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7月10日 星期日

幻化隨緣

2016.7.9  Sat.
幻化隨緣
印順導師曾在自己的關房門前,寫下「一切如幻如化,此生隨緣隨份」的對聯。

如幻如化,表達了人世間之無常多變;這樣的幻化,用佛教另一術語就是「空」,而我們所應作的,即在於深觀因緣而隨順之,可以說幻化、無常、空、因緣等詞彙密切相關,甚至是異名同實。

印順法師在《平凡的一生》說:因緣決定了一切,因緣有被動、主動,被動的是巧合,主動的是開創。他表示,在對人、對事的關係中,他是順應因緣的,等因緣來湊合,順因緣而流變,如《中庸》所說,居易以俟命、待時。

這幾年來,我的人生態度漸趨如此,依著情勢的變遷、環境的安排,過著順應的生活,不特別強求什麼,也不輕易拒絕,不與人交惡,也不想捲入人事糾紛,安分守己,在崗位上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雖然在人事關係上抱持安時處順的態度,但我期勉自己在佛法暨學問探求上,能主動積極一些,而不是被動去獲取,盼能如印順法師所說:「對佛法的真義來說,我不是順應的,是自發的去尋求、去了解、去發見、去貫通,化為自己不可分的部分。我在這方面的主動性,也許比那些權力煊赫者的努力,並不遜色。但我這裡,沒有權力的爭奪,沒有貪染,也沒有瞋恨,而有的只是法喜無量。」

誠然,當隨著自己夙緣所及,做想作、該做的事,並儘可能的去利益眾生,造福人群。若因緣條件許可就力求開創,兼善天下,若不行便繼續關在自己書房裡,獨善其身。

「一切如幻如化,此生隨緣隨份」,願一生的是非、得失、成敗、榮辱、恩怨等,都能隨風飄散而歸於寂靜……

俯首甘為洗屁爸

2016.7.8  Fri.
俯首甘為洗屁爸
小女現在愈來愈可以互動,大人說什麼,她會認真聽,但不確定有沒有聽懂,也漸漸有想法上回應,搖頭、點頭、揮手、說好、再見等,從手勢、表情等簡單動作,可以得知她認知上的成長。

小女會聽、有反應,但到底有沒有懂呢?這恐仍待觀察。例如今天洗完澡沒多久,換好新衣服、新尿布,過不到半小時竟從她身上聞到臭味,知道她大便了。

準備為她洗屁屁、換尿布同時,我跟她說以後要在洗澡前便便,知不知道?她清楚回答了一個「好」字,模樣甚是可愛!但她真聽得懂嗎?還是她以為我說:爸爸幫妳洗屁屁、換尿布,好不好?

不管她聽懂不懂,或者把我們的話聽成什麼,我們還是說我們該說、要說的話,善盡生活教育的目的。

只是我在想,小女換完新尿布後「解放」,或許是覺得乾爽、舒適,在輕鬆放鬆的狀態下,腸胃加速蠕動的結果,好幾次我們換完尿布她才想便便,似乎說明了這種現象;相對的,一個人若處在緊繃的身心狀態下,似乎比較容易便秘。

雖然再洗一次身子、換一次尿布,增添麻煩也浪費資源,但這是每個幼兒成長所共同,包括我自己也是。對我而言,這雖未必是種「甜密的負荷」,但或可說是「俯首甘為洗屁爸」,也算是一種「愛」的體驗與實踐。
小寶寶!妳怎麼一副鬼靈精怪的樣子?!

2016年7月7日 星期四

在慈濟當老師

2016.7.7  Thurs.
在慈濟當老師
在宗教所任教,特別是在慈濟大學的宗教所任教,乃是相當不一樣的體驗。

如我們研究生中有不少修行者暨出家人,當他們的「老師」,自己要能承受得起。尤其當我看到靜思精舍的師父、清修士(或準清修士)、慈濟志工等,他們在證嚴上人的身教、言教影響下,皆有一番脫俗的人格特質,因此每每被以「老師」相稱、相敬,時而讓我感到慚愧。

在精舍修行不是件容易的事,吃苦耐勞克勤克儉,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而且他們的貢獻是立即而直接的,遠比我們高談闊論許多抽象知識來得真切、務實。所以,我們憑什麼受到他們的尊敬?難道就因為我多讀了幾本書?多知道一些知識?

撇開學問學術面向,論修養、論良善、論無私、論布施等,如果稍有自省,你會覺得自己遠不如他們。如佛經上說「諸上善人俱會一處」,我和他們相聚一堂,是沾了他們的光、薰了他們的香,如入芝蘭之室一般。

感恩、謙和、樂以給予的一群好人,相較之下顯露我自己的不足,自己的有限,也是我要見賢思齊的。倘若那一天必須離開這裡,讓我難以割捨、又難以忘懷的,會是這一群良善、質樸的學生。

在這裡教書,讓我保有作老師的尊嚴;雖然知識背景上,大家程度不一,但學習態度才是最重要的。我也願盡我所學所能,貢獻自己於慈濟美善之傳承……

信仰的「出櫃」

2016.7.5  Tues.
信仰的「出櫃」
作一個學者必須保持客觀、中立的立場,宗教學者亦復如是。有些有虔誠信仰的宗教學者,為保有超然形象,不輕易表露自己的信仰,但此舉恐待商榷。

我也是有特定宗教信仰的學者,或者更明確說,我是有佛教信仰的佛教學者。

在我還是研究生時,喜讀印順長老的佛學著作,看到他的觀點受到誤解、乃至曲解,即起而為他力辯。曾有學界先進告訴我不要輕易表露自己的信仰,不要讓人貼上特定標籤至此定型

我並沒有全然接受前輩的話,因為我始終認為要忠於自己;自己是什麼、信什麼,就說什麼、做什麼,一切自然流露,不用刻意隱瞞遮掩。

相對的,我曾聽過一些學者刻意隱藏自己宗教徒的身份,若有人問起便極力撇清,認為這是私密之事,如果輕易「出櫃」,恐影響到他的研究客觀性或學術公信力。

但我認為大可不需如此,我們要先做一個真誠的人,再來談做一個中立的學者。

學者力求嚴謹、審慎是好事,也是應該的,但如果過於小心,性格轉趨保守,很多事裹足不前,乃至畏縮膽怯,那就不好了。

一個學者是不是宗教徒並不重要,而是如何作一個宗教徒,讓人因為你(這樣的宗教徒),而對你信的宗教生起良好印象。如以我個人而言,我不在意讓人知道我是佛教徒,特別是印順思想影響下的佛教徒,問題在於我如何表現,能否讓人因為我而對印順思想產生好感?

信仰需要「出櫃」,如此基督教徒才無愧於上帝,佛教徒無愧於佛陀,回教徒無愧於阿拉…….等。

好好生活

2016.7.6  Wed.
好好生活
日前翻讀梭羅《湖濱散記》Walden,雖然只是草草瀏覽,但對他遺世獨立,隱居華爾騰湖畔的生活心生嚮往。

林語堂稱梭羅是最具中國人色彩的美國作家,詩情、意境頗具中國風,和「歸園田居」的陶淵明可相比擬。梭羅表示:如果工作一天已能維持開銷,滿足日常生活所需,就不要工作兩天(以上),提倡「工作一日,周休六天」的觀念,把剩餘的時間用來觀察自然、閱讀和寫作等。

梭羅移居華爾騰湖,即是要從容不迫過生活,一切自力更生,由於他需求甚少,因此工作的天數就少。當一個人需要的不多,過一種隱居的生活,便不必勞累地為生計奔波。

一般人賺多是為了圖謀更多享樂,為了物質享受所以賺多,工作量的多少由生活所需來決定,因此如果欲望淡薄,實不需努力賺錢;返璞歸真,好好怡情養性,去體會人生、思維生命才是人存在之首務。

記得在我十六、七歲年少之時,有一位和我同齡卻思想老成的朋友,跟我說他打算在三十歲前把這一生要用到的錢全掙到手,然後急流勇退,好好生活。

由於失聯的緣故,我不知道這位朋友是否實現他的願望,也不確定多少錢才夠一輩子花用,但他以「生活」為人生主調,確實讓我印象深刻。

賺更多錢為了更多物質享受,一旦吃喝玩樂需求增多,又必須去賺更多錢,來滿足變大的胃口,如此無止盡的循環度日,一生就這樣虛耗殆盡。但人究竟要滿足無窮欲望,還是克服一個欲望呢?

恰巧今日看到一位印裔美國女子,青少年即計劃賺足45萬美金(約13百萬台幣)後退休,後來存了2千萬台幣積蓄,在33歲毅然離開職場,每年花11個月環遊世界。相對於梭羅之一星期工作一天,她則是一年工作一個月。

是啊!人不應該把一生精力都花在賺錢,只要物質欲望降低,就可留下更多時間享受人生、追逐夢想,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琴瑟之間

2016. 7. 4  Mon.
琴瑟之間
就工作或專業而言,夫妻有許多種互動模式,我初步想來大概有下列四種:

第一是合作,通常兩人是同學或同事,如大學時就讀同一系所,因相識、相交而結婚,因彼此專業相同,可互相支援。如在學界中,就有不少夫妻檔,互為研究夥伴,研究成果一同掛名,成為共同作者。

第二是互補,夫妻兩人不同知識背景,如一為科學、一為人文,雖然領域相差很大,但也正因為不同,可以互相學習,汲取各自養分,擴大人生視野。

第三是護持,夫妻一方所作過於專業,一方欠缺相關背景,也沒有興趣或能力,但卻願意在背後作一個忠實的支持者,不管是精神上或物質上,或打點生活起居,或默默加油打氣等。「每一個成功男/女人的背後,都有一個偉大的女/男人」,所指即此。

第四是尊重,夫妻各自的獨立性很高,熱衷於不同的專業或興趣,「兄弟(夫妻)登山,各自努力」,兩人互相尊重,各自打拼。

「夫妻同心,其利斷金」,以上四種模式都可以和諧相處,互為彼此工作或生活上的伴侶。但最不樂於見的,是兩人相互對抗,除不懂對方所學,還處處掣肘、扯後腿。如我曾聽有人文學者成天讀書,沒賺幾個錢,太太受不了,盛怒之下把書架上的書燒毀泰半,對這個學者而言,真可謂「內憂外患」。

2016年7月5日 星期二

寬大為懷

2016. 7. 3  Sun.
寬大為懷
優婆離尊者是佛陀十大弟子之一,原是大外道尼揵子暨耆那教的忠實信徒,但接觸到佛陀教法,幾番法義論辯後,心悅誠服歸依於佛。

佛陀接受優婆離的「改宗」,但卻特別提醒他:「汝默然行,勿得宣言,如是勝人默然為善。」要他默默歸依就好,不需大肆張揚,論辯取勝的一方當力求沈默低調。

這和《老子》第三十一章說「戰勝以喪禮處之」意趣相近,都是主張勝方謙和自處,否則「戰勝增怨敵,敗苦臥不安」,勝利如同敗一樣都會徒增煩惱,相對的「勝敗二俱捨」才能「臥覺寂靜樂」。

佛陀除了要優婆離保持低調,在巴利聖典記載要其慎重考慮,畢竟優婆離是有社經地位的人,此外也要求他恭敬供養他的老師,過去如此、現在未來也都要如此,繼續布施護持他們。

佛陀的寬大為懷,不只讓優婆離感到歡喜,也讓他復加敬重佛陀,因為過去他的老師都不是這樣教他的。佛陀明確表示,他從不說:「當施與我,莫施與他。施與我弟子,莫施與他弟子。若施與我者,當得大福,若施與他,不得大福。施與我弟子,當得大福,若施與他弟子,不得大福。

相對的,佛陀怎麼說呢?他說:「施與一切,隨心歡喜,但施與不精進者,不得大福,施與精進者,當得大福。

換言之,佛陀認為要儘可能行布施,以歡喜心多布施,但是布施給懈怠的修行人(不管任何宗教),都無法得到大福報,唯有布施給精進的修行人,才可以得之。

這意味著佛陀不認為只有供養佛教僧尼才是布施,供養其它宗教行者就不是。相對的,佛陀認為只要精進修持,在心地和道業上勇猛勤奮,即是大良福田,值得我們大力護持。

可知,精進與否成了判定修行人的一個關鍵,以及是否值得信施之供養。這似乎呼應了拙文<悲願為判準>的部份看法,亦即不論哪一個佛教門派,甚至不管什麼宗教,只要悲心殷切,時時以修道和苦難眾生為念,就是我們應該供養的對象。

佛陀對不同宗教的寬容、真誠和友善,讓人見識到他的偉大,在現今宗教交流、對話的時代中,具有發人深思的意義!

(以上可見於《中阿含經》卷三十二《優婆離經》

思想之光

2016. 7. 2  Sat.
思想之光
六月份中央大學哲學所研討會中,獲贈《思光華梵講詞一:勞思光論哲學基本問題》一書,這次回臺北稍作翻讀,對勞思光先生的哲學路數有進一步認識。

勞思光以《中國哲學史》四冊巨作,聞名華人哲學界,一般認為他只是中國哲學專業,但實則不然;中國哲學只是他哲學探索的一部份,卻不是全部,或者僅是他某個階段的研究重點,他更關心的是普遍、基本的哲學問題。

《思光華梵講詞》一書即是例證,光是從目錄即可知道勞先生學問性格之寬廣,包括哲學本身的反思(如概念、思維),哲學古今歷史之觀照,以及哲學與科學、宗教、藝術、文化等關係等探索,這樣開闊的視野,思考大方向、大格局的問題,顯示出哲學家與哲學(史)學者的不同。

現今作東方暨中國哲學的研究者,不少皆框限於文獻中的詮釋、探索,只能講中國哲學,對不同的哲學漠不關心,正面的說是深入專業,但反面的講可能是拘泥錮蔽。

但勞思光並非如此,從過往著述可知,中國哲學和儒學僅是「其一」,而不是「唯一」,他對於各種哲學問題除保持關注外,而且一定深度的思索、探討之。

雖然討論大問題、作大論述,在現今學界不受歡迎,還是研究細小題目來得具體,而且容易看到確切結果,但這也讓哲學作為一門學科,逐漸走向匠氣化、學究化。然而作為一哲學家,不應、也不需去迎合學術主流,勞思光可說是最好的例子之一。

出家與自由

2016. 7. 1  Fri.
出家與自由
如果一以菩薩道為志業的出家法師,遇事總是百般推託,乃至以「鐘鼎山林,人各有志,不可強求」示明己志,似乎並不怎麼妥切。

出家人沒有自由,既然選擇出家,出家就是其志,理當作出家人該做的本份之事。

孫中山先生曾說有些人沒有自由,包括軍人、學生、革命黨員等,如同犯人一樣自由受限。當他說沒有自由,除了是紀律的要求外,或也帶有更高的期許;如《論語》所說「任重而道遠」,肩負一定的使命擔當。

出家人亦然,那裡有苦難就往那裡去,而不是那裡有苦難那裡就不去。事實上,世俗的自由是一種「有我」之境,著重於權益保障,但真正的自由在於放下,先做眾生馬牛,才足以成就佛門龍象;從失去自由獲取更高的自由,初步而言是心性的淬煉,進階則是解脫的實現。

出家人追求的不是世間的自由,講求權利來擴大自我,而是出世間的自在,能和解脫相應、究竟的自由。

2016年7月1日 星期五

恐攻陰影

2016. 6. 30  Thurs.
恐攻陰影
昨天伊斯坦堡阿塔圖爾克(Atatürk)國際機場發生恐攻,造成四十多人死亡,近兩百四十人輕重傷。

阿塔圖爾克是土耳其最大機場,旅客人次全球排行第十一,歐洲排第三,我們八月份到德國慕尼黑即是在這裡轉機。

機票是三個多月前就訂好的,當初旅行社給了兩個航班選項,一是土耳其航空,另一是新加坡航空。兩者票價都差不多,但伊斯坦堡位於歐亞交界,確實有地利之便,綜合飛行時間及轉機候機時間,便選了土耳其航空;如今發生恐攻事件,心理上多了一些陰影。

兩年前暑假我們在伊斯坦堡待了近一個星期,真覺得這是個好地方。不過恐佈攻擊頻傳,報導指出這已是今年第4起,共造成近80人不幸罹難,讓美麗的城市覆上哀愁與驚恐,揮之不去

外交部已對國人發佈橙色警戒,提醒國人赴土耳其要多留心。但我們票都買了,行程也作了規劃,還是會依原訂計劃啟程。所幸我們只是轉機,不會待太長的時間,但仍要小心謹慎為是。

一切悲劇該發生還是會發生,「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的案例並不算少。不一定是恐攻,業緣到了,任何的災厄都有可能降臨,僅是形式的不同。

只不過,天災不斷,人禍又何須平添苦難?

人世間就是如此,總有太多無奈;仇恨不只讓亡者血肉模糊,也讓不相干的人惶惶度日。但我們仍堅信只有透過對話尋求和解,才是人類走向和平唯一的路,而不是以暴制暴。

相關文章 

相關報導 

一位樂觀的盲人朋友

2016. 6. 29  Wed.
樂觀的盲人朋友
學校已放暑假,今天中午和英美系陳國詩老師聚餐,內人亦同行,大家都聊得很開心。

陳老師1960年生,但外表看起來大概少了將近十歲;或許是「眼不見為淨」,眼睛看不到,反而常保眼根清淨,煩惱自是比別人少,所以顯得年輕些。

沒有視覺能力,我們一般會覺得很辛苦,甚至很可憐,但從陳老師的言談裡,卻感受不到一絲哀怨,反而相當樂觀。

因為他是六個月大就失去視力,對視覺沒有任何印象,幾可說是天生的盲人,因為不曾擁有過,所以也無所謂失去,不像後天眼盲的人,在喪失視力後,會歷經一陣受挫調適期。

陳老師不只樂觀,而且也相當健談。他說有人曾問他,眼睛看不到有沒有什麼不方便,原先他覺得沒什麼不便(因為他的世界一直如此),但是每當跟人吃飯,付錢時總是搶輸人,才真讓他覺得不便(這自是他的玩笑話)。很遺憾的,這次一起吃飯,我們當然要再讓感到不便一次。

有人問他,人生中有沒有什麼貴人?他說貴人太多,常不知道從何說起,因為講了A漏掉B也不行,只能說人生不同階段,他都幸運地遇到不同貴人。甚至他說Apple創辦人賈伯斯(Steve Jobs)也是他的貴人,因為他研發設計的iPhone,帶給他許多的便利,透過特殊軟體,使盲人們可以和世界連線。陳老師還當場示範他如何使用iPhone 6,透過聲音引導及觸碰反應,收取LineMessengerEmail等訊息,甚至還連線到各個廣播電台(如BBC),可知iPhone如何好用。

我們所到的素食餐館,陳老師先前沒來過,直說他的拉麵很Q、很好吃。像我這種「食而不知其味」的人,聽他這麼講,就回應說:少了視覺的人,其它感官能力當比別人好。說完,他未置可否,卻用一個比喻回應我,我覺得很有意思,他說:如同一支籃球隊原先有五個人上場比賽,因事故只剩四個人,那麼這四個人勢必合作無間,四個人當五個人用,把各自的功能發揮得更好,也因此較為敏銳(我在想,或許是因為專心,如我們專注聆聽有時也會閉眼)。

可知,未必是他的聽覺、味覺、嗅覺、觸覺都比一般人好,而是他必須善用其它感官,去抓取視覺上所遺漏的訊息。

少了視覺,耳根特別敏銳(或專注)之一例,如內人是阿根廷移民,雖然六歲才到海外,家裡也都用中文溝通,但仍是以西文為主。只不過我結婚多年,未發現她的中文發音有何異狀,但陳老師傾耳細聽,確實察覺出一些外國口音,這是我難以分辨的。

陳老師家裡有六個兄弟姐妹,他排行老五,也是家中唯一的身障人士。我對他表示,一般這種情況,父母親不是最寵,就是最不寵。最寵是因為身體的不便,需要多一點保護與照顧,而且這不便並不是小孩自身的錯,反倒是家長的疏忽,也因此加倍疼愛(以為彌補)。相對的,亦有可能最不得寵,甚至被嫌棄、遺棄或凌虐,因為身障處處不便,家中多一個負擔或累贅,也彷彿是家門不幸的咀咒。

陳老師說他很幸運,他父母親屬於前者,對他多一份疼惜,除了是親子之情,還有愧疚的補償。也因此,他父親怕死後不能關照到他,生前即把部份遺產過繼給他,他也因這筆財產在花蓮買了一層公寓,就是他現在住的地方。

陳老師還分享,他判斷一個人美不美,主要是透過聲音,他說長相固然重要,但聲音對他們而言才是關鍵。他還說,在他聽來,我的內人算是個大美女。

我難以想像沒有視覺的世界,雖然偶爾閉起眼來,試著感受盲人的生活,但若真發生在我身上,似乎是悲慘生命的開始,但陳老師絲毫沒有悲觀氣息。他們做各種事,包括讀書、寫文章等,都是「事倍功半」,如相對於有些人「一目十行」,他必須「十指一行(字)」,他表示他無法設想「一目十行」如何可能。

即便生活比一般人辛苦,即便行動到處受牽制,但開朗的心總能淡化各種困難,我從陳老師身上看到了這點。很高興我們多了一個盲人朋友,得以初探盲友的內心世界,更高興的是他的豁達開朗,帶給我們一些正面啟發!

相關文章 盲人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