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4月28日 星期一

價值抉擇

價值抉擇
繼「服貿」後,近來「核四」議題重啟戰火,可謂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然不管「服貿」或「核四」,都和經濟有關,政府為了經濟的理由,而主張開放或興建。

事實上,經濟背後更多的是價值問題,此雖未必是道德問題。例如我們要重視什麼樣的價值?過什麼樣的生活?以富裕繁榮、經濟發達為首要目標? 

「不丹」是少數被認為貧窮,但人民過得比大多數富有國家還快樂,其不同於資本主義的國家,不國內生產毛額(GDP)為先,而提倡國民幸福指數(Gross National HappinessGNH),在強調欲望追求、欲望滿足的世界潮流中,不丹人更重視精神上的富足。

「不丹」一如《老子》所說的「小國寡民」,此在第八十章中說:「甘其食,美其服,安其居,樂其俗。鄰國相望,雞犬之聲相聞,民至老死不相往來。」描繪與世無爭,美好而和諧的理想生活。然而,我們大多數的國人是否願意過這樣的生活呢?過著知足、無為、素樸、柔靜等的日子呢?

對於長時間熏習東方哲學的我而言,佛、道思想所說的一切烙印心中,並不時以此自期自勉;但對一般人來說,特別是在物欲橫流的時代裡,多少人會嚮往這樣的生活?適應這樣的生活?這樣的生活會有多少價值認同呢?

如此,兩難的問題依舊存在,也可見服貿、核四等議題的背後,不只是經濟問題、政治問題,同時還涉及價值抉擇、價值確立的問題。而對這樣更深層次的價值反思,我們所做的探索和辯證,似顯得太淺太少了!

「愛」的四個向度

「愛」的四個向度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古往今來、古今中外世間情愛令人興喜、也令人傷痛;然綜觀世間情愛,可說有四個向度,分別是生理、心理、道義和靈性的四個向度,茲以下圖略顯之:
首先,愛最底層是生物性作用,即人是動物的一種,有食色等欲望或生理本能,俗世兩性之間的魂牽夢縈,男歡女愛,最初的原動力可說是淫欲的誘惑牽引。

其次,愛的最高層次是靈性的超脫,使提煉、昇華至「長情大愛」,乃宗教家無私無我的實踐,如儒家之「仁愛」,佛教之「大慈大悲」或基督教之「博愛」等,皆體現「愛人如己」或「(愛人)過於己」的偉大情懷。

第三,介於動物性和神聖性的兩端,既不是生理上的觸動,也不是神聖性的企盼,但卻在心理上、情感上有所依戀,如需要人長相左右陪伴,此慣性的貪戀、取著是大多數人對愛的趨向。

第四,人或因長期相處,日久生情,或因相知相惜,情深義重,發展出細水長流式的情誼,此重於道義或道德的相挺和關照,亦可為愛的一種。

心理學家馬斯洛(Maslow)把人的需求由較低層次到較高層次,分成生理、安全、社交、自尊和自我實現之五類。相似的,人對愛的嚮往和渴望,或也可分為上述四種!

眾生平等

眾生平等
「頂禮」、「跪拜」等是佛教界慣有的禮儀,除了對佛菩薩聖像外,也以此來表達對佛教修行人的尊敬,同時也是佛弟子去我慢、表謙卑的象徵。

猶記十多年前,我第一次拜見印順法師準備頂禮時,他老人家連忙搖手說不用,但我不從還是拜了下去,他隨即以手示意要我們趕快起來。這些小動作,也讓我感受到「眾生平等」的親切溫暖。事實上,不只印順法師如此,我也曾看過達賴喇嘛有相似動作,而我也相信多數宗教師亦如此平易近人。

前幾天有人在臉書表示:他曾看到一群人,一個一個排隊跪下,把錢高舉奉給一個「高人」,並感嘆這些人對父母有這般禮遇嗎?雖然他沒有明指對象,但類似情景在各個宗教場合中不難碰見,此或而長跪恭迎,或而夾道跪送,不一而足,大有高高在上,君臨天下之勢。

但我相信多數宗教師的本意不在於此,只是拗不過弟子們的真切孝心,敬愛與虔誠,久而久之大家習以為常,師父們亦不再辭拒了!

但這看在外人的眼裡或有不同解讀,例如造神、偶像崇拜、權威依賴、情感寄託等;若然,是不是有調整可能,或者不對外放送,應有一定的反思空間。如一向快人快語的昭慧法師曾向居士表示:我一向不接受頂禮!」在她創辦的學院暨道場中,不論在家、出家,皆不得向任何人下跪;若真要下跪,將請其出院外自行跪個痛快!

佛教若要培養理性、平等、民主、自尊、獨立的修行人,崇尚「以法為師」的精神,有些佛教禮節或可微調。如《六祖壇經》所言:「下下人有上上智,上上人有沒意智」,可知一切眾生皆有佛性、皆可成佛,在面對「上人」的同時,並不會有「下人」的差異分別!

2014年4月18日 星期五

每日極短篇(四)

2014.4.17  Thurs.
幽冥力量
台灣的父母親望子成龍、望女成鳯,常以醫學系為第一志願,鼓勵也期望自己的孩子當醫生;然有時「愛之適足以害之」,因為這不是所有的人都適合的!

醫生面對的是病人,而病人疾病的形成,多半是身心負面能量的累積;時而在生死交關之際,必須和陰間勢力對抗對峙,倘若醫生本身正氣不足,能量不夠強大,不但難以救人,有時亦不足以自保。

我曾聽過體質特殊的醫護人員,三不五時在醫院裡「卡陰」,不是覺得很累,就是時常心神不寧;前幾年媒體報導一位精神科醫師自己也得了憂鬱症自殺,亦為例示之一。

醫護人員拔河於生死之間,醫院彷彿是陰陽兩端的中介站;此以科學來說是病菌多,以宗教的話來講可說是陰氣重。因此,能在醫院工作游刃有餘,得心應手,不免要有合適的身心特質,例如陽剛之氣旺盛,代表抵抗力、免疫力佳;否則當慎選科別,儘量避免重症或臨終患者,或者未必待在大醫院看診。

醫護人員平均壽命比一般人短,我想除了工作勞累、工時長外,不可見的幽冥力量或也是其中因素!

2014.4.16  Wed.

2014.4.15  Tues.
棘手服貿
服貿爭議,除了涉及統獨立場外,也面臨台灣未來產業的發展路線,究竟是要「對外開放」(開放大陸人),還是要「對內保護」(保護台灣人)?或者在這兩者之間該如何取得平衡?

如此的兩難,猶如「傳賢」或「傳子」的選擇。即一個企業老闆用人,是要先用自己家族的人?還是「唯才是用」,以能力和才幹為首要考量?

在美國,一個職缺很少因為你是美國白人而為你留位子,而倒是要先問你有什麼本事?是否夠努力、夠上進?哪怕你是大陸人、越南人、印尼人、肯亞人、墨西哥人等等,只要能幹肯打拼,機會總是等待著你。而美國之所以為美國,美國之所以強大,其中一個原因是他們慣於開放競爭、鼓勵競爭,如此使得美國人才輩出,菁英群集。

同樣的,今天一個公司行號開出職缺,當一個優異的大陸人和一位平的台灣人都來應徵,這個老闆究竟該選擇誰呢?尤其當大陸的人力、物質都比台灣便宜的時候。

當然,其間問題沒那麼簡單,包括那是一個什麼樣性質的工作,以及大陸人的品德操守如何等等,這些都該納入考慮。

無疑的,台灣選擇開放勢必增進競爭力,但相對的,部份體質虛弱的產業將受到衝擊,乃至淘汰、倒閉。如此兩難問題依舊存在,這也是服貿棘手的原因之一。

2014.4.14  Mon.
2014.4.13  Sun.
覺悟
「人過了三十歲後,必須把全部的心力放在覺悟這件事上」──聽說這是出自印度《奧義書》的一句話。

我不知道為什麼是三十歲,但我猜想應該是人到三十歲後,身體只會走下坡,不復年少的健壯體魄。如此,身走向衰老,心卻轉向覺悟,希冀在智慧修鍊中達到身心平衡。

孔子也說「三十而立」;雖然是「十五志於學」,但應該是到三十歲才站穩腳步,確立了方向。

我已年近四十,早過三十歲的關卡。想到佛陀三十五歲即悟道成佛,而我至今仍醉生夢死,不知苦之本際,內心頓感慌張與惶恐!

2014.4.12  Sat.
反共與親共
人心多變,政治也多變。當初國共對峙,堅決「反共」的人,如今都成了「親共」的先鋒!除了印證「天下沒有永遠的敵人、永遠的朋友」,也讓人對政治情勢的如幻似化印象深刻。

我猶記年幼時,一有大陸軍機飛抵台灣,新聞即大肆報導,以所謂「反共義士」之名,受到群眾英雄式的熱烈歡迎。可想而知,此岸吹捧的「反共義士」,會是彼岸唾棄的叛徒、間諜、投機份子和歷史罪人等。兩個極端相互對照,究竟孰是孰非?何方才代表正義呢?

想到政治現實的詭譎不定,冷暖無常,可以理解莊子「終生不仕,以快吾志」的超然灑脫;智者不需周旋在浮華的權勢名位中徒耗生命,虛擲光陰!

2014.4.11  Fri.
和平
服貿議題也延伸到統獨之爭,對於台灣未來是獨、是統,每個人都有各自的觀點和立場。

對我而言,我生於台灣、長於台灣、受教育於台灣、就業於台灣,台灣是我唯一的家鄉。當身處在國外,若有人問我來自何方,我自是說「台灣」;而若有人誤以為我是中國人,我會即刻做出澄清,而表明台灣人的身份;可知我的國家定位、認同都是台灣。

但我也很清楚自己的祖先來自大陸閩南地區,與中國漢族同文同種。再加上我對中國文化的喜愛和嚮往,包括哲學、文學、書畫、國術、中醫等,所以對中國亦有一分特殊情感。如此相對於一些人親美而排中,寧可討好美國也不願和中國友好,這樣捨近求遠,我是不能苟同的。

台灣未來何去何從?統獨的兩方依舊爭論不休,短時間不會有定論;但我相信「和平」必是兩岸共同的盼望,也願在此前提底下圖謀任何可能的發展!

2014.4.10  Thurs.
親子之間
俗話說:「家家有本難唸的經」、「清官難斷家務事」,家庭關係之錯綜複雜可見一斑。

在家庭關係中,唯夫妻可以選,甚至可以換;但父母子女之間,既選不了、也換不了;有怎麼樣的父母子女,端賴因緣與業力(或所謂的運氣)。

一百對夫妻中,究竟有多少比例是如膠似漆,足以白頭偕老?在離婚率居高不下的現代社會,如履薄冰、白眼相看的伴侶恐怕是更多的。或許兩成是好,兩成是壞,其餘六成裡,三成中上、三成中下。

我想親子關係亦然;親子間心有靈犀,心意相通,大致亦有兩成;而就如同夫妻間有所謂「蜜月期」,養兒育女亦復如是。大概小孩童稚階段最為純真可愛,亦是父母最感甜蜜親蜜時刻。隨著孩子漸漸長大而為獨立個體,有著自己的思想與靈魂,此後親子間主要是血緣和情感的聯繫,除非你的孩子和你有相同的理想、志趣、抱負和愛好等。

雖然在小孩年幼時能儘量栽培他、引導他,但長大後一切只有尊重,是否會照著父母期望發展就不得而知了。有時想想,我的下一代未必和我有一樣的生命情調、生命關懷,可以一起談佛法、聊哲學等,反而是來「唱反調」──如此之「討債」,頓然覺得沒有小孩也是件很好的事!

(林建德2014. 4.18貼於花蓮歇心居)



2014年4月16日 星期三

破邪與顯正

破邪與顯正

哲學人一個重要特質就是「好辯」......

十多年前,為堅持一些觀點與人打起筆戰,進行佛法義理上的論辯,最後輯成《諸說中第一》的書!雖然現在想起來略感羞赧,但也顯露我內在性格的面向,那就是「好辯」!

哲學家如佛教之「論師」,古來中觀論典即以「善滅諸戲論」、「破邪顯正」等為標幟,如嘉祥吉藏所言:「破邪則下拯沈淪,顯正則上弘大法」;而依之所成立的三論宗,更是遍破四種異說,即「一摧外道,二折毘曇,三排成實,四呵大執」,充份展露大心菩薩勇猛無畏的雄健特質。

此不只在佛教,古時著名的反佛鬥士范縝亦是一例;史書記載他「辯破眾口,日服千人」,連信佛虔誠的梁武帝指派群臣、僧侶與他對辯,但都「無以折其鋒銳」,大有所向披靡之勢。且據說印度佛教會在印度衰亡,乃和印度哲學家商羯羅(Śaṅkara)的出現有關,商羯羅深受佛教思想影響,但因信奉婆羅門教,所以又用佛教論點來攻擊佛教,佛教一時找不到迎戰的高手,致使對方氣勢如虹,佛教江河日下,此長中印度佛教終至逃離不了滅亡的命運。

自從我進入慈濟任教後,好辯、善辯的剛強性情隨之轉化、軟化,發現自己心靈底蘊是喜好和平,樂於與人為善,而不願和人相爭相鬥;如此筆鋒也漸趨和緩圓融,批判性的文章少寫了,由哲學人走向宗教人。

如今只重於「顯正」,而少談「破邪」;有人跟我說這是進步,也有人說是退步(乃至墮落),但不管如何,這是我的選擇,我只想讓自己心思平和,多點安靜時間思考些哲理性和價值性的問題,直往內在深處探尋!(林建德2014. 4.16寫於花蓮歇心居)

2014年4月14日 星期一

她選擇站在苦難角落的那一端


她選擇站在苦難角落的那一端

朋友傳寄署名「一寂」所寫的「她選擇站在堅實高牆的那一邊」一文,覺得文章中有些誤解,藉此簡單回應,略表達我對證嚴法師和慈濟人的認識與理解!

「體解如來無畏法,願同少鬥強權」,這是灣革命僧人林秋梧(證峰法師)的名句;同樣的,該文流露對貧困弱勢者的關切,大致也想表達這個意思。

然而,這只是照顧弱勢的一種方式,卻不是唯一方式。相較於「同貧鬥富」,更重要、或同等重要的亦在於「教富濟貧」,即教導富人、協助富人救濟貧窮(當然也要「濟貧教富」──濟助貧者並教之成為富者,不管是物質的富有或心靈的富有)。

如此,「體解如來慈悲力,願同強權扶少」,也是一種選項;意即,相對於爭鬥、抗議或革命等,為貧者發聲、為弱勢相挺,我認為還有其它方式。

證嚴法師創辦慈濟,自是有她的理想和願景,只不過這世界已夠混亂動盪,難道沒有其它改革改變的方式?一種屬於寧靜、平和與溫暖的改革改變方式?

「願同強權扶少」,只要有心,慈濟人願意協助政府及任何有權有錢的人扶弱濟貧。在此同時,我們的政府除心懷感恩,也應感到羞愧,畢竟照顧人民、保障人民,本是政府職責所在,而今卻常由民間組織來包辦。據聞福利措施完善的先進國家裡,很難形成慈濟這樣的團體,因為政府效能快速卓越,待不到民間力量集結,很多問題早已妥善處理。

換言之,正因政府效能有限,所以民間團體、民間勢力才會發展起來,所謂「可輔則輔之,不可輔則取而代之」,意也在此。但對這一切,慈濟人沒有責備,也不會邀功,只是單純的去做他們認為本份內該做的事。

「當苦痛成為事實,膚(撫)慰就是義務」;在學運過程中,學生人多勢眾,年少健壯,除輪班休息外,也成立醫療救護站;相對於此,有限的警力算是弱勢,警察因過勞而中風倒下、肺部感染者都有其人。而當「慈濟警察消防暨眷屬聯誼會」的成員,身為警察眷屬的慈濟人,單純地關懷、慰勞警察,我不認為需做政治聯想或渲染,硬扣上挺服貿、挺強權的帽子。

慈濟不與人鬥,走得不是抗爭路線,任何需要扶助的貧苦弱者,證嚴法師都深心相繫。包括文中年輕人和勞工的困境難處,若需要的話也請通報慈濟,只要是聯絡得上,幫得上,慈濟人都樂於協助、也傾力協助,乃至尋找任何可能的資源和管道來圖謀突破。

「真假以忍辱為菩提,是非以不辯為解脫」,證嚴法師四十七年的慈濟路,其間多少的阻力阻撓,她皆一貫的忍辱與無辯,始終做她該做的事、說她該說的話,悲願不因人評斷而或減,卻總是站在黑忽忽的苦難那一端。

我並未授證為慈濟人,只是在慈濟志業體工作的「慈濟的人」,但看到慈濟人純淨的美意善意受到扭曲,我心不忍也!

(林建德2014. 4.14寫於花蓮中觀室)

2014年4月10日 星期四

每日極短篇(三)

2014.4.9  Wed.
法親
日前內人問我:要是我倆沒有小孩,我會覺得如何?我說:一切順其自然,此時此刻不強求、也不排拒!

我還說:在我們各方面狀況都還好時,不妨姑且一試!每個階段有每個階段可做、該做之事;等到時機過了,倘若仍不成,至少我們做過努力,屆時該放下就要放下!

雖然我和內人都喜歡小孩,現在也想要有小孩,但一切隨順因緣!倘若真沒有小孩,除了和內人相依相伴外,我會把心思放在學生上,傾心力教育、培養別人的小孩,當做是自己的小孩。

雖然沒有父子之名與骨肉血親之實,但相信會有道情法誼之親,如此之「以道為親」、「以法為親」,我想亦是彌足珍貴的!

2014.4.8  Tues.
一切平順
昨天北上探望住院的奶奶!奶奶神志清醒,但身體的不適也很清楚;連簡單的喝水對她而言都很辛苦,我們看了也很心疼!

我和內人除了陪伴外,就是幫她做做按摩;內人也給了一些用藥的建議,真希望能幫得上忙。

人老了、病了,身體不聽使喚,再怎麼樣的榮華富貴都一無是處,只能任其擺佈!

每個人的這一天都會到來,只希望這過程間一切平順,輕悄悄地來,亦輕悄悄地走!

2014.4.7 Mon.
身之造業
星期一固定看中醫針炙,每次都有不同狀況診斷出來,包括頭、腹、胸、背、膝蓋、脊椎等,或大或小等不同的問題。

這都怪年少時過度使用身體。雖然喜歡運動,但從不先做暖身,也不用護膝等防護配備,亦常不當舉重、跳躍等;再加上性格急躁,飲食時而狼吞虎嚥,這些都是身體勞損,現漸入中年後問題一一浮出!

我們的起心動念,言行舉止,都會在身體留下痕跡。身體有其自身的記憶,長久的行為慣性積累成「業」,如今調理身體,彷彿在面對過去的造業,足見我們平日的所作所為都不得不慎啊!

2014.4.6  Sun.
破杯
今天不小心打破收藏多時的玻璃杯,心中甚感不捨!

在走路時,左手拿杯子,右手拿喉糖,就在用著拿杯子的左手,打開喉糖包裝的剎那,杯子從手上落下,應聲破裂!懊惱中,喉糖也不想吃了,隨手丟到垃圾桶裡。

都是散亂惹的禍!我性子急,常常一心多用,一次想做很多事;可是當內心不夠靜定時,結果就大打折扣,甚至得不償失。

在佛教「正念」修行有一個原則,即「一次只做一件事」,使能專注覺知於當下,不旁顧其它。看來我要好好檢討,把這觀念牢牢記住,才不負摔破的杯子!

2014.4.5  Sat.
浮音
這個部落格走得是「小眾」路線,主要是為自己寫,為自己做紀錄,是自己和自己的對話。

一如印順法師所表示,他寫東西時,不管有沒有人看,看了有沒有反應,寫好了就放在那裡;但憑自己對佛法的一點誠心,孜孜不倦探究佛法真義。

在紛亂紛擾生活裡,願我們都能為自己留下一點靜謐的時間、空間,沈澱心靈,聽聽內在深處浮出的聲音!


(林建德2014. 4.10貼於花蓮歇心居)

2014年4月4日 星期五

每日極短篇(二)

2014.4.4
轉識成智

若對一個人有愛,則她/他的缺點都成優點!相反的,若有成見在先,則任何可圈可點之處,都是令人討厭的!

不管是「萬法唯識」,還是「一切唯心造」,世間的一切都不過是心識的投射,依著自己想像得多,契合於真實的少!而人生的修煉,即在於「轉識成智」──轉染識成淨智,令能如實知見事物之本然!

2014.4.3
小確幸

最近常聽到「小確幸」一詞,不管依日文或中文解義,指得是小而確定的幸福!

誠然,人必須把幸福建立在微小事物上,不需捨近求遠,而從生活的周遭著眼;如多呼吸新鮮空氣、多喝乾淨的水、多曬曬太陽等,在享受這些的同時,即算是幸福的擁有!

一如<赤壁賦>所言:「惟江上之清風,與山間之明月,耳得之而為聲,目遇之而成色。取之無禁,用之不竭,是造物者之無盡藏也,而吾與子之所共適。」

人只要能學會知足,學會欣賞生活中的平凡和簡單,處處都是「小確幸」!

2014.4.2
祝福奶奶

奶奶住進哥哥駐診的醫院,除爸媽外,叔嬸也輪班照護!

奶奶的情況也不能說是病,只是老了,因老而有種種身體的不適,包括骨質疏鬆、胃腸消化不好;在加上感冒,整個身心狀態益顯衰弱、消沈。

家族長輩健康長壽,會是自身的福氣。雖然「無常」不分老少,但通常老者代少者擋在鬼門關前,等到他們被抓走,接下來就輪到自己了。所以搶救他們的同時,也是在搶救自己,使生命的時辰及品質儘量延長!

近期找個時間回台北,再為奶奶加油集氣,陪伴與祝福!

2014.4.1
循序漸進

前陣子多元成家方案送審,引起軒然大波,多數人以捍衛家庭價值,力拒此法案之審查,甚而以「性解放」污名稱之。反對者認為,傳統婚姻制度是健康家庭的基礎,健康家庭又是安和樂利國家的基礎;一旦修法,就是破壞華人家庭幾千年來的優良傳統。

然而,婚姻平權者的訴求感人,也很簡單,即「有情人終成眷屬」──他們相愛,也因相愛而想要結婚,為什麼這對一般人而言是天經地義,對他們卻不可能呢?

台灣是民主社會,少數服從多數,多數也尊重少數;如何從兩難中尋找解決之道,是我們可以思考的。

我暫時想到一點,雖然在「形式上」同性婚姻不能稱為「夫妻」,但在「實質上」的權益享有,我們仍應給與對等的重視和保障。也就是說,以現階段而言,同志朋友追求實質平等、實質勝利,比形式平等、形式勝利更有意義,當在立法規範上朝這方向努力。

循序漸進,待民風民意更為開放開明,屆時追求兩者的兼而有之,或也不遲!

2014.3.31
愛人同志

第一次知道有「同志」這回事,大概是二十年前。那時民風不像現在開放,資訊也不發達,所以當時只覺得「怪」,怎麼世界上會有男生喜歡男生、女生喜歡女生呢?

但遇到更多案例,聽聞同志們的親身經歷,也從一開始的排斥、反對,到現在的尊重、接納,覺得同性戀和異性戀其實一樣,都是渴望著愛與被愛,只是性別對象不同而已。

「在業力牽引下,沒有人是故意的!」同志和非同志間亦復如此。若可以選擇的話,大多數人會順勢而行,希望自己是異性戀者;相對的,很少人願意成為同性戀者,讓自己與眾不同,逆勢而傷。

既然不是故意的,就沒什麼好苛責、好歧視的;而卻要「有愛無類」,將心比心的促進他們同等權益的持有和保障。

前幾天英國已通過同志婚姻合法化,我想不久的將來,台灣也會朝此方向前進,只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而已!


(林建德2014. 4.4貼於花蓮中觀室)

2014年3月31日 星期一

每日極短篇(一)


2014.3.30

這陣子「反服貿」與「反反服貿」的雙方似有愈演愈烈之勢,但對「服貿」細節是否全然地清楚、通透,恐少之又少,而難免各說各話。

如此的爭端,大概和「親中」和「反中」立場相關。意即台灣要往那走?要與中國保持怎麼樣的關係?是要相依相存、休戚與共?還是要分道揚鑣、各自為政?

來到花蓮,遠離塵囂的台北,「地偏心自遠」,使我對這紛擾的一切淡然處之。

也不是不關心,而是認為生命中應該還有更重要的事。如所謂的「宗教超越政治」,真正的宗教家、慈善家的濟世救貧,不會因為國籍、種族、信仰、性別等而有任何差異,凡是苦難之所在即是義務之所在。

「政治是一時的,方程式才是恆久的!」愛因斯坦如是說。我想,唯有潛心在真理的體悟和思考中,才是人生最幸福的一件事。

2014.3.29

奶奶病了,病得似乎不輕!高齡92歲,日益衰老的身軀,殘弱的抵抗力,是經不起太長時間的折騰,唯恐於一病不起。

奶奶一生恬淡知足,不爭不求,樂於與人為善。從不道人不是,而只會說別人對她的好!很是令人疼惜珍護的長者……

「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希望奶奶漸入佳境,早日康復,我會虔誠為她祝禱!

2014.3.28

從今天起,每天大概寫一百個字!不多,就一百個字,儘量不超過兩百個字。

就當作是修行日記,用最簡要的文字,表達一天最值得紀錄之事,同時也用最恭敬的心作最真誠的書寫!

持之以恆,數年後回首,曾走過得筆墨足跡,必然點滴在心頭!

(林建德2014. 3.31貼於花蓮中觀室)

2014年3月28日 星期五

為動物請命

為動物請命
今年2014四月下旬在玄奘大學有一場名為「動物解放、動物權與生態平權」的學術會議,近日我為了在會中發表論文,閱讀動物保護、動物權益等相關文獻;看到學者們對此問題的嚴密思索,以證成「動保」的重要性與必要性,內心頗受啟發──學術的探究理應食人間煙火,在學理和思想上告訴人道德上真實而正確之事!
如晚近動物保護的論述中,著有《動物解放》一書的彼得.辛格(Peter Singer)提出「利益同等考量原則」,其中一個判準是動物和人類一樣都會經驗到苦,以此苦樂感受之存在(辛格稱之為「苦樂相同感受度」),指出人類應當愛護動物;相反的,倘若任意迫害動物、帶給其痛苦,即是道德上錯誤的行為。
佛教亦認為動物是有情識的眾生,有情感、知覺,具感知苦樂的本能反應,和人一樣有「趨樂避苦」的自然天性,如此若無端加諸苦痛,一如辛格所言,即是損及其利益(interests),因此必須賦予同等的利害考量。
特別是大乘佛法,不只關心自己的苦,還包括別人的苦,以及其他眾生的苦,藉由「護生」來貫徹「慈悲」的精神。如宋儒程明道說:「仁者渾然與物同體」,此「與物同體」近於佛教所說「自通之法」,也就是同理心、將心比心,或者所謂的「無緣大慈,同體大悲」,顯示善待動物、善待一切,不只是仁心仁愛的表現,同時也是大慈大悲的展示。
如此,任何仁慈之心的良善人士,不限於佛教信仰,亦應有此渾然同體的共同關切,而把動物保護列為人類道德義務之一,使之關乎人類美善德行的實現,並作為一個地方文明進展的狀態,如印度聖雄甘地說:「一個國家文明的程度,端看其對動物的態度。」
依佛教而言,任何惡業的造作,皆來自「貪」、「瞋」、「癡」,包括任何傷害動物的行為,主要是人心的無明無知,以及染欲的過度依賴所造成。可知,佛教之「護生」,不只在於慈悲心的長養,還有內在心思的清明、潔淨;倘若人的欲望降低,簡樸清淡,人世間起因於「欲諍」、「見諍」的衝突即可消減。從中看出在動保議題上,佛教顯然有更高層次的關懷,包括道德提昇(戒)、心靈淨化(定)以及智慧啟悟(慧)的修行目的。
欲知世上刀兵劫,但聽屠門半夜聲」,可知動物解放暨動保運動,不單僅是為了動物本身,而是在拯救無數痛苦生命的折磨外,也促進人與自己、人與社會和環境間的關係改善,藉以增益人類自身的福祉,以及人世間長久的和平和諧。因此若期待這世界的祥和美好,就讓我們從「護生」開始做起吧!

2014年3月22日 星期六

論「佛教自然化」之見與不見

論「佛教自然化」之見與不見
摘要
「佛教自然化」(Buddhism Naturalized)的呼聲近來在西方學界不時傳出,如Owen Flanagan2011年出版《菩薩腦》(The Bodhisattva's Brain),從分析哲學和自然科學的觀點來反思佛教思想,主張移除佛教裡諸多「超自然」部份,如業力、輪迴、神鬼、地獄等,脫缷佛教的神秘面紗,不故弄玄虛,而直從佛教的哲學──包括形上學、知識論及倫理學等來論究實相,藉以實現人生的幸福。除Flanagan外,以佛教學者的Dale Wright亦曾於2005年發表論文,主張「自然化的業力概念」(naturalized concept of karma),認為業力的解釋不需再與輪迴掛鉤,使佛教的業說能被廣泛接受而普遍使用之。其它如Stephen Bachelor所著《無信仰的佛教》(Buddhism without Belief)及《一個佛教無神論的表白》(Confession of a Buddhist Atheist)皆可說是此聲浪之示例。
本文即在論究「佛教自然化」之見與不見,貢獻與局限。在正面評價上,本文肯定「佛教自然化」標示佛教的理性精神及主智(intellectual)態度;佛陀在世亦鼓勵弟子們自由思想,否定迷信而教人常保懷疑,不輕易接受任何權威,反對偶像崇拜、形象滿足及情感依賴等,而闡揚「以法為師」、「依法不依人」之「自依、法依」的核心信念。初期佛教確實認為,人不是透過祭祀、祈求、膜拜而達到解脫,而是必須透過自身的努力與修持,開啟智慧,才足以掃除無明、達至正覺。而「佛教自然化」以理智、實證的方式探問佛教真理,可說契合佛法的基本精神,也符合「人間佛教」的信念。
然而,在反面評價上,「自然式佛教」(Naturalistic Buddhism)之主張,如此之「除魅」(disenchanted),除讓佛教去神秘化,同時也可能去宗教性(de-religious),其中即存在一定的盲點和偏失。關於「佛教自然化」之可能限制,本文列舉以下五點:
第一,科學是認識世界的「一種」方式,但未必是「唯一」方式;佛教除重視論理的智性判斷,亦重親身體證(「以身作證」)。經論述及的「超自然」現象涉及到宗教經驗,而未必能從「學者」之見看待「行者」之證;其中雖有幻覺錯覺之可能,但未必能一概否定一定程度的真實性。
第二,佛學除了是一知識系統,同時也是一套價值體系,而是否能以自然科學的方式探究價值理論和道德學說,亦有待商榷。本文也將援引哲學家G. E. Moore「自然主義的謬誤」(naturalistic fallacy)來反思「佛教自然化」的可能困難。
第三,佛教內的「超自然」未必是反自然或不自然,而在於我們設定、理解的自然有多寬大。一旦持有自然的概念夠寬廣,超自然本身即是自然,又何須自然化?而所謂的神秘事物,除非是業經科學檢證為錯,否則僅是暫時找不到客觀方法來接近它、認知它,但未必代表錯誤或不存在。
,已有相關研究成果和報導,佐證佛教所述的「超自然」現象,包括Ian Stevenson對「前世記憶」的研究;以及BBCDiscovery等曾記錄禪修者特殊的身心狀態(如Ram Bahadur Bomjon長達十個月不吃不喝等),這部份理應得到重視。
第五,所有對世界的認識可說都是人心擬議、建構的結果。且根據Karl Popper觀點,任何的科學理論都是某種形式的「猜想」(conjecture),存在被否證的可能(falsifiable)。因此以開放態度思索不同的世界觀、自然觀,應有其必要。
第六,「佛教自然化」雖可達到「除魅」目的,但過猶不及,如何保留正面的佛教質素,如虔誠、篤實、謙恭、踐履等之宗教情操和宗教情懷,亦必須同等注意。
本文最後指出,近年來佛教西傳歐美,「佛教自然化」的風潮逐漸擴大,新的佛教理解型態已然形成;而這樣的佛教理解型態,將有別於南傳、漢傳和藏傳的佛教傳統,而有其獨自的文化或思想特色,值得我們密切關注。

關鍵詞:佛教自然化、去宗教化、唯物論、價值、自然主義的謬誤、宗教性


(林建德擬撰寫之論文「摘要」2014.3.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