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3月9日 星期五

無明是造業根本


2018.3.8  Thurs.
無明是造業根本
佛教以「意業為(最)重」,亦即身口意三種行為造作中,意業是造業中最重的。可知,造業的關鍵取決於人的心念意圖,「故不故意」決定業的品質,這也是佛法處處談「心意識」,強調「修心」的原因。

然而,「意業為重」應是就身口意三者間比較而來,在業力造作過程中,「無明」應該是比心意更重要、更具關鍵性;或者所謂的心意、意圖實已隱含「無明」的指涉。

如果一切訴諸心意、意念,似易於落於「平庸之惡」或「惡之平庸」(the banality of evil)──凡事只求自己心安理得,別人指示我就照作,反正不是我的意思、我的本意,不能於「大是大非」中清楚決斷,失去了明辨是非的能力。

雖然「不知者無罪」,但「無知者有罪」;前者之「不知」在於不是故意的,而後者的「無知」在於視若無睹(或所謂「裝傻」),明知他人不公不義的苦難卻無動於衷(「見義不為」),徒找藉口讓自己安心、放心,可說犯了「作持戒」,眾善不奉行、當作而不作。

天下沒有犯人、罪人,只有無知的人、無明的人。佛教以「無明」為生死流轉的第一支,十二因緣從「無明」(惑)始而後有行業之造作,再而感召苦果(意即「惑、業、苦」的過程),可知相對於意圖動機而言,無明更是造業的關鍵、造業的根本。

相關文章  意業為重    萬惡痴為首 


另參  拙文<佛教「意業為重」之分析與探究>

「冥想心療學」


2018.3.7  Wed.
「冥想心療學」
現代人精神困擾相當普遍,「心病還須心藥醫」,除了觀念思想上的調整,還需要有一定的方法來改善。

近來西方社會有所謂「冥想心療學」(Contemplative Psychotherapy)[1],透過靜坐、正念禪修的方式,來改善心理上的疾病。

既然心理暨精神問題和大腦狀態密切相關,「靜坐」就成了一重要的療法;愈來愈多的研究顯示,靜坐禪修足以改變大腦運作,重整腦神經聯結,久而久之甚而改變大腦結構。

相反的,愈來愈多研究指出,視心靈僅僅是生理或物理性的存在,純粹透過藥物控制,長期下來易對藥物產生依賴,時間一久無法戒斷,反是弊大於利。如此,試著以自主方式、自力地面對精神疾病,「靜坐」是其中一種選項,「靜坐」成為一種可行的藥方。

當然「靜坐」不限於精神病患者,一般人亦然,可以說是有病治病、沒病「養心」。

事實上,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有精神障礙,都有沮喪、低落、煩憂、恐懼等情緒反應,只不過程度不同,因此預防是重要的,而「靜坐」是預防的良方之一。

疾病暨健康分為身、心兩類,「健身」之外亦要「健心」,身體的健康多靠「動」(運動),心理的健康則多靠「靜」(靜坐)。

此「冥想心療學」本為東方傳統所長,只是我們妄自菲薄、知而不用,如今洋人大量取借,我們才跟著重視起來,多少該感到汗顏……


[1] 可見Joe Loizzo 等編之Advances in Contemplative Psychotherapy: Accelerating Healing and Transformation,以及Karen Kissel Wegela 著Contemplative Psychotherapy Essentials: Enriching Your Practice with Buddhist Psychology。

為教學作改變

2018.3.6  Tues.
為教學作改變
自取得博士學位以來,正式教書已有十多年,這十多年來教學方式、教學重點一直改變中。

例如大學部通識教育的邏輯思考課程,原先講授符號邏輯(如語句、述詞邏輯等),如今則著重於實用導向的思考練習,包括辯論技巧及時事分析、討論等,這都是「不得不」(乃至於「不得已」)的調整。

網路資訊發達,時代在變,學生的背景、素質不若往昔。太過於知識性的傳授,多數同學興趣缺缺;但若是和生活密切相關,能直接派上用場的,他們才感興致盎然。為迎合「大眾口味」,老師們被逼著要與時俱進、俱變。

所幸,哲學當是用來服務人生的,而不僅是把哲學當作一門知識;也因此,對於生命和生活的各式問題,我是很樂於和同學分享討論的(甚至辯論)。

曾有同學對我說,若是我按照教科書內容講授,他都難以專心聽講,倒是談一些啟發性的人生哲理,他才覺得獲益良多。如此,與其認真備課卻聽者藐藐,倒不如信手拈來,以二十多年來積累的學思工夫,因時、因地、因人之不同,而適度調整、靈活彈性的發揮。

我是學哲學、教哲學的,哲學智慧本不該有固定形式、標準答案,只要學生有一定收獲,在思考和思想上有所增益,就是「哲學人」教書的職責所在。

換言之,只要掌握住課程的核心內容、核心精神,至於教什麼主題或以什麼為重,應可以有多種可能,如此才符於「應機說法」、「因材施教」等意旨。

自力養生

2018.3.5  Mon.
自力養生
現代人強調養生,然養生有很多形式,有些是花大錢的,有些卻是免費的。

不少人靠吃營養和保健食品養生,但透過直銷入會方式大量採購,往往所費不貲;或而,舒舒服服躺坐在床椅,定期或不定期給人推拿按摩,長期下來也是不小開銷。如此,富人的養生亦可謂懶人的養生。

身體健康的維持不分貧富,相對於「他力」養生,窮人沒有錢,因此養生只能靠「自力」,從事一般運動(如跑步等)而不需任何花費。

窮人養生主動性強,凡事靠自己、不假他人之手,不只能健身而且能練心,身心都有助益;相對的,懶人養生被動而有求於人,久而久之易於形成依賴。

除了有病在身,不得已必須請人幫忙,平時的保健、保養還是多靠自己,而把不必要的開銷節省下來。

試論「意業為重」之倫理學特質(二)

2018.3.4  Sun.
以「正見」為優先
  意念是行為發生的根源,然意念之引發,知見、觀念是首要的,而佛教一直強調正知正見的重要性,如八正道「正見為首」、六度波羅蜜「般若為導」,因此佛教之「意業為重」,以及「自淨其意」,不只是善心的強調,還有慧見的重視。
  此如《成實論》在論定身口意三業輕重時,引經中所說「諸罪中邪見最重」,亦引經上說:若人得世間正見,雖歷百千劫終不墮惡道,[1]以表示意業勢力勝於身口業,指出行善的人命終時生起邪見則墮地獄,相對的行不善者臨終時起正見則生天上,可知意業為大,意業力勝身口業。[2]由此可知,意念不只是動機而已,意念生起的背後還有觀念的問題,一個人的價值觀、人生觀會影響(乃至決定)他所慣有的意念心思。  
  佛教思想認為,世間只有無明、無知的人,沒有所謂犯人或罪人,每個惡業的造作都起因於「無明」,因此十二因緣說明人生死流轉的首支即是「無明」──即因惑造作惡業,因業感召苦果,由此惑、業、苦顯示人生命輪迴的過程。因此,若要從根拔起,去除造業和受苦的根本原因,即要勤於「修慧」,此為修學佛法的首要任務。
  總之,佛教之重意業,與佛教之重慧學有著同樣的思維理路;或者說,佛教之重意業,背後亦是重定慧二學、重破除無明的智慧洞見。[3]意即,佛教之「意業為重」和「正見為首」兩者間緊密相連,此在後代論書或釋論傳統亦可見一斑,如《阿毘達磨俱舍釋論》表示身口意三種治罰、三業之中,意治罰、意業最重,同時也指出一切罪中「邪見」最勝、最重。[4]

摘選自 拙文<佛教「意業為重」之分析與探究>


[1] 《雜阿含經》:「假使有世間,正見增上者,雖復百千生,終不墮惡趣。」(T02, no. 99, p. 204, c11-12)
[2] 《成實論》〈三業輕重品〉:「又意業勢力勝身口業。如行善者將命終時生邪見心則墮地獄,行不善者死時起正見心則生天上,當知意業為大。又經中說:於諸罪中邪見最重。又說:若人得世間上正見,雖往來生死乃至百千歲終不墮惡道。」(T32, no. 1646, p. 307, b17-23)
[3] 如印順法師在《印度之佛教》說:「大眾、分別說、經部等,於三業特重意業,於三學重慧。」( Y 33p264~265)
[4] 《阿毘達磨俱舍釋論》〈分別業品〉:「一切罪中邪見最勝……若決判三業,意治罰最重,餘治罰隨此故,若決判諸見邪見最重。」(T29, no. 1559, p. 248, c14-19) 相似的,《阿毘達磨順正理論》也表示:「意惡行中邪見最重。」(T29, no. 1562, p. 341, b19)

心中常有別人

2018.3.3  Sat.
心中常有別人
我和內人都有工作,就我們現在的收入而言,大可以過不錯(甚至很好)的物質生活,但我在各種支出上內心仍有所保留、有所盤算。

想到許多人沒得吃、沒得住、沒得睡,自己卻吃好、住好、睡好,心理上難免過意不去。因此不免去打量:若取消所謂「奢侈品」開銷,把這些花費拿來幫助需要的人,會不會是一件更有意義的事?或者,買了「奢侈品」後,是否能以等價的金額去捐助他人呢?

看到他人水深火熱過活,自己又何忍於肆意享受?或許這就是所謂的「菩薩情懷」。

不少慈濟人都保有這樣的情懷,如此之「大愛」同時亦也是「兼愛」,如墨子般甘於清苦及刻苦生活,然而卻積極利他,「摩頂放踵,利天下為之」。

慈濟的慈善志業之所以得到廣大護持,其一在於以高道德標準自我要求,即便志業遍佈全球,但靜思精舍生活一樣嚴謹,日復一日精進修行,猶然是凌晨三點多打板起床,慣於超時超量工作,因為他們知道許多人正辛苦活著,等待著關心與援助。

心存仁慈仁愛之心,內心常有別人,特別是苦難的人,許多決定都會變得很不一樣。

試論「意業為重」之倫理學特質(一)

2018.3.2  Fri.
重視行為發生之根本原因

  《中阿含經》〈業相應品〉表示:故作業必受其報,而不故作業不必受報;其中身故作三業為殺、盜、淫,口故作四業為妄言、兩舌、惡口、綺語,而意故作三業則為貪、瞋、痴。[1]前面身口的七種惡業,實根源於內心之貪、瞋、痴,因貪、瞋、痴三毒而有種種身口惡行之表現,因此佛典稱貪、瞋、痴為「三不善根」(巴tīṇi akusala-mūlāni梵trīṇy akuśala-mūlāni),乃為一切惡法的根本原因,而佛教之重意業亦於此可見一斑。
  根據水野弘元表示,善惡業造作有三階段之要素:(一)動機目的,(二)手段,(三)結果。[2]而就佛教「意業為重」的立場,第一項動機目的最為關鍵,乃行為發生的要因。而此動機目的,就佛教而言,最狹義的業所指為思(善惡意志),即所謂「思業」,而構成此動機目的要具有意識、自由意志及善惡價值的良心三項條件,三者缺一不可。[3]可知,佛教之重「思業」(即「意業」),即強調行為發生之根源性問題,在此前提、基礎或背景下,亦才有行為之動作(手段)及其動作之結果,而稱為「思已業」(意即「身語業」)。[4]而事實上「思」的本身即含有行動抉擇、判斷的意涵在內,即思或思擇的當下往往預立行為即將發生之趨向。[5]
  作為動機的思業是決定一切業的根本原因,因此即便是念頭的生起,都是為善惡業果種下因緣條件,所以「勿以惡小而為之」,對小過失能起敬畏之心,不輕忽意念之微小惡。而佛門中亦有「菩薩畏因,眾生畏果」一語,強調要「畏於微惡」。[6]此如前所言「心為法本」,心為許多問題之根源所在,時時照顧好自己的心,善護其心,以避免惡業的造作,從事道德上正確的行為、成為良善的人,乃為佛教修行的關注之一。  
  雖然就一般世間或倫理學之認定,身口行動是構成善行的必要條件,而善行是身口行動的充份條件,意即所謂的善行一定要付諸實際行動才可稱得上是善行。然就佛教來說恰好相反,而認為意念是決定一個行為之對錯(或善、惡業造作)的必要條件,相對的,善行是善念的充份條件。換言之,意念比身口行為在構成所謂的善行,更具根源性、基礎性和必要性,因此宣稱「意業為重」。[7]

摘選自 拙文<佛教「意業為重」之分析與探究>


[1] (T01, no. 26, p. 437, b24-p. 438, b12)
[2] 此和倫理學中所述的行為三要素──行為動機、行為本身和行為結果相近。就規範倫理學(normative ethics)中目的論(teleology)重行為結果,而義務論(deontology)重行為動機、行為本身的是否符合義務。而究竟是行為的那個部份決定其道德品質,在西方哲學傳統多所探究;相關討論可參考孫效智〈道德論證問題在基本倫理學上的發展──目的論與義務論之爭〉,《哲學與文化》,第251期,1995年4月,頁317-331;及孫效智〈從倫理學行為理論談結果主義〉,《哲學雜誌》,第12期,1995年4月,頁86-113。
[3] 見水野弘元著、釋惠敏譯《佛教教理研究──水野弘元著作選集二》,頁213。
[4] 同上註,頁214。
[5] 因此雖然思(cetana)之英譯多為volition、will、intention等,然這些心理現象隱含行為的選擇,因此Damien Keown把cetana放在做選擇(choice)的脈絡下理解,特別是關乎道德選擇(moral choices)上。見Damien Keown, The Nature of Buddhist Ethics, London: Macmillan Press, 1992, p. 211.及Damien Keown, Buddhism: A Very Short Introduction, Oxfor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00, p. 37。
[6] 此語出自《寶雲經》卷1:「云何名菩薩畏於微惡?於小罪邊常生大畏心,終不輕微小之惡。」(T16, no. 658, p. 213, b15-16)
[7] 然如前所述,以意念為善行之根基,並不代表其為善行之所有或全部,必須搭配身口的實際行動而成真正的善行。。

潛心學問

2018.3.1 Thurs.
潛心學問
饒宗頤是兩岸三地公認的「國學大師」,事實上不只是兩岸三地,全世界漢學研究皆一致推崇其學術成就。我雖耳聞其大名,卻不曾真正認識,上月初他高齡101歲過世,我看了相關報導及訪談,「國學大師」實非虛名。

我把幾個印象深刻的談話速記如下(加上我個人詮解):
一、學術上被冷落,時間就是自己的;相對的,學術上火熱、受到歡迎,時間就是別人的了。
二、學術研究成果不在於迴響的快慢、多少,而在於迴響的深度及品質。外行人前簇後擁,遠不及一專業內行者的真心讚美。
三、文史哲研究沒有退休的一天(「永不言休」)。
四、找到精神上的重心,時時刻刻記住,生活就會覺得充實。
五、人文學者需養成一種孤獨感,在孤獨中才會有充裕的時間。
六、學術工作者要在寂寞中得到安頓。

饒先生「學藝雙攜,博古通今」,不只學術地位崇高,藝術造詣亦備受肯定,以「文人雅士」、「碩學通儒」等形容絲毫不差。

學問家的生活方式及為學態度,足為吾輩學人模範。如季羨林表示為學要有「坐冷板凳」的心理準備;印順法師早年在普陀佛頂山慧濟寺三年的閉關閱藏,乃他一生中最理想的修學環境,經濟上清苦卻能專心治學辦道,也多次表示自己在「孤獨」中成學。

「典型在夙昔」,大學問家潛心學問的靜與定,心中敬意油然生起,也願以此自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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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自網路

2018年3月1日 星期四

淺論印順佛學詮解的兩個向度

2018.2. 28 Wed.
淺論印順佛學詮解的兩個向度
印順法師是以義理思想為重的學問僧,既是僧人、宗教師,同時也可以說是學者,兩種身份如何統合恐不太容易;畢竟前者重信仰實踐,而後者重客觀研究。

然而,在印順佛學研究中,似可以看出兩種角色扮演的統一,顯示出佛學詮釋的兩個向度:一是「實然義」的探索,二是「應然義」的解讀;「實然義」是為「求真」,「應然義」是為「導善」(導入正行)。

例如印順雖視如來藏的原始說為「真我」,適應印度「梵我」信仰所開展之方便,但仍依《楞伽經》指出如來藏與真如、空性等相通,也合於阿含所說的「無我」,只不過為「開引計我諸外道」,而刻意說得和神我、梵我一樣,最後「當依無我如來之藏」。此外,他也依《勝鬘經》「如來藏智是如來空智」之說,試著把佛性轉引向空性,而避免與神性牽涉太深。

此外,印順法師在〈修定──修心與唯心‧秘密乘〉一文中,指出「修心」就是「修定」,認為如來藏說的形成和發展和修心、修定有密切關係。印順從歷史的發展源流,論證「修心」就是「修定」,這主要是就歷史的「實然面」來論斷,並不認為「修心」就一定不能是「修慧」;相反的,就「應然面」而言,印順認為「修心」當要「修慧」,「修心」不能限於禪定力的深化,而更應重於慧觀力的提昇;此可看拙文<印順法師「修心」就是「修定」 一說之分析、詮解與反思>的論證。[1]


從「實然」與「應然」來詮解佛法,乃印順佛學特色之一;如果沒有注意到此不同向度,很容易引起誤解。如石法師在<大乘起源與開展之心理動力>一文中批判印順法師的如來藏觀點,認為「如來藏說是藥非毒」,然而此一看法亦也是印順法師所認同的,視如來藏說仍舊是佛法,只不過偏頗發展易於產生流弊,好比藥服過多、過重,治病反成了致命。

可知,印順佛學既有歷史實情的析述描繪,亦有宗教理想的關懷導向。不少批判印順佛學的人,只知道「修剪菩提樹」的一面,卻易於忽略「滋養菩提樹」的另一面;倘若較為全盤性、整體性了解印順佛學詮釋的兩個向度,相關的「誤讀」應可避免和減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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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如拙文中提到:「印順對於如來藏思想,確實存有重新導向和定位之用意與期盼;即就後代佛教歷史發展之實然(actuality),「修心」常指涉「修定」,如此佛性和神教信仰的神性接近;然就佛陀正法之理想(ideality)及其該導正之應然(ought to be),「修心」當進於「修慧」,佛性應和般若空性作融通式的理解。」

以愛包容缺點

2018.2. 27 Tues.
以愛包容缺點
當陷入熱戀時,「情人眼裡出西施」,對方的缺點盡皆是優點,愛情之盲目也在於此;也正因為盲目,才有「以身相許」的可能,「婚期」即是「昏期」。

待時間一久,清醒過來,一切都看得清楚,不只缺點不再是優點,連優點本身都成了缺點,於是爭吵不斷、互相嫌棄。

熱戀沖昏了頭,固然是一種極端,太過於清醒警覺,也是另一種極端。

在婚姻中,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是必須的,學習看優點而不看缺點,畢竟凡事看得太細、算得精明,理來則情無存也。況且,當我們喜歡一個人的優點時,這優點往往亦是其缺點所在,反之亦然(例如事業心重的工作狂)。

在家庭中多談愛少談理,透過愛來包容一切、接納一切,特別是對方的缺點。倘若能愛上對方的缺點、連對方的缺點都愛,這才是真的「愛之入骨」、「愛入骨髓」。這樣的愛,乃是有意識、有覺知的讓自己「昏迷」、「變笨」,而這也算是某種「大智若愚」。

相對於此,人應該多精密盤算自己的缺點,多省思自身問題──自我檢視、自我批判,而避免用放大鏡察看他人對錯。人與人之間和諧互動,其秘訣之一應也在此。

台灣的災難、大陸人的死劫

2018.2. 26 Mon.
台灣的災難、大陸人的死劫
花蓮強震歷經19天,深埋雲門翠提大樓底下的兩名罹難者遺體已被尋獲。此次震災中,死亡人數總計17人,其中超過半數(9位)皆為大陸籍,1位菲律賓外勞,台灣罹難者計有7人。

發生在台灣的災厄,死亡的大多是大陸人,這是否可說是「代台受罪」呢?想當初開開心心來台旅遊,沒想到卻客死異鄉,迎回去的是一具具冰冷屍體;其中來自北京丁姓一家五口全數喪命,無一幸免,更是令人不勝唏噓。

台灣和大陸雖有不少歧見,政治上各有主張,但不管是中國人、台灣人,大家同樣都是「人」,在「人」的共識前提下,面對災難的心情都是一樣的,而沒有國家認同、主權歸屬等問題。

兩岸之間一水之隔,大陸人頻來台灣旅遊、求學,台灣人也常往大陸工作、觀光、讀書,大陸人死在台灣以及台灣人死在大陸,時而可聞。

「若要別人怎麼對我,先要那樣對他/她」,我們希望台灣人在大陸遇劫,能得到當地政府和人民的協助,同樣的大陸人在台灣受難,我們也應給予最大的幫忙,不管是撫恤、補償以及慰問、關懷等皆然。

大陸來台人士不是「非我族類」,包括愈來愈多的外來移工亦是,他們在台的不幸際遇,讓人同感哀傷與悲慟,不會因為族群、國籍等差異而減少,畢竟台灣一直是富有人情味和友善、溫暖的地方。

在此也向最後兩名發掘出來的罹難者致上沈痛悼念!

刊於 即時論壇 

先當人再當修行人

2018.2. 25 Sun.
先當人再當修行人
佛法表現在日常生活中,尤其是人與人之間的互動中,好好做一個人,再來談修行,而不是本末倒置,忘失身而為人的本份。

佛法的「平實」,不離智慧、道德、慈愛、勇氣等美善價值的嚮往與實現上,既不好高鶩遠、也不故弄玄虛,因此先要做一個人,再來談修行之可能,談成為佛教徒的可貴。

不只是佛教信仰如此,一切宗教亦然,回到人的主體,確立價值定向再來選擇某一宗教,以及選擇特定的修學法門。

倘若太早談修行,太早「入信」,心態觀念不夠健康正確,追求靈性關懷的同時,易於厭棄這個世間,處處看人不對勁,搞得自己「不成『人』形」、「裡外不是『人』」,還自以為是「超越」,輕視信仰以外一切事、一切人,最後只讓人覺得「怪」。

「佛法在世間,不離世間覺,離世求菩提,猶如覓兔角。」《六祖壇經》這句話深具其理,這除了表露出「人間佛法」的特質,也標示出「即凡成聖」、「即人成佛」(「人成即佛成」)之重要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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