黏貼回去試看看;結果尚稱滿意,只是偶會看到裂痕。由於只是家居使用,覺得一切還好,至今已有數月之久。

換一片普通的安全鏡片只要四百元,我當然不缺這錢、也不用省錢,但這問題不在於錢,而是關乎生活態度和觀念問題。

人的一生總有許多不圓滿,不可能萬事如意,學習接受缺陷,讓缺陷成為人生的一部份,也是一種修煉功課。

我只是鏡片上有裂痕,相較於有些人患有眼疾或視力受損,如「飛蚊症」終生伴隨小黑點,豈不是更不方便?而就像飛蚊症者只要「視而不見」,一切亦相安無事,安然無恙。

誠然,面對缺憾就要學習「視而不見」,多去想看自己擁有的,而不是去在意自己沒有的或失去的。

又例如殘疾人士,哪怕只是缺一條胳臂,或者僅僅斷根小指頭,未來的日子還是要過,不能因缺陷就怨聲載道怨天尤人,反而可視為是一種「自我提醒」,學習去面對及接受不完美,而且從中過得更好。

人生不是期望在完美中過活,而是在缺陷中怡然自得;人生不可能盡如己意,但求內在的平靜安適,一切都過得去,「尚能飯食」,就要知足感恩。

一如莊子「德充符」所說,「遊於形骸之內而不索於形骸之外」、「內保之而外不蕩」、「無以好惡內傷其身」,涵養充實內在精神,外在一切缺憾自然而然微不足道。

2018年1月9日 星期二

小女病了!

2018.1.7 Sun.
小女病了
上星期五小女幼兒園放學回來,星期六早上都還好好的,只是沒像以前活力充沛,但到了下午整個人精神不振,體溫一直徘徊在38.5度上下,時而昏睡、呼吸急促、心跳加快等,深夜之後更有嘔吐、腹瀉等症狀。

今天(星期日)一早三個大人陪她一個娃兒去掛急診,經檢測後驗出A型流感病毒,留院觀察直到下午才返家。

這是小女從出生以來最嚴重的一場病,看她不舒服、不安等情緒反應,內心著實不忍,真希望那個躺在床上受苦的人是我不是她。而我們除了安撫陪伴外,也試著轉移注意力,讓她看最喜歡的「佩佩豬」。

生老病死乃人生之常,苦難的磨練有時是很好的,讓她知道身體健康的重要,讓她知道家人親情的可貴,也讓她知道世上有很多病人都是這樣辛苦的活著。

雖然不知是如何染上流感病毒,但接下來近一周她都必須在家隔離休養。深盼她早日康復,還她「本來面目」,還是那個鬼靈精怪、頑皮活潑的我的女兒最為可愛。

感傷但不悲傷

2018.1.6 Sat.
感傷但不悲傷
面對人生的不如意、不圓滿,感傷就好,最多只是哀傷,而未必需要悲傷、憂傷。

生老病死、悲歡離合本是人生之常。如面對生命的早逝,愛別離苦,家人的因緣不具足,無法長長久久在一起,固然很令人悲傷。但悲傷是負面情緒,不只無濟於事,長時間憂悲亦不利於自身健康,甚至讓自己苦上加苦。

哀傷略比憂傷好一點,內心感到哀淒、悲涼,但未必一定痛苦。然而,感傷還是面對世間無常較合宜的態度,相較於悲傷之負向情緒反應,放不開、割捨不下,感傷僅表現出一種不忍不捨的心情,一種無奈與無力感。

證嚴法師發願救拔一切苦難,「人傷我悲,人苦我痛」是她常說的話,這樣的傷悲苦痛不是負面心情,而是將心比心的同感共振,反而是一種正向思緒,猶如儒家之「憂患意識」,對於人生苦痛實存的醒悟和警覺。

悲傷、悲痛是不好的,但感傷或傷感卻不見得不好,適時適度升起反而是一正面心理。且抬起頭來、打起精神,勇敢而樂觀的迎向人生下一個希望。

生命之艱難

2018.1.5 Fri.
生命之艱難
佛教認為生命整個過程都是苦的,而說生老病死苦;老病死固然是苦,生為什麼也是苦呢?

有生就有死,或者更完整的說,有生就有老病死,所以生的同時已然預取了(老病死)苦的一天。

生是苦,除了上述的意義外,還有生育本身之苦,如懷孕初期孕吐、頭暈、腰酸、腳腫等身體不適,晚期分娩時母體的痛楚等。

再者,整個孕育生命過程中,對不少人亦是相當艱難的。固然有些人容易懷孕生子,但不孕症的父母卻一子難求;而且好不容易懷了小孩,流產或胎死腹中的比例亦不在少數。又含辛茹苦懷胎數月,早產夭折或因先天性疾病死亡亦時而可聞,這都是生命之艱難。

佛教雖說「人身難得」,但也說「人生是苦」,一帆風順的人生極其少見,更多的是咬緊牙關苦撐過活。生命之悄悄來去,雖留給生者無比的落寞與感傷,但何嘗不是一種解脫?

面對生命就讓一切順其自然,「命中有時終須有,命中無時莫強求」,隨順因緣當會有最好的因緣。

ps.  寫於內人流產有感(2019. 8月3日補記) 

諸行無常

2018.1.4  Thurs.
諸行無常
我個人在知識追求上傾向於「雜食性」動物,儘可能有書就讀,甚至無書不讀,其中養生類的書看了一些。例如侯秋東先生是我多年前在書本上認識的一位善知識,他除講授佛法修行,也教導氣功養生,如傳授拍手功、寶瓶氣功等,包括抗癌方法。

然而三年前左右他自己非但中風,而且也得到癌症,從腦部到肺部都可以看到癌細胞擴散,於去年(2017年)教師節後一天往生,死時才73歲。

侯老師本身是大學教授,同時也是中醫師,知識背景和社經地位在一般人之上,又長時間談論佛法、倡導養生,但晚年所遭遇到的,似乎和他平生所授未必相稱,這讓我有諸多感慨。

最主要的感慨是「諸行無常」、「業緣不可思議」,人再怎麼樣養生有術,信佛、學佛虔誠,當業力現前無常到來,一切都抵擋不住。

即便如此,該說該做的事還是必須說、必須做,有說有做尚且如此,不說不做豈不是更難想像?此外,有說有做得以「重業輕受」,讓原本該承受的苦痛一定幅度的縮減變小。

其次,猶如一般學者的行為慣性一樣,總是「說多做少」,侯老師或也是觀念理解的多,感悟雖深但實際身體力行的比例恐有未逮。包括倡導「自發功」多年的林孝宗教授亦在2008年初時(60歲)發現得到晚期淋巴癌,這以練功保健為號召,最後自己卻身陷重病的案例實不乏其人,雖然背後原因錯綜複雜,但「說多做少」恐是其一,這也是同為讀書人的我可引以為惕的。

「世間無常,國土危脆」是佛典屢屢強調的警示,看到侯老師往生事蹟也讓我對無常有了多一點體悟。

ps. 感謝師友林其賢教授傳來侯秋東教授往生事蹟,在《弘裔》雜誌123期有相關文章,其中的作者一淨法師是侯教授夫人,數年前出家,而侯靈明是他女兒。詳見:《弘裔》季刊123期

正義與效益──略談「善經濟」

2018.1.3  Wed.
正義與效益──略談「善經濟」
義務論(deontology)和效益主義(utilitarianism,屬目的論(teleology)形式)是兩種不同道德判斷的思路。義務論對效益主義的遲疑之一是正義問題;意即就效益主義而言,為了最大多數人的最大好處,少數人權益的犧牲是可以接受的,如以一人生命換取五條人命在道德上成立的,但此舉無非傷害那一個人應有權益,違反了公平正義。

義務論和效益主義諸多論爭不是這裡要談的重點,事實上兩者仍有諸多交集,效益主義未必不重視公平正義,反而在追求效益最大化的前提下,力保公平正義的實現。[1]

此處想試問一具規模慈善組織的高階主管是否可支領高薪的問題?一來慈善組織的運作不少由外界善款捐助而成,二來慈善組織的經營運作亦需高度的專業知識和能力,而聘請專業管理人才統理或協助組織運行,使其運作上更有效益、效率,是否該支付高薪呢?

這當中似乎存在兩難(dilemma),道德暨人生問題棘手亦在於此。當然如果此高階人才願意「縮小自己」,自願「委身」領取不合於他專業上應付薪資,或者僅收取微薄或象徵性俸給,甚至全然發心以「志工」身份分文不取(甚還自掏腰包),對此慈善組織自是最好不過的。但兩全不能其美時,究竟專業效益經營為上,還是在善款上持保守立場(而不以高薪聘任)?

東方社會似乎以後者符合社會大眾觀感,善款為高薪易使人心生疑竇,認為從事慈善工作本不應個人利益考量;但在歐美社會前者似乎更廣為接受,只要有人能把捐助的善款,作最佳化或最大化使用,得以「以利滾利」,獲取更多資源做更多善事,高薪聘用又何妨呢?何況一個人的高專業能力加上勞心勞力付出,得其所應得(的薪俸)亦是合情合理,也符合公平正義原則。

可知,在歐美社會從事慈善工作,未必訴諸內在心性修養,極力的勸善、勸愛,反而較為理性務實,講求客觀效益與制度上的公義,這和東方傳統「反求於心」的道德理想、道德期盼有所不同。

一方面追求「善」,一方面又重視「利」的「(慈)善經濟」如何可能、可行?「善經濟」在道德判斷上,當傾向於義務論或者效益主義的思考模式?企業化、效益或利益導向經營對一慈善組織利弊為何?以及東、西方慈善運作模式的異同,這些都是值得深入對比研究的。以上是課堂中與同學討論慈濟慈善運作特點,所引發的初步倫理學反思,待日後深入探討之。

[1] 目的論與義務論的異同,特別是兩者間思路之一致,從亞里斯多德(Aristotle)與康德(Kant)倫理學實可以看出,而未必有截然的對立;可參
Stephen Engstrom, Jennifer Whiting (edited), Aristotle, Kant, and the Stoics: Rethinking Happiness and Duty,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96.

2018年1月3日 星期三

歡度三歲生日

2018.1.2 Tues.
歡度三歲生日

今天是小女三歲生日,每年生日我們都開心為她慶生(可見「小女抓周」、「生日快樂」),小女也很高興收到一些禮物,收到長輩們的生日祝福。她的媽媽更親手做了她最愛吃的草莓蛋糕,形狀與口味與坊間不相上下,甚至更為甜美,因為當中有媽媽溫暖的愛。

小女初滿三歲,愈來愈可以表達溝通,而我也樂於和她對話,不管是有意義還是無意義的對話。雖然是三歲,但她的智力發展並沒有特別快,我教了她兩、三次0到9的數字,她偶記住幾個,不久又忘了;雖也嘗試讓她認英文單字,但效果仍舊很有限。

看來小女不是個「神童」,至少在認知能力上是如此,但她對於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互動,看來是有一定敏銳度,懂得察顏觀色,知道他人的心情反應和感受,我反覺得這一點較為可貴,畢竟「懂事」比「懂理」更加重要(雖然她還是很頑皮)。

讓小孩自然適性發展,是否為「天才」毋須在乎,但一定要堂堂正正做人,人的一生沒比品格更加重要了。況且,我自己小時候也不是天才兒童,一切表現平平並不突出,然猶如先前所說「小時不了,大未必差」,我現在人生境遇不算太糟一樣,可見每位孩子、每個生命最終都會走出自己的路。

三歲了,我對小女的期望僅止於健健康康、平平安安長大,愉快充實的度過一生,其餘一切隨順因緣,別去理會俗世定義下的「功成名就」。


吔!我滿三歲了!
外公也一起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