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月4日 星期三

準備上學去

2016.12.28  Wed.
準備上學去
小女即將屆滿兩歳,之後要開始「上學」了,成為幼兒園「幼幼班」的新生;雖說是「上學」,其實也只是「托嬰」。

這幾天保母先帶她試讀一小時,讓她儘早適應新環境。保母說小朋友都很歡迎她到來,陪她一起玩,小女也很高興有新同伴,但她還是頻頻回頭,確定保母阿姨還在,才繼續放心和小朋友們玩。

她媽媽也為她買了制服和運動服,以及幼兒園內的生活用品(包括碗筷等);小女似乎也知道她即將上學去,試穿衣服時看得出她的欣喜心情。

幼兒園就在慈濟同心圓宿舍樓下,過去我都是看著同仁的小孩穿制服上學,現在是小女穿著慈濟制服準備上學,不由得也高興起來。

過去聽慈濟創作的兒歌,好幾首都覺得很喜歡,心想著哪一天自己的小孩也能跟著唱唱跳跳,該會是件美好的事,如今已然成真。

小女即將要上學,我們一方面感傷她將和保母別離,另一方面也開心她即將「上學」,進入新環境、認識新朋友,展開不同的人生旅程…….
我是慈濟小菩薩

2017年1月2日 星期一

盡信經不如無經

2016.12.27  Tues.
盡信經不如無經
孟子說:「盡信書不如無書」,如果類似精神應用到佛教中,或可說「盡信經不如無經」,即佛陀未必認為一切經都必須無條件完全接受,不容任何質疑。

對於知識、智慧的取得,佛教分有現量、比量和聖言量(又稱至教量)三種,其中又以現量為優先,比量次之,聖言量又次之。[1]

這樣的順序說明佛教重經驗及理智的特性,而非以信仰為唯一準據。相對於多數宗教都強調經的絕對權威(如《聖經》等),佛教未必奉經典為唯一權威,如佛陀對婆羅門教傳統的反動,其一在於否定「吠陀天啟」(《吠陀經》)的崇高性、神聖性。

現量實證最為重要、也是最可靠的智識進路,其次是比量的類推,再來是聖言量的權威,此似如文字般若、觀照般若和實相般若的優先順序,實修暨親自體驗始終擺在第一順位。而經典所述,若未經行者現觀實相,仍是文字概念層次,存在一定的限制,或只能視為是工具而不能作為目的。

一如《葛拉瑪經》的「十事勿著」──不可因為傳說、傳統、眾所相信、經典、推測、常識、類比、偏好、機率、老師等所說,就信以為真。可知佛陀未必要人不加懷疑,全盤相信經典所說,除非是親身經驗(現量),否則仍要有一定的保留。

這也相應於《金剛經》之「如來所說法,皆不可取、不可說,非法、非非法」,避免制式而獨斷的去執著一部經、一個說法便是如此,且只能如此;而要知道不同經典乃因應眾生不同根性之施設,既有究竟的真實教,亦有權巧的方便法。

如此,把著名的「猶希佛兩難」(Euthyphro dilemma)轉思為「佛法所說的真理,是因為佛說才為真?還是因為其本身為真,佛才說呢?」或者,換個方式問,佛法所說的真理是佛教內部的真理,只限於佛教徒的理解與實踐?還是佛陀說出宇宙的真理,具必然性和普遍性(「法爾如是」),一切佛教徒、非佛教徒當要理解和實踐?其間涉及佛法主要是信仰(或情感)的真理抑或是理性的真理之分辨抉擇。

從經典的盲信走出,作一名理性的宗教徒,而不在信仰的環圈中自我陶醉、乃至於麻醉,此應是佛陀所鼓勵的。例如問說:佛經為什麼是可信的?回答說:因為是佛說的;若續問:為什麼佛說的就可信呢?續答言:因為佛經說佛說的都是可信的──這顯然有乞求論點(begging the question)之失,仍是信仰者的自說自話,難以經得起客觀檢驗。

信仰虔誠固然是好事,但如果沒有理智思擇的過程,信仰易成了頑固的意識型態,根本性問題不只無法面對,更談不上解決,最多只是轉移注意力或飲鴆止渴而已。

經典未必是至高無上的權威,如此佛經的神聖性或可以不同觀點看待,畢竟佛陀本身也要人在不疑處有疑(當然也要信所當信),而以此來思考大乘經是否為佛說,亦可有更寬廣的視域,意即大乘經不一定是要佛親說,一樣也可以是佛法。


[1]此可見K. N. Jayatilleke之名作Early Buddhist Theory of Knowledge, 以及達賴喇嘛為 Chris Impey, Humble before the Void一書所寫之序。

2016年12月31日 星期六

「陪伴」教授

2016.12.26  Mon.
「陪伴」教授
研究生撰寫學位論文至少都有一位「指導教授」,然「指導教授」之言「指導」,著重「由上而下」的師生關係,這固然顯示指導教授的專業素養,但也表達出一定的權威或威權。

或許我在慈濟社群待久了,日益習慣「陪伴」、「分享」等語彙,因此與其說以「指導」教授自我定位,或可以「陪伴」教授來自我期許;亦即相對於「由上而下」更重於「常伴左右」的互動,從旁協助他們的論文書寫。

「陪伴」研究生一同寫論文,以自己的經驗和知識背景,不只給予研究生方向上的指引,也提供可能的探索面向,讓他們在撰寫過程中愈益平順。但在知識追求過程中,不該有人是絕對的權威,如此才有助於知識的創新和開展,因此言「陪伴」或許比「指導」好一些,雖然聽起來氣勢弱化不少。

「指導教授」之英文為supervisor或advise;但adviser翻成「諮詢教授」、supervisor譯成「督導教授」,或許會比「指導教授」恰如其分。

無論如何,老師設身處地站在同學立場著想應是好的、對的,儘可能以「同理心」知道他們學習的需要與困局,讓教學過程成為某種知識「分享」,甚至是生命經驗的交流,如此以「分享」、「陪伴」為主的教學心態,當是我日後所要培養的。

「練心」為重

2016.12.25  Sun.
「練心」為重
我的岳父練功四、五十年,累積不少心得經驗;他曾說練功最主要是「練心」,這也是他「掘識氣功」主要的觀念之一。

練功──不管是練拳、練氣等,皆是在「練心」,也唯有如此才是高層次的功法。

進言之,淺者練淺、深者練深──淺者所練僅是拳腳工夫,停留在肌肉、肌力訓練的層次;進一步是練氣,增進心肺功能,並涉及到一些養生的觀念和方法;再高階的則是心性修養,關乎生命和性靈的陶冶。

如以生理學的角度來看運動的不同層次,則可分肌肉訓練、心肺訓練及神經訓練(此猶如禪修之調身、調息及調心);雖然每一項運動皆可包含這些面向,但停留在肌肉、心肺層次的健身似乎仍是多數,少有人說運動最重要的是在訓練神經系統(亦即所謂的「練心」)。

練功、運動首重於「練心」,因此岳父認為在鍛鍊時要專心一志、無所旁鶩,如此坊間不少人跑步時還邊聽音樂,一心多用,並不是件好事。

岳父此一觀念給我一些啟發,我想不只是練功,生活的每個片刻,如吃飯、讀書、工作、運動、寫作等,皆是練心、修心的時機,皆不是以其本身為目的,而以靈性為主要關懷,其它都只是過程和手段(或者說方便);而這也是近來興起的「正念禪」所要表達的重要觀念,值得自我提醒。

空無之樂

2016.12.24  Sat.
空無之樂
一般人不斷追求擁有,因擁有而得到滿足,享受得到的快樂,但擁有快樂的同時,往往也伴隨著煩惱,有的本身也是一種煩惱。

緣起──「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此無故彼無,此滅故彼滅」是佛教的根本思想,意旨一切有無、生滅都是因此故彼的條件關係,也因為是因緣排列組合的存在(或不存在),這存在的本身沒有自性。

以此延伸理解,人生的煩惱亦復如是,一旦擁有某物,煩惱也伴隨而來,一旦某物沒有了,煩惱也不復存。

擁有也是一種煩惱,這是多數人難以理解的,而這正是佛法智慧之所在,佛法即要人以空無為樂,此空無為樂是以法為樂、以解脫為樂。如《維摩詰經》說:「汝等已發道意,有法樂可以自娛,不應復樂五欲樂也」,即人一旦以法樂自娛,便不復以欲樂為樂;反之,若從中感受不到,只好追逐欲樂、追求擁有之樂。

我們常說「無事一身輕」,或者說「如釋重負」,佛法的「解脫」意近於此(但不限於此)。我們都習慣性的抓得太緊,但把財、情、權、名等抓住的同時,也是把自己給綁住、困住,因此禪宗說「狂心頓歇,歇即菩提」,即表達出「放下即解脫」的意境。

佛法的空觀智慧,便是要人學習過空無的生活,以「無所得」來表達般若的空性智慧,如《大般若經》說:「一切智智相應作意,大悲為上首,無所得為方便」;此「無所得」的空無生活,足以讓人遠離一切煩惱,如《般若心經》說:「以無所得故,菩提薩埵依般若波羅蜜多故,心無罣礙。無罣礙故,無有恐怖,遠離顛倒夢想,究竟涅槃。」

如果佛法是一帖清涼的藥劑,帶領人離苦得樂,則「空無」可說是其中的核心,發揮出最強的療效。

2016年12月28日 星期三

滅苦第一

2016.12.23  Fri.
滅苦第一
若一個人身上著火了,當下最急迫的事是什麼呢?毋庸置疑的,「滅火」是首要任務,而不去追問為什麼會發生?到底是什麼燒到身上來?誰讓他著火?誰應負責?等;而即便追問這些問題,目的亦是為了「滅火」。

「滅火」最為優先,猶如佛教之視「滅苦」為第一。

就佛教觀點而言,輪迴中的眾生身上都著了火,煩惱升起如同火燒,佛典即以「五蘊熾盛苦」形容身心之熱惱,一切的苦──包括八苦中的前七苦(生、老、病、死、愛別離苦、怨憎會苦、求不得苦),皆是與五蘊身心相關的苦,而以「熾盛」來形容,再貼切也不過。

因為烈火焚身,所以最迫切是「滅火」,如佛教以「如救頭燃」(一般說「燃眉之急」)作喻;頭燒起來了,要趕緊滅火,再不去想與此無關的事,否則即落入某種「無記」──無關乎「業」的造作與解脫。

人生苦短,一想到火焰燒身,任何難以割捨的頓時都放得下;相對的,一切與解脫相關的都成為重中之重,而且迫不及待。也如此〈普賢警眾偈〉說:「當勤精進,如救頭燃,但念無常,慎勿放逸」,因想到無常及其所帶來的苦痛,而益發勇猛精進,僅以此為生命的唯一目標。

解消煩惱

 2016.12.22  Thurs.
解消煩惱
生而為人,煩惱自不可少,只是不同人有不同煩惱;而既然煩惱不可避免,每個人都要建立觀念、找到方法來對治。

大抵面對煩惱有兩個步驟,第一是面對,第二是處理;這猶如佛教「四聖諦」之苦與滅苦的兩重結構。

面對、自覺是第一步,了知苦的事實而後才可談滅苦。所謂「不怕念起,只怕覺遲」,不用怕煩惱,只怕身陷煩惱中而不自知。

一旦知道自己正處某種負面情緒中,接下來即是要去處理它、超克它,這可分兩個部份,分別是身體及心理的觀照。

在身體觀照上可有兩個重點:首先是調整姿勢,即相對於失志時垂頭喪氣,儘量讓自己抬頭挺胸,腰桿挺直;其次是在正身不動的姿勢下回到呼吸,覺知呼吸的自然進出,透過呼吸來平撫心境。

在心理上亦有兩個重點:第一是發願,第二是知足。當心志開闊時,眼前所在意的就微不足道,而當少欲知足時,人世間的來去得失亦能淡然處之。

發願與知足──其一代表著大乘菩薩胸懷,一是解脫道聲聞心境;透過放大志向和縮小欲望,來迎向眼前遇到的關卡,在一放一縮、一大一小之間,愁悶亦隨之煙消雲散。

當然,這不是煩惱來時才作如是想、如是觀照,而是日常生活中都要自我覺察,並時時練習、實踐──「毋恃敵之不來,恃吾有以待之」,如果身、心都養成良好習慣,煩惱自然免疫,即便來時亦可迎刃而解。

生不生否?

2016.12.21  Wed.
生不生否?
在過幾天不到,小女即將滿兩歲。小孩子成長的速度真快,不知不覺已快兩年過去了,猶記當初她出生時的幼小模樣,如今活蹦亂跳,片刻不能閑。

現在外頭看到別人的寶寶,我大致可以判斷他/她多大,因為養過小孩,陪伴成長過程,可依自己的經驗去推測。以前沒有孩子,一幼兒到底有多大可說一點概念也沒有,而今多增長了一點知識。

若問自己生小孩有無後悔?現可以斬釘截鐵的說「沒有」,甚至還給了我們一些信心,思考著再有小孩的可能。雖然累、時間壓縮,但看到小孩可愛模樣,一切都值得。

日前看到一則新聞,七年前八八風災一對夫妻痛失三子,分別為15歲兒子、14歲兒子以及10歲女兒,夫妻倆在悲慟之餘,決心把三個孩子再生回來。然此時媽媽已年過四十,因此這七年來歷經千辛萬苦,冒著高齡產婦的風險,終在10月下旬喜獲雙胞胎,並儲存一顆受精卵,等機會把老三也生回來。

看到夫妻倆「情執」之深,一方面憐惜,一方面亦感佩。他們拼死拼活生回小孩,在「少子化」的今天,一般健康的年輕夫妻又豈能輕言放棄?

因為不能沒有你,所以奮力相搏去生,這是否亦算是一種「勵志」故事?看了這樣的「勵志」故事,又可以給予我們什麼啟示呢?是否激發人想生的衝動?還是該見好就收?……


2016年12月24日 星期六

弟子規,父母配!?

2016.12.20  Tues.
弟子規,父母配!?
最近保母每天都會帶小女唸《弟子規》,雖然我們沒有特別這樣要求,但我想這應是件好事,讀經、背經一方面可學習語文,一方面也算是品格和生活教育。

只不過聽到裡頭所強調的「入則孝」,作父母的雖是感到欣慰,但同時也自我警惕──自己是否受得起小孩的「孝敬」?還是因為我們是父母,小孩就必須無條件「孝敬」呢?

《弟子規》中說「父母呼,應勿緩。父母命,行勿懶。父母教,須敬聽。父母責,須順承」等,父母象徵某種權威,而且不容懷疑。但我還是想當一位民主、開放、懂得尊重的父親,把是非對錯放在輩份之前,道理優先於私情。

意即,如果我這個作父親的不是個善類,常違背良心、做出傷天害理的事,我想我並沒有理由要求小孩尊敬我、孝順我,甚至不用為我藏匿,而樂見她的「大義滅親」。

傷害最深的往往是我們身邊最親近的人,包括自己的父母,如此一概要求所有的小孩都必須孝順父母,不分青紅皂白,在理智上似乎顯得牽強,而應有一定的前提或條件,至少父母一些品行足堪為小孩模範。

若要受到小孩敬愛,作小孩的榜樣,為人父母當以更高的道德標準自我要求、自我期許。孟子說「大孝終身慕父母」,但這樣的父母自是要值得受、受得起,否則或也有「德不配位」之失……


攝於慈濟園區

他怎麼說、你怎麼想

2016.12.19  Mon.
他怎麼說、你怎麼想
研究工作對有些同學而言是件苦差事,如果可以的話,我儘量都以簡單的方式來引導他們進入論文寫作之路。

例如若有研究生想集中探討某個文本或人物的思想,我會歸納八個字讓他們去揣摩,意即「他怎麼說、你怎麼想」。

意即,第一步先掌握文本提到哪些觀點,有什麼樣相關的論證和論述,此乃「他(它)怎麼說」;其次是針對這些要點和論據進行評析,即所謂「你怎麼想」。

對於一個碩士班研究生來說,初入研究之門,難以談得上什麼重大發現或貢獻,主要卻在於基礎工夫的培養。而在人文學研究領域中,文本解讀是首要的,在正確理解文本的前提下,作整理和歸納,進而分析、討論之,試著提出自己的看法,評議其中觀點的利弊得失,大概先作到這兩點應該就夠了。

「他(它)怎麼說」是屬於事實的描述,而「你怎麼想」乃價值的評斷。好比我們選購一台汽車時,先充份了解這台車的性能、配備和相關條件,包括它的馬力、耗油量、造型、安全性、價格等,這會有一定的客觀性;再來就它的種種要件進行比較、評判,看是否符合我們的需求,是否滿足一台「好車 」所應有的特性等。

論文研究看似複雜、困難,但掌握其中要領當很快能上手。但願「他怎麼說、你怎麼想」此心法,對文史哲相關研究的同學能有小小啟發。

2016年12月18日 星期日

佛說本身也不是佛所說

2016.12.18  Sun.
佛說本身也不是佛所說
印順法師反對「大乘非佛說」,而主張「大乘是佛說」,這是毋庸置疑的。然倘若「大乘非佛說」成立,那小乘也非佛說,「一切法非佛說」。

「一切法非佛說」,意味著佛陀未曾說法;這如《金剛經》說:「須菩提!汝勿謂如來作是念:我當有所說法。莫作是念!何以故?若人言如來有所說法,即為謗佛,不能解我所說故。」──不能認定佛陀有所說法,一旦認為他有所說,則是為毀謗,不了解佛法真實意趣;相對的「說法者,無法可說,是名說法」。

「如來有所說法」是一種「謗佛」,相似觀點在《金剛經》反覆出現,例如「如來所說法,皆不可取、不可說,非法、非非法」、「所言一切法者,即非一切法,是故名一切法」,這樣的「法空」貫穿在般若經教中,龍樹菩薩的《中論》也說「諸法不可得」、「佛亦無所說」等。

如此,在「一切法非佛說」、「佛未曾說一法」的前提底下,理解所謂的「大乘非佛說」,似乎沒什麼好大驚小怪了,因為連聲聞乘(小乘)本身也不是佛說的。

然在此同時,一切法又皆是佛說,如《大般若經》說「觀一切法皆是佛法」、《成實論》說「一切世間所有善語皆是佛說」, 乃至《大般涅槃經》說「所有種種異論、呪術、言語、文字皆是佛說,非外道說」,如此佛法又含括了一切世間、出世間真理。

一切法皆是應病予藥,對治不同病症而或破或立,猶如中醫治病之或補或瀉。如此,從另一個觀點來看待佛說、非佛說,以動態性辨證視角來解讀佛說、非佛說,或不易陷入某種認知框架,而有更深刻的理解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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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自己有利之研究

2016.12.17  Sat.
走自己有利之研究
一朋友長年遊走於士林邊緣,雖寄情於書本之間,才情、智識亦足堪談道論學,卻因天生「反骨」性格,遲遲未進入學界。近年來他重返大學校園攻讀博士,預計短時間完成後,再攻讀第二個博士,因他深知現今學界僧多粥少,教職一位難求,唯如此才得以超群出眾。

他本身是中國文學背景,第二個博士中,哲學亦為考量之一,他詢問我的看法,我表示相對於文學求美,哲學求真,悠游在文學的世界裡似乎更顯美好!我也認為「跨文化」對比式研究亦是利基之一,以寬闊自己的學問視域。

我返家後,再稍作思考,我之所以視文學優於哲學,或許是我所從事的佛教哲學乃現今廝殺慘烈的學門之一。相對於佛教哲學,中國傳統儒道哲學,包括先秦、兩漢、魏晉、宋明、清代等,凡不涉及佛學部份,戰況未必那樣激烈。

曾有國內知名哲學期刊主編告訴我,歷來佛學的投稿、審稿情形多半是利刃相待,刀刀見骨。這也可想而知,佛學源自於印度,開枝散葉到東南亞、中國、日本、韓國、西藏、蒙古等,除漢譯佛典外,還有巴利文、梵文、藏文等文本,歐美、日本等地也都有豐富和深厚的研究成果,因此要涉足這一領域,險阻和挑戰自可以見;即便從事中國佛學研究,也常被要求要熟稔梵文、日文等語言。

我一個同事原是從事儒學研究,取得博士找到教職後轉向佛學研究,結果這十年來處處受到刁難、質疑,連他的老師都力勸他回到儒家暨中國哲學研究,但基於對佛教的深切信仰,他還是堅持走這一條「難行道」。

人當順勢而行,以免逆勢而傷,如果不是為了信仰,我想從事儒、道研究當是明智之舉,一來我們本身是華人,中文是我們再熟悉不過的語言,再加上中國崛起,中國哲學有著一定的發展前景。

所以我的朋友如果第二個博士要攻讀哲學,我當是樂見其成,以哲學來豐富中國文學暨思想研究,使他在中文學界中穩穩立足,畢竟他的同儕皆視哲學為畏途。只不過對哲學一些學科持著若即若離、不即不離的態度與興趣,如佛學、歐陸及英美哲學等,不以之為主而僅以為輔,以助於學問之進境,如此當不會有「誤入歧途」之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