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0月11日 星期三

「身不由己」

2017. 10.06  Fri.
「身不由己」
證嚴法師表示未來她也要捐大體,給醫學院進行臨床模擬手術教學,認為許多的弟子都做到了,相信她以後也能做到,她表示:「我先說,他們先做,未來換成我也應該能夠做到。」

 證嚴法師一向以身作則,作弟子們的表率,不叫別人做自己做不到的事;她「以身示範」大愛無私,著實令人景仰敬佩,也是廣大慈濟人緊緊跟隨的原因。而這「捐大體」亦顯示佛教暨證嚴法師的「身體觀」,如視生命只有使用權而沒有擁有權,當「臭皮囊」還在的時候,盡可能為天下人付出,到了最後時刻也奉獻給任何需要的人,「化無用為大用」。

 誠然,菩薩重於「捨己為人」,如《無量義經》云:「頭目髓腦悉施人」,佛典也記載佛陀過去生「割肉餵鷹」、「捨身飼虎」的菩薩範行,證嚴法師亦以此心志自期自許。 

然而證嚴法師心願如此,但實際上未必容易成事;因為在慈濟人心目中,基於對證嚴法師的敬愛尊崇,她的身體已不是一般人的身體,而具有一定的宗教意義,身體的背後包含「神聖性」象徵,牽動數十萬乃至數百萬信眾的心,難以被等閒視之。 

換言之,眾生往往執相而求,一如撿舍利子、供奉肉身菩薩等,顯示對一代高僧的永恆懷念。而慈濟人之「視師如佛」,看待師父猶如看待佛陀一樣,使她的身體不再只是她自己的,而屬於廣大弟子、廣大信眾的。 

如此,把大體放在手術台上作為教學道具,彷彿是一種神聖性的解構,真要動下那第一刀,恐不是件易事。而證嚴法師之「恆順眾生」,或也會照顧到弟子們這一層面的心情感受,因此捐大體雖是她的本意,卻也未必全然能如她所願。 

2011年美國時代(TIME)雜誌評選證嚴法師為全球最具影響力的百大人物之一,報導中以「今之聖者」形容之。誠然,像法師這樣人格潔淨、道德高尚的宗教領袖,軀體背後有多重象徵意義,因此證嚴法師即便有「捨身」之志,卻難免也有「身不由己」之憾。

本文經聯合報編輯並下標題(可能有所誤導)刊於 民意論壇

「少壯勤努力,老大不傷悲」

2017. 10.05  Thurs.
「少壯勤努力,老大不傷悲」
「下流老人」的現象在各國變得普遍(如日本),愈來愈多中下階層的老人生活轉趨惡劣,沒有足夠年金支撐日常開銷、老弱殘病乏人照料等,顯示老年人口的窮愁潦倒。

相同現象亦存在於台灣,而且似乎只會更加嚴重。因於「少子化」,年輕人不婚不生以及長期低薪,到了老年若沒有足夠的存款,沒有「老伴」又膝下無子(或者有小孩卻又淪為「被啃族」),親友疏離,處處受到歧視(age discrimination),再加上疾病纏身,甚至長年臥病在床等,成了名符其實的「下流老人」。

雖然「可憐之人必有可惡之處」此語未必公道,但多少顯示出一定的道理。有「下流老人」應當就有「上流老人」,即有不少老人晚年榮景依舊,「雖是近黃昏,夕陽無限好」,妻(夫)賢子孝含飴弄孫,過得是悠閒富裕的日子。

老年生活如何固然牽涉到個人命運問題,實也關乎一生所作所為,可以看出年輕時累積多少善緣福德,以及厚植多少能力資本等;「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此誠其然也。如此,人到老年或可徵驗前半生栽種耕耘的一切,包括是否努力工作、待人處世成功與否等。

就傳統儒家而言,老來是寶,所謂「敬老尊賢」之「敬老」即是此意。然而人不要「倚老賣老」,期盼因「老」而得到特殊禮遇,反倒是要自立自強,依自己的貢獻成就、品格修養等受人尊敬,而這就又賴於平生的修煉了。

「少壯勤努力,老大不傷悲」,我們即便無法「德高望重」,也要盡可能做到「老當益壯」;除了食衣住行得到基本滿足,亦要把身體健康顧好,其它一切就聽任業緣安排,過得好比活得久更為重要。

2017年10月5日 星期四

向小孩學快樂

2017. 10.04  Wed.
想像帶來快樂
小女一個人可以玩得不亦樂乎,如同許多小朋友一樣玩扮「家家酒」,不時自我陶醉其中,還會拿模型碗盤說給我喝、給我吃,偶也拿著手機玩具,「假裝」打電話給她知道的親友,自言自語胡亂說起話來。

小孩的世界充滿想像,這一陣子小女也迷上「巧虎」,雖然卡通動畫裡的人物多半虛構(如大人裝扮成各種角色),但都會吸引他們的目光,逗得樂不可支。

單純的心靈加上美好想望,人可以無限的快樂。人就是把一切看得太真實,於是遍起偏執,讓自己活得很辛苦;相對的,多一點想像空間,會給自己帶來快樂,也帶給別人快樂。

換言之,人的快樂未必在於事實是什麼,而亦在於看成或理解成什麼;一切的苦樂取決於一心,取決於我們的理解、解讀。佛教的「假想觀」暨「勝解作意」功用即在於此,依不同的修行目的作不同觀想。

缺乏想像的快樂不夠快樂,一如童話世界的一切雖如幻似化,但卻美好綺麗。陪著小女看卡通、看兒歌影片,我也感染童心純真的愉悅氣息,而向小孩學快樂。

防範惡與擴大善

2017. 10.03  Tues.
防範惡與擴大善
「諸惡莫作,眾善奉行,自淨其意,是諸佛教」乃佛門名偈,可知佛教修行初步在於「避惡趨善」──防避惡行,趨向善行。然而,「止惡」與「揚善」看似為二,其實是一;意即當善性擴大時,惡性自然消失,一如太陽出來後黑夜不再,而可以「以善止惡」。[1]

「一善破千災」、「千年暗室,一燈即明」,因此相對於審慎戒防,不讓私欲惡念升起,一個菩薩行者當重於擴大善。這不是說菩薩不需要防非止惡,而是更應強調善行開展;菩薩一旦悲心殷切、慈愛充滿,時時想要幫助他人、給予他人,他自然而然遠離惡念惡行。

相對的,若一味的想要抑制惡、打壓惡,此抑制、打壓的本身即是負向思維,久而久之對身心亦不是件好事。而這或也是苦行僧或聲聞行者多半顯得拘謹、嚴肅,而菩薩則較為開闊、豁達的原因。

相似的,人亦應如此面對內心升起的負面情緒,即未必需要疏理心靈深處諸多坑坑洞洞的陰鬱面,那會是一個「剪不斷,理還亂」的複雜過程;相對的,任何灰暗的記憶及痛苦的陰影,只要面對陽光、迎向朝日,陰霾頓時一掃而空,復現朗然晴空,而讓我們以一種積極、樂觀和正向的態度來看待生活。

[1] 終極而言當是不思一切善惡,超越善惡彼岸。

「賢德」與「才能」孰先孰後?

2017. 10.02  Mon.
「賢德」與「才能」孰先孰後?
在這民主時代我們常說「選賢與能」,但魚與熊掌不可兼得時,賢德與才能何者為優先呢?

證嚴法師經常強調道德實踐的優位性,高度重視人格涵養,視品德品性優先於才華才幹,所謂「人品典範,文史流芳」即是,認為唯有高尚品格才能發揮深遠細長的影響力,而證嚴法師本身即做她所說,立下了一定的身行範式。

然而一切僅以德性為考量,而忽略才智的重要,恐未必掌握她老人家的本意。一來道德是抽象概念,屬「私領域」而未必有客觀衡量標準,甚至表面上的道德反而更不道德(即「偽善」、「偽君子」);二來道德是人生終極課題,不可能一蹴可幾,在直接、重點和及時等原則下,一個人的能力才幹反而更應該擺在前頭。

換言之,若問賢德與才能「孰輕孰重」,毫無疑問的就證嚴法師觀點,賢德當重於才能;但倘若問賢德與才能「孰先孰後」,則才能或許應優先於賢德。就利他效益之實踐,我們應唯才是用、用人唯才,而未必是以德用人、聘人,否則團體內將是一群空有善心而無實才實幹之人。

一如醫院聘請醫師,醫術與醫德兼具的醫師一定是首選;然而倘若事與願違,病人必須二者選一時,醫術反而是優先於醫德,因為醫生職責所在是正確辨析病因,把藥開對、把刀開好以及把病治好,而未必是醫生個人的品德如何,待人是否和善等;只要他中規中矩、沒有貪贓枉法情事,病人不需過問他的人格特質。相對的,一個醫生待人親切、溫暖,笑容可掬熱心助人,足堪為道德典範,但醫術卻不怎麼高明,病人恐難以全然放心!

品學兼優、才德兼備是我們的理想期望,但當兩者不同調時,兩相權衡之際或應把能力、才識放在前面;這是一種「理性」析辨下不得不的抉擇,以著眼於實效和成果來圖謀利他的最大化、最佳化。

對自己負責

2017. 10.01  Sun.
對自己負責
佛教業報說傳遞的訊息之一是自己的命運操之在己,自己要向自己負責。

常聽到人說:「各人造業各人擔」,這句話考之於佛典經證,可見《大寶積經》:「假使經百劫,所作業不亡,因緣會遇時,果報還自受。」這說明了業一直都在,報與不報否只是時間的問題,最後都是「自作自受」。

相對於信靠宗教之強調「唯信得救」(salvation by faith alone),佛教強調自力自覺,重於一個人的獨立自主性。換言之,業與罪不同,在於業是由行為表現來決定的,而罪是先天或天生已然就有(即「原罪」觀念),來自於人類最早的祖先而非自己。如此佛教之業說要人自己向自己負責,意即自己向自己的「行為」負責,而修行轉業乃一己之事,與他人無關。

人不用去羨慕別人,也無需埋怨,一切都「不增不減」,如其所然而然之;「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欲知來世果,今生作者是」即表達這樣的業報思想。但這絕不是消極悲觀的,往昔所為雖決定了現在的自己,但過去種種譬如昨死,未來是好是壞取決當下所作所為,未來的一切是可能、也可以改變的,關鍵就在自己。

了解佛教業說之「功不唐捐」,我們會有兩種心理效應:一是「心安理得」,不管是天外飛來橫禍或天上掉下禮物,都是如是因、如是果,意味著「禍不妄至,福不徒來」,沒有運氣或意外可言,如果有的話也只是表象而已,實則背後都有業力的牽引;二是「腳踏實地」,既然因果昭然絲毫不爽,則我們不需要、也無法投機取巧,別想要「以小搏大」──種小因、得大果,而是一步一腳印安分守己的立身行事,讓自己俯仰無愧。

如此,一個深明佛教因果業報思想的人,將過一種「心安理得」、「腳踏實地」的生活。

「見真實而得解脫」

2017. 9.30  Sat.
「見真實而得解脫」
整個印度哲學之開展皆扣緊著輪迴的思索,視輪迴為共同的前提與預設,如何透過智慧啟悟來實現解脫成為一致的目標。

換言之,古印度思維的根本特色之一在於「見真實而得解脫」,顯示出印度人對於真理、真實與存在的探討,皆有導向解脫的實踐性關懷。[1]佛教亦復如此,其中「見真實」即是相對於「無明」而說,而「得解脫」是不再使痛苦的生命無間歇地延續、流轉。

「見真實而得解脫」,一如《般若心經》說「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此「見真實而得解脫」有三個關鍵字:真實、見、解脫,這似乎可以對應到佛教的三個法印「無常、無我、無生」。

無常是世間現象、實相(「真實」),而面對無常世間倘若我們心中無執,不以我貪、我瞋、我痴來看待(「見」)各種事物,則將一步一步邁向涅槃無生(「解脫」)的實現。

由此可知,「無常、無我、無生」三個法印,乃分別從客體的如實觀察、主體的內在覺知,而走向主客具亡(能所雙泯)的境界,可說呼應了「見真實而得解脫」之觀念。


[1] 可參萬金川《詞義之爭與義理之辯》,南投:正觀,1998,頁204-246。

2017年10月1日 星期日

台獨份子也可以熱愛文言文

2017. 9.29  Fri.
台獨份子也可以熱愛文言文
日前行政院長賴清德在立院回應質詢時表示,自己是一個主張台灣獨立的政治工作者。雖然此語引起軒然大波,徒增兩岸關係的惡化,但卻符合主流民意,傳達了大多數台灣人的內在心聲。

如果現階段台灣只有「獨立」和「統一」兩種選項之一,相信泰半以上的台灣人不會選擇「統一」,畢竟民主、自由、人權、法治及多元開放等,一直是我們追求的目標暨生活方式,而這未必為中共政權所重。

我們都想做台灣人而未必是中國人,一如到了海外,若有洋人問你是不是從中國來的?或者是否是中國人?少有台灣人(特別是年輕的一代)會給予肯定的答案,坦然的定位及接受自己是中國人,卻還是樂當一個台灣人,顯見大多數台灣人都未做好當中國人的準備。

然而,不想當中國人,甚至極力主張台獨,仍舊可以熱愛文言文、喜好中國文化,包括中國的文學、古詩詞、哲學思想、建築藝術、古董等。換言之,在政治上傾向「獨立」,不代表不能欣賞中國傳統文化,正視其對人類文明的價值貢獻。

如就哲學思想而言,中國哲學主要由儒、道、佛三家構成,固然有一些過時老舊的面向,但大多數保存下來的古籍經典都是經時代淬煉、淘沙取金的智慧結晶,有助於人文素養的提昇及思想的深化。

好比台獨主義者之主張台獨,生病還是一樣可以去看中醫,乃至於學習中醫、喜愛中醫,包括太極拳、國樂、國畫、書法、相聲等皆然。所以不需要倒洗澡水連同把嬰兒也倒掉了(Throw the baby out with the bathwater.),否則過度的「去中國化」是顧此失彼,代價將得不償失,畫地自限於狹隘的島國心態中。

台獨份子也可以熱愛文言文暨中國文化,猶如我們不是西方人、印度人,但一樣可以品嚐古希臘、古印度所遺留的文明果實。可知人類的精神遺產是超越政治而向全世界敞開,不受限於統獨乃至種族、宗教等意識型態,只要尊重、珍惜以及學習、善用之,皆可成為我們美善人生的重要資糧。

刊於 即時論壇

穿制服好處多多

2017. 9.28  Thurs.
穿制服好處多多
「慈濟人文」有一特色就是制服文化,在慈濟大學亦不例外。當我知道在大學任教還要穿制服,第一個反應除「奇特」外,不油然內心也暗自「反抗」起來,這會不會是一種「思想控制」啊?

雖然穿制服對學生、職員和教師都感到約束,但這也是紀律養成和生活教育的一部份。現代人都太自由了,以至於顯得隨便、散漫,如有些大學老師穿涼鞋、短褲等來上課,在觀感上就略遜一籌,亦欠缺對自身知識莊嚴性的尊重。

慈濟志工之組織動員既有規矩、又有效率,這都有賴於平時的訓練,其中衣著便是訓練的一環。即透過制服自我提醒應有之身行形象,一方面增進對團體的認同,一方面保有秩序的規範。而且倘若實事求是認真做事,參與賑災救濟等,就不能太過於隨性隨意,反而嚴格的律儀要求才能井然有序,一如軍隊一樣一個口令一個動作,效率效益達最大化、最佳化。

平常食衣住行力求簡單的我而言,穿制服除了「思想控制」的疑慮外,其實好處甚多;如每次上課不用擔心要穿什麼衣服,因為已然都安排好了,男生就是簡簡單單的白色襯衫、黑色褲子(偶打領帶),而且學校制服幾乎是免費贈送,僅需負擔兩成費用,何樂而不為?

一如「臉書」創辦人祖克柏雖是全世界最有錢有權的人之一,但出門在外總穿著同樣款式灰色T恤,數十年如一日,其中一個原因就是為了「方便」起見,不用為穿什麼多費心思,而把精神體力貫注在自己的專業領域上。

「制服」固然是「制式服裝」,但或也可延伸為「制約服從」的理解,使在生活上力求單純樸素,而在專業上精益求精;只要思想上不被「制伏」,穿制服的好處應是遠大於壞處的。

無明是煩惱之源

2017. 9.27  Wed.
無明是煩惱之源
「萬惡淫為首」這句話說得太重,如印順法師所說:生死輪迴的根本不是淫欲,也不是貪愛、瞋恚,而是愚痴,因此當說「萬惡痴為首」,如十二因緣第一支即是無明。

這意味著許多煩惱都是「莫名其妙」,自己也找不出原因,說不出為什麼。例如一個人緊張、恐懼、沮喪、悲傷、憂愁等負面情緒,這固然有一定原因的誘發,但有時諸事平順也會有類似心情,這自是某種無明惑業的牽引。

這裡有一思維上的弔詭,意即一個人如果真了解憂愁是什麼,以及為什麼憂愁,他就不會憂愁;反之,正因為不了解憂愁為何,所以才會憂愁。換言之,如果「深觀」任何負面情緒,細細地觀照它、理解它,就會發現沒什麼好煩憂的;可知所有的煩惱多半是因為我們看得不夠通透,任由心思隨意奔馳散亂。

因此,當任何煩惱升起時,有兩個因應對策或步驟,一是靜下來、停止(stop)一切活動,放下手邊工作,不管是動態或靜態的;二是好好地觀看(look)這煩惱的過程,分析它、看穿它。可別小覻「停」與「看」兩個簡單動作,說穿了這即是化解煩惱的過程,猶如佛教說的「止觀雙運」、「止觀俱修」。

總之,一切煩惱來之於無明,如此遠離煩惱即在於勘破無明,只要我們看清楚真相,如實知見事物本然,面對、了解的同時,即是走上轉化與超越之道。

佛教徒當正視公平正義

2017. 9.26  Tues.
佛教徒當正視公平正義
佛教徒面對不公不義的事,往往採取讓步或忍辱,認為「各人造業各人擔」,即便對方得了好處、佔了便宜,都將只是一時的,而會在未知的來生「果報還自受」。如此以因緣業報解讀一切得失固然是可以接受的,但佛教徒消極的負面印象也在於此。

事實上,不只是佛教徒,幾乎所有的宗教徒都有「彼世」的觀念,認為「我的國不在這個世界」,因此「此世」的成敗並不重要,卻關心死後世界或來生的福樂。

然而,太過忍讓亦是某種「助紂為虐」,縱容對方恣意妄為,卻苦了下一個、乃至下下一個受害者;因此為了保護好人,我們必須制止惡人,否則有利於他人的好事、正確的事不積極介入參與,亦是某種傷害眾生之事,或可言某種「惡業」造作。

以戒律的觀點來說,相對於「諸惡莫作」的「止持戒」,亦有所謂「眾善奉行」的「作持戒」,亦即該做的好事沒去作亦是一種犯戒行為。

如此,佛教徒面對不公不義的事,不管是個人或公眾的,都要盡力去表達、去爭取,乃至於嚴正抗議,只是不需要耿耿於懷太過在意。

意即佛教徒在態度、行動上必須奮戰不懈積極爭取,但心境上卻無欲無求心如止水。前者是「俗諦」世間事的面對,後者是「真諦」神聖界的安頓;如此不即不離、又即又離於聖俗二界(或真俗二諦),再把一切結果交付業力法則暨因果機制仲裁決斷,應該是較為合宜的處理方式。

面對「無常」應有之覺悟

2017. 9.25  Mon.
面對「無常」應有之覺悟
《八大人覺經》「第一覺悟」為:「世間無常,國土危脆」,說明人世間苦難偏多,在這世上的人們絕大多數是苦多樂少,即便經濟上、身體需求上豐衣足食,卻也不見得安居樂業,因為心靈上的渴望沒有停歇的一天,所以每個人都存在不同程度的苦痛。

其中苦的來源之一是「無常」。如日前墨西哥大地震瞬間諸多樓房倒塌,數百人命喪瓦礫堆中即是一例。又如前幾天一名長庚醫學系的大二女學生乘坐同學所騎機車,途中與大貨車發生擦撞,女學生摔倒後頭部當場被輾身亡,死者父母親聽聞噩耗,要求警察不要移動大體,他們從高雄趕搭高鐵北上見女兒最後一面。

好不容易栽培小孩長大,進入人人稱羨的醫學系就讀,大好人生正準備開始,沒想到已然結束。最令人不捨是他們的雙親,好端端的女兒北上讀書,最後迎回的卻是一具冰冷屍體,而且事故發生後堅持「眼見為憑」,確認車禍現場身亡的人就是自己小孩,知道她死的情狀以及究竟怎麼死的。

「無常」雖不會常常,但也不會不常。面對「無常」之可能到來,每個人都要有最壞的打算以及最好的準備。除了思維默會世事多變之「無常觀」外,對一切成敗得失不需太過執著,再來就是要心存善念、及時行善,努力做一個「好人」。

世事無常多變,但因緣果報的一切如理如實,不增不減。「好人」雖然不能擔保災難不會發生,只是即便發生了,憑藉豐厚的福德資糧,總能在不幸中化險為夷而有大幸;例如這世上就是有人子彈貫穿頭顱,卻能幸免於難(如連勝文、馬拉拉等),他們雖非毫髮未傷,但仍舊損傷有限而得以安然無恙,繼續走人生的路,這應是過去生世所積累的福報,令重金之子難毀於盜賊之手。

總之,面對「無常」有兩項準備、兩種覺悟,第一、常保放下、不執著的心境,想到世間無常一切都沒有什麼好計較、好在意的;第二、以功德力來因應無常的可能發生,強大的功德力保證生命之大富大貴,猶如「不倒翁」一樣屹立不搖,即便厄運來臨亦能「守之不動」。

2017年9月25日 星期一

「二門開一心」

2017. 9.24  Sun.
「二門開一心」
佛教大、小乘相互看輕由來久矣,大乘既視之為小乘,已然帶有貶抑之意,認為其尚處於幼兒階段,稚嫩不成熟,而主張「愈後期愈圓滿」;相對的,聲聞行者以為「大乘」是自誇之詞,乃是變了質的佛教,甚至斥之為「非佛說」,而提倡「愈古愈真」。

事實上,「歸元無二路,方便有多門」,佛法本應多元多樣,以因應不同眾生的不同需求。如此菩薩道與羅漢道各有其修學特長,可以互相欣賞、彼此學習,以消弭不必要的對峙與攻訐。

如當身陷煩惱時,一個人若能走出自己的小世界,擴大胸懷放寬格局,去憶想其他眾生的苦難,發起大悲誓願,則一時困境就變得微不足道,令精神超拔到一個高度上,不只成為「人中人」,同時也是「人上人」,這是菩薩法門優勝所在。

相對的,羅漢法門亦提供另一面對煩惱的觀念和方法,如要人降低欲望,把自己縮到最小,甘於過一種「少事、少業、少希望住」的淡泊生活;如此少欲知足、超然物外,一切的利害得失都容易釋懷,而可看出羅漢法門之修學特色。

相對於「一心開二門」,菩薩及羅漢法門或可說是「二門開一心」,亦即兩種法門皆有助於打開心房,對治一念無明心,使人從煩惱的禁錮中走出,而成為面對生命苦難的兩種門徑。

新鮮的空氣無價

2017. 9.23  Sat.
新鮮的空氣無價
連日來台灣西半部空氣普遍不好,這樣的景象幾乎快成為常態,台灣人三不五時都要面對「空污」問題;而近年來肺癌、肺腺癌等呼吸系統相關的疾病有增無減,可說都和此相關。

我們常說人之於空氣猶如水之魚,空氣是人生存所必須,甚至比吃飯更重要,人可以一餐不吃,但卻不可能少呼吸一口氣,而現代人講究「美食」的同時更是應該重視「新鮮空氣」。

「空污」不只是影響到身體健康,同時也影響到心情的好壞。「『天空』代表我的心」,如果仰頭望天都是霧濛濛的一片,甚至宛如黑幕籠罩,每個人出門都帶口罩,這樣的心情哪裡會好的起來?相對的,抬頭向上都是藍天白雲晴空萬里,此時再深呼吸一口氣,自然而然讓人心曠神怡,笑逐顏開。

我們為了發展經濟,以及圖謀便利、享受的舒適生活,以環境破瓌作為代價,結果是「自食惡果」,人類製造的廢氣再自行吸收、消化和處理,最後以「疾病」來自我「犒賞」。這樣以發達經濟犧牲生態環境,猶如用一頭牛去換人家一隻雞(或者所謂的「買櫝還珠」),結果當然是得不償失。

凡是有生命的都需要呼吸,「呼吸權」的剝奪已然違害到我們生存的最基本需求,甚至人之為人的基本尊嚴。相對的,「呼吸權」的保障無關乎政治,亦無關乎族群、職業、階級、性別、貧富等,乃是人性所共通,因為我們同處一個天空下,呼吸著相同的空氣。

空污問題已成為台灣人的「共業」,台灣什麼樣的改革、什麼樣的改變都可以慢慢來,唯獨空氣品質的改善是刻不容緩,而應成為一種全民運動;除了監督政府加速整飭外,每個人都有義務試著改變生活暨消費方式,把大地的傷害降到最低,讓蔚藍天空、大朵白雲永遠環繞著我們。

本文刊於即時論壇 (該標題為編輯所訂立)

智者的生活

2017. 9.22  Fri.
智者的生活
近日翻讀克里希那穆提(Jiddu Krishnamurti)著述,內心頗受啟發。基本上他是不讀書的,甚至反對人讀書;他深知真正的智慧不在於書本,甚至讀書容易造成智慧啟悟的障礙,而是要人反求諸己、反身而誠,往自己內心深處觀照。

我們學者花了很多時間看書、做研究和寫論文,但這都是知識的累積,未必及於智慧的增長;可知追逐學問和邁向覺悟是兩回事,學問之廣博不能保證一個人覺悟之深刻。

雖然我從事的是佛學研究,成天講授佛教思想義理,但自問自己對佛法的「體悟」到了什麼程度呢?說來慚愧,如同絕大多數的佛教學者一樣,都僅止於知識面向的理解,這若用禪宗譬喻作解,最多只能算是懂些皮肉皮毛,而未入於髓骨。

禪宗以「不立文字,教外別傳,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為特色,認為「諸佛妙理,非關文字」;雖然在後期發展有輕慢經教(「慢教」)之失,但其本意卻是要人返求內心,往自己心中找答案,因此禪宗修行被稱之為「心地法門」。

南傳佛教阿姜查(Ajahn Chah)尊者說:「只有一本書值得讀:『心』」(Only one book is worth reading: the heart),如此善讀書者無之而非書,首要讀的當是自己的心;所以與其去分析、思索種種外在知識,更應該去析探、檢視自己內心,才能厚植覺悟的果實,過一種智者的生活(而不只是學者的生活)。

與佛法「聯電」

2017. 9.21  Thurs.
與佛法「聯電」
聯華電子前董事長曹興誠過往曾叱吒於科技界及商場上,近來退休後時常公開分享佛法心得;我以一佛學專業的背景來聽他講演佛學,亦有不同角度的體會。

這些「知識人」(intellectuals)通常不太跑道場,也未必皈依特定師父,不是傳統意義下的「佛教徒」,而重於自覺自悟之「自性皈依」或「皈依自性三寶」,這亦顯示了佛法不共神教的特點。

「獨立性」本是佛法可貴特質,且不跑道場有不跑道場的好處。例如近來「福智僧團」因內部「接班人」爭議,閙得滿城風雨,不得安寧;如果護持信眾少了「正知正見」的準備,想必感到難為情,甚至對佛法及三寶失去信心。

當然跑道場有跑道場的優點,所謂「良禽擇良木而棲」,只是要找對道場即是。如前聯電執行長顏博文於今年(2017)暑假退休後,隨即轉到慈濟基金會擔任慈善志業執行長,從世間財的追求轉為功德財、智慧財的累積,也是與佛法「聯電」之一例。

印順法師在<建設在家佛教的方針>一文說:「復興中國佛教,說起來千頭萬緒,然我們始終以為:應該著重於青年的佛教,知識界的佛教,在家的佛教。」(《教制教典與教學》p81)可知,知識份子接受佛法乃是佛教發展前景的一個指標,有高素質的佛法追隨者,才會有好的佛教信仰品質以及光明前程,因此我們樂於看到這樣的「見證」,看到科技人與佛法「聯電」,進而連心、接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