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5月20日 星期日

「普天三無」的初步反思

2018.5.14  Mon.
「普天三無」的初步反思
「普天之下沒有我不愛的人,沒有我不信任的人,沒有我不原諒的人」之「普天三無」是《靜思語》中的一句話,廣為慈濟人所熟知。其中深度意涵,應值得進一步細究:如只有這「三無」嗎?為什麼是這「三無」?這「三無」有沒有相關的佛典義理基礎(如「眾生皆有佛性」等)?乃至於其它的哲學或宗教典籍依據(如《論語》等)?證嚴法師相關開示又有哪些呢?(如「信己無私,信人有愛」等)

此外,普天之下沒有我不愛、不信任、不原諒的人,但普天之下有沒有我最愛、最信任的人、最願意原諒的人呢?我們是否可以愛、信任、原諒不該被愛、信任、原諒的人?(還是這世上所有人皆該被愛、信任、原諒?)再者,是否如「普天三無」所說,所愛、所信任、所原諒的只限於「人」,而不包含其它有情眾生或植物、事物呢?

信任、原諒和愛是大乘菩薩道強調的觀念,雖然佛典中語彙不盡相同,但背後的精神應是相通的,如「信」是佛教所重(乃至一切信仰所重)。此外,信任、原諒和愛,也體現「怨親平等」、「以德報怨」等內涵,等量齊觀一切親疏遠近,而這在大乘佛典(如《入菩薩行論》)亦屢屢提及。

沒有不信任、不原諒、不愛的人,我想不只是對人,對待一切事物亦然;換言之,沒有不信任、不原諒、不愛的人事物,亦可說是凡事信任、凡事原諒、凡事愛;而這與《聖經》所言之「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愛是永不止息」,應有異曲同工之妙。

總之,「普天之下沒有我不愛的人,沒有我不信任的人,沒有我不原諒的人」簡簡單單一句話,背後有哪些可能的哲學和宗教底蘊,頗值得日後進一步析探。

性格的兩面

2018.5.13  Sun.
性格的兩面
或許和一些學者一樣,我有著耿直理性的人格傾向,時而嫉惡如仇;但在此同時,我又樂於與人為善,樂於「給人信心、給人歡喜、給人希望、給人方便」,如此常使我陷入兩難情境,理與情之間的失衡。

一如《論語‧顏淵》說:「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惡。小人反是。」 但《論語.陽貨》也說:「鄉愿,德之賊也。」──既要有成人之美,又不落於鄉愿,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雖然可以試著持中而行,有原則的「成人之美」,然而原則的標準不一,所謂「太有原則難做人,沒有原則不是人」,因此儘管我樂於與人為善,但卻也被以「鄉愿」說之。

為了不想拂逆或讓人感到難堪,處處迎合、討好,顯得「曲學阿世」,而沒能忠於自己,說出自己內心真實看法。然而真誠堅守理則,如何不帶來人與人之間的對立與張力,也是進退取捨所要琢磨的。

這或許和我AB型雙重人格特質有關,嫉惡如仇與廣結善緣都是性格的一面。不過,這些年來兩端點似乎有「此消彼長」之勢,亦即「嫉惡」變少了,「善緣」增多了;這一方面固然和年紀增長有關,另一方面也因身處慈濟社群,受到「大愛」感召而軟化心性。

總之,待人處世暨心性修養之道我還要多方學習。或許可效法《莊子》所說「內直外曲」,其中「內直者與天為徒」,讓自己的心思心性直通天道天理,然落於人世間時,能有所彈性而知所變通,「外曲者與人之為徒」,畢竟與人打交道仍需靈活施展,以應合於中國古人所說的「外圓内方」。

小詩(62)~(65)

2018.5.12  Sat. 
(65)
此岸到彼岸
這欲望
若是赤火
就別星火燎原

這無明
若是密網
就別誤入塵網

這業力
若是泥沙
就別身陷泥沼

這人生
若是苦海
就讓它究竟苦邊

這覺悟
若是亮光
就讓它光芒萬丈

這悲心
若是甘露
就讓它雨露均霑

(64)
送別
他在船上遙望著她
她在岸邊目送著他

禁不住眼淚
如水滴
直直落下

落入海裡
伴隨著他遠航

(63)
出家求道
他不是不愛妳
他只是更愛真理

為了真理
遠離了妳
也遠離一切牽繫

(62)
久別重逢
兒時玩伴居海外
久別重逢髮秃白
兩人相視不相識
笑問您從哪兒來

沾慈濟人的光

2018.5.11  Fri.
沾慈濟人的光
今年是慈濟五十二周年慶,這陣子心靈故鄉「靜思精舍」排定多梯次朝山,緊接著星期日慶祝佛誕節、母親節、慈濟日之「三節合一」,慈濟在全球各地舉行浴佛,因此大愛電視台同仁希望我上節目談談朝山、浴佛等意義。

上電視拋頭露面是我所不習慣的,但製作單位一時找不到人,我只好硬著頭皮分別於星期三和星期五連上兩次的「慈濟新聞深度報導」。其中一天是和「志工老兵」、慈濟醫院社服室副主任顏惠美師姑共同受訪,而與她比鄰而坐,我感到與有榮焉。

顏師姑在慈濟社群中可說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錄製節目前後,我趁空檔和顏師姑小聊一下。她全心全意在慈濟奉獻將近四十年,長住在靜思精舍,跟隨著常住早晚作息,物質欲望淡薄,沒有個人收入,把自己的一切交給慈濟、交給上人,一心只想幫助別人。

正因為有這些志工菩薩的無私付出,慈濟才有今天,我心中感佩之餘還有一點慚愧。我想,即便我不能像他們一樣「長情大愛」,亦也要盡一切可能支持他們的「長情大愛」;即便我不能無私奉獻,亦也要傾力護守他們無私奉獻,和他們站在一塊。

當世俗人爭名奪利,一群慈濟人無欲無求,只想為苦難蒼生做一點事。今生能與他們相伴而行,從他們身上汲取一些正能量,我想我也不枉此生了。

 
與顏惠美、高加靜兩位師姐共同受訪

2018年5月11日 星期五

中觀之「宏觀」與「微觀」

2018.5.10  Thurs.

「緣起性空」之「宏觀」與「微觀」

中觀學之「中觀」──「中道正觀」即是「空觀」、「緣起觀」,透過「中觀」、「空觀」來「正觀」、「深觀」(相對於「廣行」而言)一切法。而中觀學之「緣起性空」觀法,或可說有「微觀」和「宏觀」兩個向度。 

「微觀」是進一步深入分析事物本身,「析法入空」,得知沒有本質性存在,故說其為「空」(「散空」);例如一張桌子一一拆解,桌子就不成其為桌子,卻僅是一堆木頭而已,此重於緣起的「性空」。 

「宏觀」是了知一切事物存在皆是相依相待,「因緣和合」,沒有獨立的自性,由眾多條件決定其存在;例如桌子是相對於椅子等它物而稱之,如果沒有椅子也未必會有桌子的概念,一如沒有爸爸就沒有兒子,兒子是相對於爸爸而有(反之亦然),此強調性空的「緣起」。 

相對於「微觀」是「析空觀」,「宏觀」或可說是「體空觀」(依天台之「析空」、「體空」二分),不待「析空觀」之析破諸法,直就因緣所生之當體而言其為空。 

「微觀」是向內分析,分析到最後發現「至小無內」;「宏觀」是向外觀看,了知一切的一切皆因緣相待而生,重重無盡,而可得知「至大無外」。 

因此,中觀學之「緣起性空」,或可由內、外二路來方便理解「宏觀」與「微觀」,理解中觀學觀法的兩種可能形式;當然這內、外之分本身也是相待而有的,仍舊是約定俗成的假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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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即不離的宗教研究

2018.5.9  Wed.
不即不離的宗教研究
宗教信仰關乎個人的信仰體驗,有其私密、不可為外人道之處,然而研究卻是客觀、實事求是的,如此宗教研究應與一般研究有所不同。

一如印順法師所說,佛法研究當重其「宗教性」;如此,不只要「出乎其外」,亦也要「入乎其中」,既「出得來」也「進得去」的「不即不離」──「不即」是「出得來」,「不離」是「進得去」。

一般信徒「入戲太深」,進得去卻出不來,而多數學者出得來卻進不去,難免有「隔靴搔癢」之失。相對的,不即不離的宗教研究,猶如一個好的游泳教練,本身除會游泳外,也擅於析理明辨;一方面於水中親身體驗,一方面在岸上以「第三隻眼」客觀分析。

不只是宗教研究,任何關乎價值性探索亦然,例如美學、文學等研究,既要有所感受感悟(甚至感動),也要從感悟感動中走出,冷靜地作後設分析;如此不即不離、又即又離於其間,似才能有深刻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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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房子與設計房子

小詩(58)~(61)

2018.5. 8  Tues.
(61)
獨處時間
沈思
需要獨處
需要安靜的獨處

寫作
需要時間
需要悠然的時間

沈思寫作
寫作沈思

請給我
悠然時間安靜獨處

(60)
身心遠近
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
不是身體的相隔
而是心靈的通路

他在妳身邊
妳在他身邊
卻不知心之所向
不知此人是何人

留得住身
看似最近
抓不住心
實則甚遠

(59)
知樂於書
天地大
萬物多
獨唯
書知之知
書樂之樂
不以天地萬物易此知此樂

(58)
世事多變
你給的 給你的
人情冷暖
轉眼間煙消雲散

我欠的 欠我的
把酒相逢
談笑中冤消怨解

婚姻四種可能

2018.5. 7  Mon.
婚姻四種可能
婚姻之間雙方各取所需,不外乎是建立在欲望的滿足、經濟的保障、情感的陪伴及理想的同盟等四個向度。

男歡女愛最初起點是生理、生物的,婚姻是男女情欲的結果,尤其對年輕男女而言更是如此。由於動物性本能反應,不得不為性欲所趨策,藉由「求偶」、「交配」等讓肉體的欲望得到滿足。

除身體的吸引力、推進力,經濟亦為一大考量。換言之,愛是抽象的,錢卻是具體的,而以務實的態度來面對婚姻。為求經濟上的依靠,或者彼此間互利互惠,以婚姻作為一種形式,尋得「長期飯票」;此外,夫妻共同收入來報稅、繳稅及節稅,財產相互繼承等,皆似一種利益結盟。

淫欲是動物性的,錢財是身外之物,再向上提昇就是心理與情感的陪伴,「老夫老妻」、「少年夫妻老來伴」意近於此;兩人在生活上彼此照料、相互扶持,平淡如水、細水長流直到老死。

倘若不想因平凡而流於平庸,雙方(或一方)懷有遠大抱負,則愛人成為了「同志」。不管是追求世俗上的功成名就,還是性靈層次的精神修養,「道相同相與為謀」,志趣相投合作無間,兩人攜手同心比翼雙飛。

婚姻大致有此四模式,之中涉及年少與年老、理想與現實、形上與形下等不同權衡。不過這四者並不是互斥的,而可以同時並存於婚姻之中;相對的,當一方期盼與另一方不一致、不協調時,衝突在所難免,婚姻路上倍極艱辛,乃至走上離婚一途。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敏銳的感受和柔軟的心成了維繫婚姻的關鍵。凡事反求諸己,把自己照顧好、自己也先做好,即便未能盡如人意,亦可求相安無事。

苦痛令人覺悟

2018.5. 6  Sun.
苦痛令人覺悟
「人傷我痛,人苦我悲」是證嚴法師常說的一句話,其中的「人」雖是指「他人,但同時也是「自己人」──「民吾同胞,物吾與也」,展現出「民胞物與」的精神。而這裡的「人」不只是指「人類」,還包括人世間一切,如動植物、生態環境等。

這種「悲天憫人」的菩薩情懷,一般凡夫俗子難以體會,但如果「將心比心」,視「一切眾如我等無異」,則此等情懷自然流露出來。

如想到我們最摯愛的人死去,內心悲痛自是不可名狀。如我想到我女兒哪一天不在這世上,再也不能相見,過往一切化為烏有,我內心頓時沈痛起來,再也無法快樂、也不知快樂是什麼。

雖然悲劇發生機會微乎其微,然而「世事難料」,誰也不能擔保一定如何或不如何。但我們總要作好準備,不時有所警醒,一方面無常來到心理的衝擊不致於太大,一方面珍惜眼前當下所擁有,另一方面「苦人所苦」,感受別人所歷經的苦痛。

想到珍愛的一切可能失去,親愛的人可能離去,這世間種種就沒什麼好計較的。苦痛令人覺悟,時時思維苦、觀照苦,並從苦痛當中超昇和解脫,可說是佛法最深刻的教誨(儘管世間芸芸眾生仍舊是執迷不悟)。

「佛教美學」?!

2018.5. 5  Sat.
「佛教美學」?!
在現今佛教學研究中,佛教倫理學、佛教形上學、認識論乃至邏輯等都時而聞見,但卻較少聽到「佛教美學」;誠如佛教學者Richard Gombrich表示佛教沒有美學。

美學是感官之學,然而沒有特定感官,就不能經驗到其所可能帶來的美(以及醜);如繪畫對盲人而言是沒有意義(或少有意義),音樂對聾者亦然。如此,當人們寄情繪畫和音樂,傾心於繪畫和音樂之美時,對那些盲人和聾者而言情何以堪?

如此,藝術、音樂等彷彿是一種奢侈品,只對特定人(或所謂正常人、一般人)而言有意義,對殘疾人士來說,只能憑空想像,而被拒於千里之外;在他們面前高談闊論美學體驗及美感享受,也不是慈悲的。此外,沈溺於美的經驗中,或也可說是某種繫縛貪著,種下煩惱的種子。

可知,在苦難關懷的前提底下,藝術不該成為核心關注,藝術主要是工具性價值,目的是為了身心淨化,實現個人及他人修行的目的。

換言之,感官是用來修行的,不是用來欲求享樂的,乃是藉感官觸對外境來訓練、昇華心靈(「藉境練心」)。猶如吃飯一樣,不是為口腹之欲而吃,而是「為療形枯」、「為成道業」而吃,如「食存五觀」所說。

總之,美學(乃至一切的學問)在佛法中不離修道關懷,不是為了享受而享受、理論而理論。因此如果佛教有美學,當是探討如何善用感官,保持六根的正念覺知、制而不隨,以之而充實內在心性,成就高尚的精神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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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官收攝之美

大乘佛法的藝術性

德於內形於外

2018年5月4日 星期五

情繫花蓮

2018.5. 4  Fri.
終老花蓮
來花蓮教書十餘年,已喜歡上這裡的一切,回到新北老家反而覺得不適應,車多、人多、房子多、噪音多等,居住品質不能和花蓮相比。雖然花蓮沒有北部、西部先進,交通、公共設施等並不普及,但整體生活機能還是相當便利。

內人從小在阿根廷長大,猶如歐美人一樣重視休閒渡假,但如今她所服務的診所僅能周休一日,雖然每天工作時數不長,卻不能像以前在大醫院時,每年可自排連休假期;她在診所上班,若要渡假就只能採「無薪假」方式。

我告訴內人說:我們都要換一種心情在花蓮工作和生活;即便無長假可渡,但我們已然身處渡假區中,未必要「捨近求遠」,到另一風景區才算是渡假。

換言之,有渡假需求的人,不少都是在都會區上班,利用假日遠離塵囂到郊外踏青、透氣,以舒緩平日的緊張情緒。而我們既定居花東,生活節奏、步調明顯緩慢許多,壓力通常是自己給的,只要心境調適好、每星期近郊走走,一樣可以調劑身心,「偷得浮生半日閒」。

選擇居住地方,即是選定一種價值,在價值抉擇中有所取捨。若無意外,我們打算長居花蓮,遠離紛擾,過著與世無爭、與人無爭的生活。事實上,我已然不習慣大城市的擁塞景象,甚至感到排斥厭惡,如此在花蓮終老一生,成為內心之盼望。

慈濟大學人社院

小詩(54)~(57)

2018.5. 3  Thurs.
(57)
觀呼吸
生命之所繫
唯在出入息
吸氣知吸氣
呼氣知呼氣

眾緣皆放下
回神於當下
長短及深淺
一一如實知

呼吸在我中
我在呼吸中
但見於呼吸
不見一個我

(56)
給小女
日復一日
妳紅花綻放
夜復一夜
我黃葉凋零

我用我的蒼老換取妳的青春

蒼老的是我的軀殼
不老的是疼愛妳的心

化作春泥
依然守護美麗的妳

(55)
正信之門
宗教為度拔世間苦難
但世間苦難卻因宗教而起

宗教是為救贖
亦也是罪惡淵藪

唯正信正行
才能遠離罪惡、得到救贖

(54)
只要有愛
哪裡有苦痛
哪裡就需要愛
只要有愛
苦痛就不復存在

哪裡有愛
哪裡就有喜樂
只要有愛
喜樂就會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