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2月8日 星期日

逆增上緣

逆增上緣

2013九月政爭,國民黨「自家人」步步進逼,立法院長王金平以他們都是他心目中的「菩薩」,給他「逆增上緣」,使他保持平靜,以「平常心」來面對世間各種事物的因緣。

對「馬王之爭」的細節我並不關注,也不確定王院長是不是佛教徒,只是在動盪紛擾之際,王院長引用了佛家的話語,促發對「逆增上緣」的思索。

在佛法中,「增上」依字面理解是「增益向上」,即人世間不同的狀況、處境(或言緣分、因緣),有些是從正面幫助人成長,稱作「順增上緣」;有些是由反向的考驗、打擊來達成,就稱為「逆增上緣」。如此,任何遭逢際遇都是好因緣,不管是貴人相助或是惡人相害,都是促進我們向上、向前的動能和力量,都要心存感激!

四肢殘缺的澳洲青年尼克(Nick Vujicic)立定以「激勵他人」為生命目標,而既要「激勵他人」,首先自己要活得很好、很快樂,才可能為榜樣;其次把自己融入他人中,給人希望和信心,於此肯定自己並忘卻自己的不幸。他在自傳中引《聖經雅各書》說:「百般試煉中,都要以為大喜樂。」讓自己身體的缺陷成為一種祝福,只要態度正確、心靈健全,即便是殘破身軀,仍舊有美好生命。我國口足畫家謝坤山同樣也如此,在意外中失去兩條手、一條腿和一隻眼睛,但笑容的陽光燦爛顯少人能與之相較。

誠然,在困境中成長的人會有最美的夢想。外在身體的殘缺已是事實,但內心的富足卻操之在己。換言之,身體的病痛、殘疾,僅意味著心靈必須比別人更堅強,而如果殘破的身體換得的是堅毅的心志,此非也「焉知非福」呢?

可知,真正的強者不是在一帆風順的坦途中鍛造的,而是百折不撓、鐡鍊成鋼,在動心忍性中增益所不能。因此面對逆境,沒有其它選擇,只有比別人更堅強。

特別對於他人無情無理的攻訐、打壓,如證嚴法師《靜思語》說:「沒有人扯後腿,就練不出好腳力。」世間事就是如此,常常在想不到的情境下遇到某些人、某些事,給予許多阻力和考驗。一如證嚴法師創辦慈濟志業,縱然是件善事、好事,過程中的險阻、考驗等等,辛酸皆不為外人所知。但這就如佛教說的,他們都是「菩薩」,透過下拉的方式刺激你向上攀升。

雖然逆境常令人無助、困頓,但人生之艱難不在於挫折打擊,而在於挫折打擊下仍保有熱情和鬥志。一來堅定信仰的慰藉,祈求心靈平靜,二來也反思自己可能的過失,第三衷心祝福、原諒對方,謝謝他給你成長及檢視自己的機會,第四透過行動及努力證明自己,讓自己因此變得更好、更進步。

千磨萬擊還堅勁,任爾東西南北風。」──我想在逆境中只要心志堅實,理想高遠,不只能迎向四面八方的風,更能勇敢逆風而行、振翅高飛!2013.12.08林建德寫於花蓮歇心居)

http://www.youtube.com/watch?v=ERGtYUeQv_8

 

蕭煌奇   逆風飛翔
作詞:賴鈺婷 作曲:蕭煌奇 編曲:倪方來
不夠聰明 你說你 注定失敗很徹底 很努力 總是得不到肯定
不夠幸運 你說你 注定飛不上天際 就快要 失去繼續的力氣
親愛的寶貝 有我陪著你 鼓起勇氣 拋開傷心
因為青春 就該好好闖一闖 要飛翔 要尋找 真理想
不要 害怕失敗會受傷 努力啊乘著夢想往前 別說累
總有人在你身旁 為你加油啊 逆著風也要飛翔 很辛苦也要堅強
帶著夢想 去飛翔 努力啊乘著夢想往前 別怕黑
總有人在你身旁 為你祝福啊
逆著風也要盼望 很受傷也要勇敢(飛翔)也許會失望 也許很受傷 跌跌撞撞 失去 方向
但是青春 就該勇敢闖一闖 去飛翔 去尋找 真理想
親愛的你 別在意 別管一路風和雨 做自己 星光多麼的美麗
安安靜靜 我和你 笑看那些不如意
只要你 不怕風雨 你看人生多麼的美麗

2013年12月2日 星期一

苦難之意義

苦難之意義

奧地利精神分析學家傅朗克Viktor E. Frankl, 1905~1997)曾身處納粹集中營,在軀體與身心飽受煎熬、磨難之際,始終告訴自己常保心智獨立與精神自由,回憶與想像一切過去的美好以及未來可能的美好,以渡過慘絕人寰的悲苦生活,進而開展其「意義治療學」Logotherapy──此或可稱「道」(Logos)之治療學)

「人唯有心智獨立,才能獲得精神的自由!」傅朗克如是說。誠然,佛典說:「無人縛汝,自想為縛」,唯自己是自己的牽絆與束縛,沒有人可以剝奪任何人的快樂。此「自想為縛」以白話來說,就是「庸人自擾」,可說痛苦是來自於思想的錯誤或思維的不夠深刻,用佛教詞語就是「無明」。

苦痛之面對乃佛教所專擅,佛教「四聖諦」即是環繞在苦痛為中心的觀照,以「未知苦,焉知樂」的鋪陳架構,導引而達「離苦得樂」的目標。而流佈的三藏十二部聖典,即是給人撐腰,提供超越苦痛的智慧和方法,使人在逆、順二境中力求增上。如所謂「煩惱即菩提」,意味任何苦痛無非是「對境練心」,從中提昇道德修養(戒)、淬煉心志耐力(定)以及深化洞觀見識(慧),佛法的解脫道即是以戒定慧三學為核心骨幹。

此外,想到別人的苦痛,自己的苦痛就不算什麼,而且與其為自己安樂盤算,更該時時想到他人苦難。佛法之「自通之法」要人將心比心,一方面既要「苦人所苦」,對他人苦痛感同身受,一方面也要「見苦知福」,從他人的苦痛經歷中學會知足和感恩。以感受他人苦痛、拔除他人苦痛,不斷昇華自己、奉獻自己,終至超越一切苦痛,這就是大乘佛法的菩薩道。

傅朗克的意義治療學不只是探索意義(search for meaning),而且是探索「終極意義」(search for ultimate meaning),人一旦對「終極意義」有所思索,一切的苦痛將不再是苦痛;如傅朗克所引尼采之話──「知道為何,就能承受任何」(He who has a why to live can bear with almost any how)。或者說,人之所以痛苦,其一是缺乏意義的探索,或者意義的探索過於淺薄,而這就如同佛法所說的「無明」。

「苦」是生命實存的經驗現象,佛法對於「苦」的認知既不是「惡」、也不是「罪」,而只是「無明」,此「無明」即有賴於意義的探索。於是乎,佛法本身即是一種「意義治療學」,「滅苦」即等於「療癒」。而如何結合佛法與意義治療學,開創佛法式的意義治療學Buddhist Logotherapy),我滿心期盼著!2013.12.01林建德寫於花蓮歇心居)

2013年11月25日 星期一

佛法中的兩種修行


佛法中的兩種修行

佛教八萬四千法門,然依機設教所度化的對象大致可分「信行人」和「法行人」兩種。顧名思義,「信行」乃以信仰作為修行進路,通常適應於感性強而理性弱的眾生;相對的,「法行」重於法、真理的論究探索,理性強而感性弱為其特點。

當然,此兩者未必截然二分,很有可能感性和理性兼具,使得「信行」和「法行」並重;所以此處僅是初步劃分,依傾向比例的多寡而暫做區別。

關於「信行」和「法行」,這裡引用星雲法師的譬喻解說之:當年幼小孩又吵又鬧,我們可「誘之以利」,告訴他別吵別閙,乖待會就給他糖吃,這是因應小孩哭閙的一種方式。然而,我們也可以「說之以理」,說道理給他聽,使他懂事懂理而不吵不閙,如此也是一種方式。

相對於前者,後者是較困難的,但卻是更重要,不是暫時性轉移問題,而卻是直接面對問題、從根本上解決問題。星雲法師表示,他之所以重視教育,積極培育人才,目的即在於此,能令佛法有正確認識,而不至落入迷信與盲從。

此譬喻亦對應「信行人」和「法行人」兩種修行模式。前者如佛教的淨土法門,刻劃極樂世界的美好,使人趨之若騖,在虔信下紓解苦痛,猶如給糖令小孩心滿意足而安靜、安定下來。然就法行人而言,信仰不是首要關注,實相證知才是目標,使能「見真實而得解脫」,即以智慧之照見而不起煩惱,如小孩明白事理後不哭不閙。

如此,似顯示「信行」和「法行」間的優劣判定。事實上,「法無高下」,只是「人有利頓」,故與其說佛教輕視「信行」,倒不如說佛教更推重「法行」,認為「法行」之以實相、以智慧為歸向的修行模式,更顯示出佛教精神和理想之可貴,展露佛教不共於神教、有別於神教之信仰特色。

然不是每個人都「依法不依人」,以理性自力方式抉擇真理,因此方便教化的開展就有必要。所以對於「信行人」和「法行人」兩種,佛法就有「方便道」及「究竟道」二路,前者重於慈悲度化,「更以異方便,助顯第一義」,透過方便法門助益佛法第一義之顯揚,而後者重於智慧開演,「正直捨方便,但說無上道」,捨離過時方便而直示究竟真理。整體佛教的修行不外是在信行和法行、方便道和究竟道間圓滿完成!2013.11.25林建德寫於花蓮歇心居)

求其放心之道


求其放心之道

在生命教育課程中,常會問「如果生命只剩三個月,你會做什麼?」等相關問題。當然其間答案不一而足,多半是陪家人、旅遊等;但這只是想像臨終前的可能情景,未必感受到死亡的緊急與迫切,而能有真誠的回應。倘若問題稍作調整──「如果生命只剩三個月,你還會做你現在所做之事?」如此提問的直接逼視,更令人審省當下所為的意義與價值。

當我讀到佛典說:「彼等不修身、不修戒、不修心、不修慧,論阿毘達磨論、毘陀羅論,陷於黑法!」心頭凜然一震,實可謂「當頭棒喝」。如果不能依教奉行,如法修持而啟悟智慧,則一切佛學的論議終是枉然,仍舊是無明覆蓋、煩惱粗重的愚夫痴漢,所得的僅是佛法的毛、皮,或最多是肉,而遠不及於佛法的骨和髓。

證嚴法師不以經教義理探索為宗,不空談玄理境界,強調力行篤實的重要性和優先性。她曾對親近她的高學歷弟子不假辭色,應機直指他們的局限及盲點,曾說:「博士」有什麼用,三千煩惱剪不斷,遠不及於一個「博土」。(此可見盧蕙馨教授《人情化大愛》一書,頁44)意即,學者書讀得多,但貪瞋痴煩惱不見得少,卻反而可能更多;相對的,許多不識字,草根性、鄉土味濃厚的志工,卻樂於行善助人,生活過得更加安適自在。

誠然,教授、博士有什麼用,知識智性的發達,不代表私欲貪念的減少,卻可能更為深重;猶如富人有錢卻也不代表快樂,反而有更多的計較和擔憂。佛法所說的「所知障」,即是學者被自己的知識所障蔽,不只學不能致用,反而致庸、致俗,乃至於致苦。

如此,反問自己:如果生命只剩三個月,我是否還會做目前在做的事?──雖然教書、寫論文等是我想做、該做的事,特別是所教、所寫是佛學和哲學此等我深感興趣的,然而我總覺得生命有個缺口,總覺在遊神、玄思中尚未得到全然暢快的適意感。

我想知性的探索已不能完全滿足我,當初學哲學、佛學的初衷再次召喚著我。我覺得自己該有新的調適,或說是回歸,力求把所學、所思、所寫、所教,緊扣在「求道」,亦即佛教對「解脫」的終極關注。

孟子說:「學問之道無他,求其放心而已矣!」指出為學求道別無其它,但求把忘失的心找回來;佛法修學亦復如此。佛典之千經萬論,不只開顯實相,而且也導向涅槃。我希望未來在佛典的研讀探索中,不只累積佛法知識,而且能默會、涵養深刻意蘊,而令身心實質受益。如此之「解行並重」,應才能趨近佛法的心髓。2013.11.24林建德寫於花蓮歇心居) 

2013年11月17日 星期日

意識型態與思想解放


意識型態與思想解放

近二十年的哲學教育,使得我高度嚮往自由思想的風氣,也重視多元觀點的激發和激盪;相對的,對團體中特定的意識型態即顯得敏感,面對集體意識時感到不太自在。

例如過去在軍隊服役時,不自在感就相當強烈。如國父孫中山所說:「軍人沒有自由」,因此軍隊裡唯求奉行主義、效忠領袖、服從命令等,沒有自由追求可言,特別是思想的自由。而在軍隊中呼口號、唱軍歌等例行訓練,雖說是信念信心的強化、鞏固,但同時也是意識型態的根植、拓印。所以在軍校或軍隊裡,頗難去提倡多元思考與開明觀點的可能。

雖說「團結就是力量」,因齊心協力可引發強大的效能功用,但若是在錯誤意識型態下所集結成的力量,其後果亦相當可怕。如過去德國納粹民族主義之屠殺猶太人、日本軍國主義之侵華戰爭、紅衛兵的文化大革命,乃至現今極端信仰份子的恐佈攻擊活動,都是偏激意識型態下的偏差作為。

雖然這些人都有堅定信仰,依信仰而有沛然莫之能禦的動能,誓死如歸,然一開始立意發心錯了方向,再怎麼樣強大的氣力都僅是枉然,只是徒增自己和別人更大的傷害和痛苦。

無疑的,人需要一定的觀念(idea)或價值觀,以及一定的理想(ideal),作為立身行事的方針,但若缺乏自覺反思,易使得信念理想成為某種僵化的教條,形成某種意識型態(ideology),而產生負面的效應,如同牟宗三先生說的「觀念的災害」,因此牟先生將ideology譯為「意底牢結」,指涉人意念深層底下牢固的死結。

面對「意底牢結」,哲學的教育和佛法的薰習就顯得重要。在哲學陶冶中,重視自我批判、自我省思,時時想著我可能是錯的;同樣的在佛法修學中,亦著重於此。佛教十二因緣說即以「無明」標示人生死流轉的源頭,表明人類的根本問題在於思想、觀念或見解,唯有勘破無明、解放思想,方能邁向正覺和解脫。

此外,龍樹中觀學更是摧破無明暨「意底牢結」,強而有力的猛藥。如龍樹《中論》說:「大聖說空法,為離諸見故,若復見有空,諸佛所不化。」亦即,佛陀教說「空」的思想,目的是為「離諸見」,遣除一切顛倒妄想,然而愚昧眾生了解到「­空」,反而又執著起「空」,令諸佛不知如何教化。如此,佛典即有「空亦復空」之說,表明「空」的本身仍舊是「空」,最後無一法可得、無一法可執,而實現究竟的解脫。

此空性的教說,在般若經教中強調再三,如《金剛經》說:「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所謂佛法,即非佛法,是名佛法」等等即是。因此,執念深如我輩者,實應多誦讀、思維佛教性空法義,在蕩相遣執過程中,不只使思想得以解放,也令視野和心量不斷向上超升,直至生命的最高境界!2013.11.17林建德寫於花蓮歇心居)

 

2013年11月10日 星期日

彌陀最親切

彌陀最親切

人世間磨難愈多,痛苦愈深,愈感受到信仰之可貴,特別是易行道信仰之可貴。《佛說阿彌陀經》中說極樂國土裡「無有眾苦,但受諸樂」,所以名為「極樂」;在這樣的世界中,如何不令人傾心?不令人悸動?

在此國土裡,七重欄楯、羅網、行樹,皆由珍寶周匝圍繞,有七寶池、八功德水,池底純以金沙鋪地,四邊道路皆由金、銀、琉璃、玻璃合成,樓閣亦以金、銀、琉璃、玻璃、硨磲、赤珠、瑪瑙而嚴飾之。池中蓮花大如車輪,映照出青光、黃光、赤光、白光,還散發微妙香潔氣息!

此外,極樂國土常作天樂,晝夜六時妙華天散,還有各種鳥類奏出清雅之音,演暢五根、五力、七菩提分、八聖道分等法,令此樂土眾生,聞是音皆起念佛、念法、念僧之心!

之所以名「阿彌陀」,乃以彼佛光明無量,遍照十方,無所障礙,且彼佛及其人民之壽命亦無量無邊阿僧祇劫。而常隨阿彌陀佛之聲聞弟子皆阿羅漢,亦有不可勝數諸菩薩眾,所有眾生皆達不退轉地(阿鞞跋致),其中一生補處、即將成佛之菩薩為數甚多,亦以無量無邊計之。

諸上善人俱會一處的極樂世界,應當發願生於彼國,然而卻也不可以少善根福德因緣得生彼國,其中執持名號、憶佛念佛乃為要門,如經上說:

     舍利弗!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聞說阿彌陀佛,執持名號,若一日、若二日、若三日、若四日、若五日、若六日、若七日,一心不亂,其人臨命終時,阿彌陀佛,與諸聖眾,現在其前。是人終時,心不顛倒,即得往生阿彌陀佛極樂國土!

對於阿彌陀佛不可思議功德之利,不管東方世界、南方世界、西方世界、北方世界、下方世界及上方世界等恆河沙數諸佛,皆於其國出廣長舌相,遍覆三千大千世界,誠告諸眾生等,當信是稱讚此不可思議功德,此為一切諸佛所護念經。

所謂「一切諸佛所護念經」,意味著任何人聞是經而受持者,及聞諸佛名者,皆為一切諸佛之所護念,皆得不退轉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釋迦佛雖於娑婆國土行難行道,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但為諸眾生卻開此易行道法門,而說一切世間難信之法,此更為甚難;當在聞佛所說後,歡喜信受、依教奉行!

以上簡說《阿彌陀經》的概要。如經上所說,若真有個世界名為「極樂」,只有美善、沒有醜惡,只有光明、沒有黑暗,只有圓滿、沒有殘缺,只有喜樂、沒有苦痛,如此,世間幾多傷心事,唯入彌陀願海乃得消,哪有不求往生的道理?

雖然淨土宗視龍樹菩薩為祖師之一,但考之龍樹《十住毘婆沙論》說:「若有易行道疾得至阿惟越致地者,是乃怯弱下劣之言,非是大人志幹之說。」即龍樹認為依易行道速求不退轉地,乃是對怯弱低劣眾生而說,真正的菩薩、大丈夫不應以此為志。相對的,菩薩為求正覺、為達不退轉,更應不惜身命,駐留五濁惡世穢土中,晝夜精進如救頭燃的修行度眾。

龍樹菩薩以大誓願力,精勤勇猛,期勉菩薩道行者,此立意甚為高遠、壯美,然回歸現實世間,又有多少人能生生世世乘願再來,在救苦救難過程中歷經一次又一次的苦難?相對於此,淨土法門所鋪陳刻畫的美好境界,自有吸引人處,淨土宗在漢地裡落地生根、開枝散葉亦不難理解。

我雖以菩薩常道為立命所在,但聽聞彌陀信仰亦不免欽羡,時而深受感召、啟悟與療癒,如《淨土發願文》說:「一心皈命極樂世界阿彌陀佛。願以淨光照我,慈誓攝我;我今正念稱如來名,為菩薩道,求生淨土。」特別在人最脆弱、最無助,油盡燈滅之際,信仰成為唯一的慰藉力量,如《發願文》所說:「承佛慈力,眾罪消滅,善根增長;若臨命終,自知時至,身無病苦、心不貪戀、意不顛倒,如入禪定;佛及聖眾手執金臺來迎接我,於一念頃生極樂國,花開見佛」人在生命的盡頭,若能在佛菩薩慈光接引下善終往生,完滿人生最後一段路,我想沒有比這更幸福的事!

是的,在信仰中安然離去是人生中最幸福的事!現代禪李元松先生雖以「禪」為名盛極一時,但仍說皈信彌陀是這輩子最幸福的事,人的一生憨憨的念佛最好!晚年他體弱病痛纏身,更是放手一搏,徹底由禪轉淨,唯以彌陀信仰為終極依歸。

「至心信樂,願生彼國」──我雖不能至,然心嚮往之!感恩淨土法門、讚嘆彌陀淨土,願千經萬論導歸極樂,世間無數的苦痛靈魂永得安息!

南無阿彌陀佛

2013.11.10林建德完稿於新北力耕居)

2013年11月3日 星期日

虔誠之相遇

虔誠之相遇
 
前幾天我們宗教所邀請陸達誠神父來演講,我有幸接待他,近距離和他接觸互動,心中留下美好的印象!
 
陸神父是輔大宗教系的創系主任,在宗教界與學術界具一定知名度。四、五年前到我們所上擔任評鑑委員,我即對他宗教師氣質感到親切,一如莊子所說的「目擊道存」。
 
陸神父與我們分享了許多,包括理性和信仰的看法,德日進結合創造說與演化論的神學觀點,以及德日進的「愛能量」說,還閱讀神父所寫德日進和女性友人的精神式愛戀。在演講中,他談到1965年梵諦岡大公會議表達對非基督宗教的友善態度,及談到他和唐君毅先生的書信往來,推崇唐君毅為哲學家立下了精神典範。此外,神父也分享他的信仰體會,提到他的兩位哥哥為堅守天主信仰而入獄達21年,坐穿牢底唯一的支撐仍舊是信仰,唯想到耶穌所受的苦難,一切的苦難都不復多言。
 
由於對神父所說的諸多議題感到興趣,我央請他把相關資料複製給我,神父也大方的答應了,使我閱讀到他所寫的許多文章。如一篇論及到「清貧」,表示他從十八歲棄家修道以來,誓發貧窮、貞潔及服從三願,終身都在修會團體中活動,自民國六十五年學成歸國,一切收入包括每月領取的薪水及私下的寫作演講,全數歸公,也表示他退休的三百多萬元也都上繳修會,沒有個人積蓄。聽到神父如此之「守貧」,也讓我為天主教神職人員之無私奉獻,生起由衷的景仰和敬意!
 
此外,陸神父一些細膩的小動作,心中常有別人,常把他人的需要放在心上,也令人倍覺溫暖。例如在送神父到花蓮火車站的途中,我表達我生活中遇到的困擾,他除分享他的經驗外,回台北後也寄了勵志的話語以資勉慰。我回信向神父說,我從他的交談和演說,以及文章的閱讀中,感受到的不只是知性的啟發,還有宗教情懷的感悟,盼日後還有機緣向他學習!
 
「在遙遠的地方,一切虔誠終當相遇!」──如果我不是佛教徒,我願成為天主教徒,共同面對這世間的苦難,並以「愛」來超克和化解。在慈濟團體這些年來,諸多苦愛交織的人生體驗,彷彿經歷脫胎換骨的過程,汲取在學術界無法吸收到的生命養分。我想,一個學者的一生若只有學問和學術,如此的生命是乾枯、貧乏的;相對於「為學」,更重要的當是「求道」,而陸神父給了我一個榜樣和模範,成為我愛智旅途中效法的對象!2013.11.02林建德寫於花蓮歇心居)
 

2013年10月26日 星期六

以直報怨與以德報怨


以直報怨與以德報怨

  人世間有許多無奈的事,必須面對各種不合理的對待,包括無理的否定、傷害、污衊、辱罵、騷擾、攻擊等,此或可統稱為「怨」。而面對「怨」,古來有兩種方式,一是「以直報怨」,另一是與「以德報怨」。「以直報怨」,顧名思義,乃直率地因應此不合理,力爭公平和正義;而「以德報怨」是不與其一般計較,退一步海闊天空,反倒去善待對方、友愛對方。以下就此兩者表達一些初步的想法:

(一)、以直報怨

儒家是講「以直報怨」,而不是「以德報怨」,至少在《論語》中孔子是這樣表示的。有弟子問孔子說「以德報怨」,其覺得如何?孔子回答是:「以直報怨,以德報德。」可知,孔子對於是非對錯乃是清楚分明的。

或者說,「直」在《論語》中是個重要的美德;如「益者三友」中,其中一個即是「友直」。而且表示,寧可在一個講理的法治國度中處處受罰,也不要在一野蠻無理的社會裡生活,如《論語》中柳下惠寧可「直道而事人」,而不願「枉道而事人」,即說明了這個道理。包括在「擧直錯諸枉」與「擧枉錯諸直」間,《論語》兩次提到「擧直錯諸枉」的重要,認為「舉直錯諸枉,能使枉者直」,而且說「擧直錯諸枉,則民服;擧枉錯諸直,則民不服。」換言之,孔子認為,人生在世要作個正直、直率的人,能認清是非,不做鄉愿。《論語》:「人之生也直,罔之生也幸而免」,又是一例,認為人的生存要依於正直,若不正直也能生存,那只是一種僥幸而免去了災禍。

雖然直率、正直是《論語》中強調的觀念,但技巧與方法也是很重要的,否則直而無禮、直而放肆,將顯得突兀與魯莽。《論語》中就記載有父親偷羊,而孩子卻主動告發──孔子表示他所謂的正直不是如此,而卻說「父爲子隱,子爲父隱,直在其中矣!」此除了強調人倫孝道的重要外,也認為正直的表現方式,可以是有彈性的,而不是粗糙、粗劣的。(當然,父爲子隱,子爲父隱」其中仍有諸多價值暨道德反思的空間。)  

(二)、以德報怨

   《論語》「以直報怨」、「以德報德」,背後所彰顯的是合理、公義、公道、是非分明等價值觀;相對於此,老子《道德經》提到「以德報怨」的觀念。而此「以德報怨」可在何種脈絡下理解?──當別人帶給你傷害,讓你痛苦,而你卻以恩德相報,這是怎麼樣的思維及心境所能辦到的?

  「以德報怨」在宗教中表現的最為徹底,大凡所有的宗教,皆傳遞著「以德報怨」的訊息。基督宗教說:「當別人打你的右臉時,把你的左臉也給他打」,以及「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愛是永不止息」等,即表達此一意涵,而且可看出其間核心基礎在於「愛」。此外,佛教所說的「無緣大慈,同體大悲」,此大慈大悲所表示的境界也在於此;又例如證嚴法師常說的「普天三無」──「普天下沒有我不愛的人、沒有我不信任的人、沒有我不原諒的人」,這也是大愛極致的展現。

大愛或真愛是連敵人也愛,初步看來何等不合邏輯。就常人思維而言,多傾向於「以直報怨」;意即,若別人打你的右臉時,你不是也打他右臉,就是打他左臉,怎麼可能連左臉也給他打?──然而,這就是「愛」!往往讓人看似愚蠢的行為,背後卻常有偉大的情操,而這樣偉大的情操未必是一般人所能作到的。

可知,愛與慈悲是「以德報怨」背後重要的要素,就一般人來看很愚蠢,但其實卻很偉大。而此一作法,某種程度也顛覆了人們對是非、對錯等的制式認定,一如《靜思語》所說「原諒別人就是善待自己」、「不要拿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等,告訴我們以暴不能制暴,仇恨也不能化解仇恨(如沾滿血的衣服用血水清洗永遠洗不乾淨)。而倘若我們選擇諒解,就是一種釋懷和放下;此釋懷放下的同時,不只讓自己遠離痛苦,同時也令心靈境界昇華。

(三)、「以直報怨」與「以德報怨」間的辯證

若問「以直報怨」與「以德報怨」兩者之間,何者境界較高?還是不同的情境有不同的面對方式?抑或是不同性格的人會有不一樣的處理方式?或者說,在正義與大愛、理智與情感、公道和溫暖、批判與諒解等之間,其先後優劣等該如何衡量呢?

以上是價值抉擇暨倫理學探討會遇到的問題。但這兩者間或許是相通的,存在於一種輾轉的辯證關係,而未必截然對立。意即,談正義、公平的背後,其實含有「愛」的層面,而且在談「愛」的同時,可能也是為了實現與追求某種公義。

換言之,宗教談「以德報怨」,但絕非不重視正義原則,而是另有一套正義觀。例如宗教徒的世界觀,往往與一般無信仰者不同,宗教認定有來生,或者有所謂永恆的生命,如基督宗教有天堂、地獄之分,佛教有三世業報說,如此機制的訂立,背後已蘊涵一套正義的追尋。

如基督宗教說「因信稱義」,認為公義是透過對上帝的信仰來實現的。人世間沒有所謂的公義可言,現世的利害得失並不是恆久的,都只是浮光掠影,而要重視來世的至福。因此《聖經》說:「我的國不在這個世界」,要人不以此生的福禍為福禍、得失為得失。同樣的,佛教強調因果報應,認為在業力法則下,一切的善行終將得到善報,惡行得到惡報,不容絲毫之差,只是報應的時間、地點及方式等各有不同。

如此,「以直報怨」與「以德報怨」間,或者所謂的公義與愛,兩者間未必毫無關聯,甚而可說是緊密相關的。而宗教家的「大愛」之所以異於「婦人之仁」,其一也在於「見識」的不同,能以智慧明斷而愛所當愛,在實現愛的同時顧及到公義之原則。

「以直報怨」與「以德報怨」兩者之間,或可用佛教所說的「二諦」來詮解。其中「以直報怨」乃是「世俗諦」,即對於世間是非、對錯、善惡、真假、凡聖等有著明確的分判,不和稀泥;而「以德報怨」屬「勝義諦」,在此一層次中超越一切二元對立,進入非善非惡、非對非錯等的絕待境界。而依龍樹《中論》所說:「若不依俗諦,不得第一義,不得第一義,則不得涅槃。」可知世俗諦與勝義諦間並不是對立或矛盾,而卻是相依而成的,乃是一個連續性的動態過程,而當中也可能涉及到「手段」(means)及「目的」(end)的靈活運用。

  總之,人我之間繁複的對錯是非,常令人感到棘手、神傷,其間除求無愧己心外,要不就「以直報怨」,要不就「以德報怨」。而佛教之談「空」,對人世間的價值取向,自有一套觀點,如佛典的「二諦說」即是,依此或可調和「以直報怨」與「以德報怨」兩種看似對立的主張。如此,佛教的大慈大悲,雖傾向於認同「以德報怨」,但未必就否定「以直報怨」,而仍有一套正義的堅持,其中端賴於佛法辯證深意的掌握!2013.10.26林建德寫於花蓮歇心居)

2013年10月20日 星期日

祈求的藝術

祈求的藝術

每個人一生中都有很多追求,如希望身體健康、事業順利、家庭美滿、妻賢子孝等。但如果凡事都可藉祈求而得,這世界就沒有公道公理了。因此佛教在業力的觀點下,因果如如,重視的是人本身的盡心盡力,只是在努力過後,為求心安而有所祈求。此與基督宗教重禱告,重於向上帝祈求以得庇佑,恰異其趣。

祈求有多種形式,如祈求是為了自己、祈求是為了他人、祈求是為了自己與他人等之分。如果是為了自己,那是種「欲望」,為了個人欲望的滿足。相對的,祈求是為了他人,或者為了自己與他人,那是種「心願」,希望他人與自己都能順心如意。

如此,祈求若為滿足欲望,或為完滿心願,兩者大有不同。如很多年輕學子希望考上醫學系,然若僅是圖個待遇好、福利多、社會地位高等,此即是「欲」;相對的,希望能助人、救人,盼以一已之力令病者脫苦等,此即是「願」。兩者之別,在於「欲」是種野心,而「願」是種壯志。《華嚴經》說:「不為自己求安樂,但願眾生得離苦」,大致就顯示兩者的不同。

如果天上神明會因人們自私的祈求而「滿其所欲」,這樣的神明必不高階、高段;所謂「物以類聚」,祂必和膜拜者一樣,重於個人的私心和貪欲,以功利利益為導向。因此,縱然滿其所欲,然找後門辦事的代價所費不貲,不免要供祂所用、所差遣。相對的,祈求是為「遂人所願」,願他人一切都好,此大我、無我的精神,顯示信者人格素質之高尚以及所信者神格之高超。

佛教與多數的神教信仰不同,重視祈求之餘,更強調自力、自依止。祈求於佛菩薩、龍天護法等,僅是種權宜方便,乃為應急之需,暫時性謀個便利;猶如現金不足而急須用款,只好向銀行預支借貸,待他日盈收後奉還或加倍歸還。當然,也有可能對方拒絕借貸,回過頭來還是得靠自己,求人不如求己。如此除了自求多福外,更要「自求修福」!

認識佛教愈深,愈不向外祈求些什麼,卻是「反求諸己」,愈往自己內心探求,而且有所求、有所不求。如證嚴法師之「三求三不求」──即與其求身體健康,倒不如求精神敏睿;與其求事事如意,不如求毅力勇氣;與其求責任減輕,不如求力量增加。

總之,正信佛教的祈求有兩個重點:第一、不為自己而求,反能祈求別人更好;第二、即便為自己求,也不是求物質的安適或享樂,而是求慈悲和智慧的增進,求心力的堅韌與強大。倘若如此祈求,才可謂識得祈求的藝術!(林建德完稿於花蓮歇心居101.10.19

最後一程

最後一程

上星期日我們把女兒念音的骨灰置放在花蓮一處佛寺中,敦請法師主法,由內人、母親和我及一位師姐共同參與,算是我們為她做的最後一件事。

念音往生於五月上旬,至今已五個多月,不久後大體隨即火化,骨灰不到一百公克,原先預計安放骨灰在法鼓山生命園區,無奈預約者為數眾多,我們一排就排到十二月底。在這樣的情況下,我們只好暫放家中,放在供桌的底層,靜靜地等候著,也偶爾以意念和她對上幾句話。

就民間信仰傳統而言,陰陽兩界相分相隔,把骨灰放在家裡是大忌。然我們以為是自己女兒,放在家裡應無妨,亦頗為放心。然四、五個月過去,我倆覺得心中似有個掛礙,幾番斟酌還是決定早點安置。中國人所謂「入土(塔)為安」,所指或也如此,不只是亡者靈安,生者亦感心安!

該寺院離花蓮市中心約莫四十分鐘車程,沿途間風光明媚,令人心曠神怡。佛寺所在地勢雖不高,但面向花東縱谷,視野相當遼闊。我想念音長住於此,不只佛號經誦聲不斷,亦常伴青山綠水之間,她應是會很喜歡!

回到家中,望向供桌底層空蕩處,知道家中少了一個成員,不免悵然若失!但就如同我們常向念音說的:妳是爸媽永遠的女兒、深愛的女兒,期盼來生當相會,有緣一定再相會!(林建德完稿於花蓮歇心居101.10.15



2013年10月9日 星期三

拿什麼來換?


拿什麼來換?

 

每個人都希望自己命好,但願一切亨通,然我們憑什麼比別人多點好運?儘管趨利避害、趨吉避兇是人情之常,然而,在我們向神、上天或佛菩薩祈求諸事順利、事事如意,我們是拿什麼來換呢?

 

「種瓜得瓜,種豆得豆」,要怎樣收穫就要怎樣栽,乃事理之必然;但當我們田地有限,種了瓜就不能種豆,種了豆就不能種瓜,又要如何期待「魚與熊掌」兼得?

 

一個人的功德福報猶如田地之大小,如有些人想當大明星,想出名、想紅,但如果沒有那樣的福德資糧,很可能功成名就,後患卻也無窮;如風光一時後的迷失,使得生活糜爛,而至嗑藥、吸毒、精神疾病等,最後是心力交瘁,窮愁潦倒。另有些人爭權奪利,名利權位是得到了,但人心也隨之腐化,最後醜聞百出,不是身敗名裂,就是鋃鐺入獄,甚而引咎自盡。或有人馳騁商場,事業版圖雄霸一方,叱吒風雲,然若福緣不足,很可能日如中天之際,卻倏地不治之症上身而溘然辭世。

 

以上在社會新聞中都可找到實例,對一般人而言並不陌生。其中因素除了不珍惜羽毛,在高處、亮眼處常保警覺自我惕厲外,還和個人福德因緣厚薄有關。即有些人極盡所能爬上高峰,但要是自不量力,也不知勤置田產,把餅畫大,則難免貧地過度開發,以高高升起換取重重摔下的代價。

 

因為知道世間乃如是因、如是果的秩序推移,使人面對生命的成敗得失多一份坦然。如此,在寺院禮拜時,我鮮少向佛菩薩祈求什麼非實現不可,而只是虔念佛號;因為知道跟祂要了A、得到A,我可能就會失去B;反之,要了B就會失去A。而唯有祈求自己能多修智慧、多修福報,在道業上福慧雙全,不去寄望世間的名利雙收,也不期待「天上掉下來的禮物」!

 

佛教說「廣植福田」,就是要把福報的田地做好、做大,使能功德圓滿,面面俱到,否則當我們祈求一事之如願時,是否已準備好一物之失去?2013.10.07林建德寫於花蓮歇心居)

2013年10月4日 星期五

患難真情


患難真情

初出生的女兒往生近五個月,這陣子除小孩的事,我們夫妻倆諸多運勢亦不太順。然在生命的低潮期,內人與我相依相伴扶持走過,患難中的真情,又無比可貴。

在小孩生死交關之際,不少人對我說:這不只是考驗你自己,更是考驗你們夫妻之間。幾度思量此語,實有其道理;在這些風波之後,我更認識了我的太太,也更加珍惜、疼愛著她!

阿含佛典說:情愛是雜染、是牽絆,人世間之痛苦源自於此──對男女關係而言,初認識、交往的階段確是如此,彼此間之吸引多半立基於生理上的依戀纏綿。但一旦朝夕相處,而至結成夫妻、共組家庭,吸引力漸由生理轉向心理,除了如膠似漆的愛情更多的是細水長流的親情。

因此,俗世紅塵中男歡女愛固然為雜染牽絆,但日久的提煉昇華,存在的已然是情義與道義。如張宇〈給你們〉歌中所說(此曲曾為我們婚宴所用):結婚了,不再是一個人,兩人互為彼此的伴,未來的一切都緊密相關,不只福禍同當,同時也喜悲共享,處處時時想著念的都是「我們」,付出了幾分、愛就圓滿了幾分!

在西方的結婚誓詞中,教會牧師證婚時,亦要男女雙方無論是環境順逆、疾病健康、富裕貧窮、快樂憂愁等,兩人將永遠相愛、相互敬重;彼此毫無保留的給予,盡所能供給對方的需要,在危難中相互保護,在憂傷中相互安慰,信守承諾終生不渝,直到永遠、永遠!

是的,人世間情愛之難能可貴,就在於「不離不棄」,即便面對多大的磨難考驗!

林益世因貪瀆案接受調查、審判,他太太彭愛佳或知情、或不知情(亦可能涉案),但兩人進入法院時相伴左右、雙手緊扣,我知道他們決心一起渡過,共同面對未知的煎熬和苦痛。雖然犯罪令人不齒,但兩人患難中的相互與共,我亦不免有所感動!

我和內人失去了小孩,卻增進彼此的認識,以及更多、更深的愛與疼惜;「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此或也是一例。未來人生的路很長、很遠,我想只要和所愛的人一路相伴,不論多少風風雨雨,一切終將雨過天晴,海闊天空!2013.10.04林建德寫於花蓮歇心居)

2013年9月26日 星期四

懷念志工典範蔡宗賢醫師

蔡宗賢醫師往生已有一年了,雖然我和他並不熟識,但他的離去,令我有很深的不忍和不捨,想寫下隻言片語藉以緬懷他、紀念他!

我任教於大學,而不是在醫院,因此並不認識蔡醫師,但在去年七月的一個月間我遇到他三次。第一次看到他是在慈濟同心圓宿舍,恰好只有他和我搭同一台電梯;他主動向我打招呼、告訴我他是誰,短暫互相自我介紹一下,就各自回到不同樓層的家。雖然只是一分鐘不到的接觸,卻在我心中留下深刻印象:一個因小兒麻痺而不良於行的人,態度如此和藹可親,笑容無比的陽光燦爛!

第二次遇到他是在學校大喜館門口,在不遠的距離看到他離去的背影,我還特地駐足停留,注視他一拐一拐走路的樣子,覺得他雖行動不便,但身態卻是輕盈愉悅的。第三次遇到他是在七月下旬,我陪內人到台東偏鄉義診,那時我還跟他打招呼說「您也來了」!

然而,不應該是我跟他說「您也來了」,而反倒是他要跟我說的;因他幾乎風雨無阻、長年累月每次都到,反倒我是第一次跟著去。原來九月份他往生時,透過大愛電視台反覆報導,我才真正認識蔡醫師,知道他的事蹟,知道義診是他固定生活的一部份,時常拄著拐杖,跋山涉水,既出錢、又出力,義診的足跡已可繞地球八圈,往生後也捐大體遺愛人間。

而這樣一個總是樂於助人、樂於給予,給人希望和溫暖的好人,老天為什麼不能給他多點壽命、機會和好運呢?

對於他的往生,除了感慨外,同時也不免覺得困惑。我曾在哲學課堂上向同學們提起這個人,以他為例帶領同學討論:在看到好人不見得長命,而壞人安養天年時,為什麼我們需要道德?為善為惡的賞罰報應真有合理性、公平性?我們如何說服自己必須堅守道德?……此等關於生命及價值取向的問題思索。

人生有太多的問號,對於「生從何來?死往何去?」等的終極探問,然而我始終視「諸惡莫作,眾善奉行」為金科玉律,業力因果法則乃「法爾如是」的運作機制,不容任何質疑。我也相信「功不唐捐」,蔡醫師之善行義舉終將得到他所應得的,並在未知世界裡繼續菩薩道修行的路。

是的,菩薩道修行的路永無止盡,這世界正因為有這些志工菩薩,不求自己之安樂而願他人得離苦,人世間的美好才可以期待,而蔡醫師就是這樣的典範人物!蔡醫師精神不死,他所立下的身形影像,將成為醫師、身障者以及志工們永遠的學習榜樣,靜默地給人一個依循的方向!

慈濟月刊    第562期 

2013年9月24日 星期二

情繫花蓮

我來花蓮轉眼間已有六年,在這不算短的時間中,也不是走不掉,而是不想走。

曾有個長久住在台北的朋友對我說,他羨慕能在花東生活的人,他認為理想的居住環境當如花東地區。他做個比喻:住在台北,猶如一條魚窩在一缸水裡,魚群多而空間小;但住花東,魚群少而空間大。前者雖然資源豐、食餌多,但也因擁擠、紛雜,相對的生活品質就打了折扣。他這番話於我心有戚戚焉,因此每每回到台北,一個我居住快三十年的地方,仍都有不適之感,還是想早點回到花蓮來。

從台北回到花蓮,出了車站,抬頭望去眼前一片壯麗大山,點綴著藍天白雲,心情、心境也隨之寬闊開朗。

然定居在花蓮,對很多人而言並不是件容易的事,特別對年輕人而言。倘若對世間的功名有所牽繫,不免還是要往北部或西部發展。因此,在花蓮生活,學習「知足」是必要的,不與世爭,而我發現此地久住者,也多有這樣樂天知命的性格。

例如在我通往人社院校區的路途中,有一些商家因離市區較遠,顧客雖不至少得可憐,但明顯是稀稀落落。然我看老闆們不以為意,臉上沒有一絲焦躁或擔憂,反倒在自家店前悠閑的坐著,或找隔壁商家喝茶聊天。我想,或許他們每天掙個幾百塊錢,能維持基本的生活開銷,那就很足夠了!因此這些店家生意雖不怎麼樣,但仍日復一日的開著,而不見倒閉。

過去學生時代,讀書、寫論文拼勁十足,但也感緊張和壓力。到了花蓮後,我常告訴自己要「從容」,把腳步給放緩、放慢,不要把北部的生活慣性和習氣帶到東部來。雖然至今我做得仍很有限,但還是不時自我提醒著。

正因這裡的資源、人脈都不及西部和北部,因此也少了是非和計較,可以專心的讀些書、寫點論文,或多一些自我沉潛、沉澱的時間,令一切塵囂紛擾都與自己無關。特別是我任職的團體,以悲濟世間苦難為關懷,主事者人格潔淨、道德崇高,少有人可及。所謂「良禽擇良木而棲」,相信在此安身立命,將俾益我的道業和學業的成長,而我也當珍惜在這的每一分光陰!(2013.09.22林建德寫於花蓮歇心居)

太極之夢

前陣子頗為用心的觀賞、研讀太極拳視頻和書籍,對太極拳所體現的靜美安然相當傾心,也反覆思維其中的哲理意境。

其實我對中國的拳術一直心嚮往之。記得我十五、六歲國中畢業沒多久,好不容易擺脫高中聯考的壓力和苦悶,想做些自己想做的事,於是到書店買了《實戰中國拳法》、《空手道入門》等書。

那時年少氣盛,正義凜然,特愛看武俠電影,幾乎看遍了李小龍所有作品;心中也懷著武術的夢,想像如武林高手般行俠仗義。我還曾央求母親買一個大沙包,若有其事一個人練習著。然因沒有老師帶領,沒有遇到貴人,也沒有同儕相伴,只是憑自己的好感摸索,再加上沒有耐心,最後就不了了之。

沒多久參加佛學營隊,被佛教所吸引,開始讀起哲學、鑽研佛理,於是武將沒有當成,反倒當起了文人;但我心中對拳術的夢想一直都在。而今本著對中國哲學的理解,特別是道家思想,更增添我對拳術的愛敬。我始終盼望未來能有時間、心力,來滿足我年少的夢想。

恰巧的,我岳父打了四十多年的太極拳,還兼及八卦掌、形意拳等,在移民阿根廷三十年的悠悠歲月裡,練拳、教拳始終是他的生活重心,不只樂在其中,同時也是經濟來源之一。而我內人因家學淵源,練了多年的太極拳和氣功。最近我和她商議,要她教我打拳的可能,做為我向她講解佛學和哲學的交換條件。

將近二十年的哲學暨學術訓練,我明顯知道我的大腦是發達了,但我身體的感知及柔軟度都退化、僵化了,學拳將如嬰兒學步,一切都要重新開始。畢竟學拳,不只是用腦思考,更多的是用身體、用心去感覺。

拳術不只是一種運動,其困難度更高於一般運動;除了身的覺知外,還包括心智的陶冶和性靈的提昇等。而我也認為任何東方思想的探索者或研究者,最好都能參與一些實務性的修鍊,不管拳術、瑜伽、靜坐或氣功等,如此的「解行並重」,將更增益傳統典籍中深層理境的詮解,而不至於浮談無根,或者是隔靴搔癢。

如果說今天什麼可以讓華人揚眉吐氣,太極拳一定是個項目。當看到一群又一群不同膚色的洋人,行拜師大禮磕頭學藝,我雖不至於得意,但也頗覺欣慰;華人總還是有些什麼東西,抵擋一面倒的西化洪潮。

然而,身為華人的我們,是否能珍惜此文化遺產,不只引以為豪,而且還獻身其中,乃至發揚光大,恐不得而知了!(2013.09.22林建德寫於花蓮歇心居)

2013年9月16日 星期一

禪宗祖庭參訪記

九月初第一次到大陸廣州,參加禪宗六祖慧能相關的學術研討會,並參訪慧能生前道場暨中國禪宗源流祖庭,包括慧能剃度出家的廣州光孝寺、出生暨圓寂地雲浮國恩寺以及弘法三十多年的韶關(曹溪)南華禪寺。

2013年9月14日 星期六

友誼虛與實

前陣子一個不同專業的友人,閑聊中告知一個我聽過但不認識的學者,捲入先前報帳不實(假發票案)的風波,現正接受調查中。

2013年9月2日 星期一

玄奘與慧能

幾天前和多年好友相聚,我們到了日月潭玄奘寺,那保有一小塊玄奘遺骨,簡介玄奘大師的生平事蹟中,令我再次生起對一代高僧的景仰和感佩!

2013年8月23日 星期五

力行禪寺參訪記

上星期南下花東縱谷旅遊時,特地到花蓮壽豐鄉百丈山力行禪寺參訪。我們沿著十一號海岸公路開了不到一小時,看到「力行佛學院」標示後,再順著彎曲的山路小徑直上,才到了有些偏僻的目的地。很幸運的,住持慧門禪師恰好在寺中,親切熱情的招呼我們,我們也和禪師談了兩三個鐘頭,並留在寺裡用膳。

慧門禪師現年七十二歲,未出家前是中興大學的教授。我之所以對他印象深刻,是早在1994年參加大專佛學營時上過他的課。他的課迥異於一般演講,我們在禪堂裡猶如軍中操練,禪師一個口令我們一個動作,不時或躺、或跪,時而又跑、又爬等,因心理沒有提防,所以吃足了苦頭。例如四肢在地上「爬著走」是要我們知道造作惡業墮入「畜生道」會是如何;而「倒著走」是要我們體會什麼是「顛倒妄想」,包括「閉眼走」以感受什麼叫「無明」的生活。

這樣的「操課」,可知禪師是位堅苦卓絕的修行者,嚴肅、嚴謹地看待修行這件事。而他的寺院名之為「力行」,大致也知禪風如何,如該寺一年連續主持近十個禪七,這樣的勇猛精進都是教界少見的。不過,那天的晤談,禪師的直率和熱誠的態度,讓我不覺拘謹,我也敞開我對禪宗的「疑情」,一連問了很多問題,而禪師也都一一的回答我。

或許是受到印順長老思想影響,對於禪門的修行有些保留,包括所謂的「話頭禪」;然慧門禪師正是以「參話頭」為禪修法門,因此我也在這點上進行提問。此外,除了禪宗修行方法,對於中國禪宗與初期佛教的聯繫性、台灣佛教的發展、四大山頭的功過、禪七的特殊經歷等,他可說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暢然地表達他的看法,而我也豁然有所啟悟。

所謂「術業有專攻」,不同佛教法門的修行人亦復如此,而且「法法平等」,不管是念佛、參禪、打坐、持戒、誦經、修四念住、慈心觀等,都不宜獨尊一宗一派的修行方式,而斷然否定它宗它派的修學價值。而且,任何的法門只要「一門深入」,相信都會有特別體會與獨到領略,實非從旁觀望之浮面認識所能驟下判語的。

看到慧門禪師所領導的力行佛學院對於禪宗修行如此的精勤、投入,我覺得祖師禪的未來仍很有希望。我想佛教興盛之契機就在於「真修實證」,而現今漢傳佛教社群在修證上所下的工夫,可說相當有限。相對的,南傳和藏系的佛教之所以受到推崇,吸引歐美人的目光,即在於修行的切身實踐,並薪火相傳此一傳統。

「世界上最怕的是”認真”二字」,佛教不需要太多虛浮的外相,而需要更多禪觀修證人才的訓練和培養,使能以身作證,實際體會佛法解脫的滋味,確切實現「滅苦」的核心目標,如此佛教才足以高樹法幢、引渡更多人皈信!(林建德完稿於花蓮歇心居)

2013年8月19日 星期一

佛法西傳之榮景

佛教近來在歐美世界受到一定程度的關注,我在柏克萊短期研究期間也注意到此現象,各個不同的佛教傳統在此地蓬勃發展,其中以「禪修」受到最多喜愛。

2013年8月11日 星期日

生死相許的佛法探究

佛教學者吳汝鈞先生在曾在其著作中表示,對於佛教的學術研究他是「生死相許」的;也因為如此,他儘量做足工夫,拖著病痛的身軀,以大煉鋼的鬥志,遠到日本、德國、北美等地研究佛學,苦操日、德、英、梵、藏等語言。雖然吳教授自認為不是佛教徒,且他的學術觀點仍待學界進一步檢視,但他對佛學研究的熱誠與執著,還是很令人感佩;即便現在已屆退休年齡,仍然筆耕不綴,短時間即有作品出現。

雖然佛學研究對我而言主要是工具,希望透過佛學研究,幫助自己和他人達成學佛的目的,但對於佛學研究我還是很真誠的(乃至虔誠)。因此,一如吳汝鈞先生,我不只「永不退休」,也還「生死相許」,而且不只是「今生今世生死相許」,而且是「生生世世生死相許」。

正因為這樣的長遠心,反倒讓我在學術界的成敗得失多了一份平常心;因為人不是要爭一時,而是要爭一生,乃至要爭千秋的。如同過往的哲人智者,不分東西,從遠古的孔子、孟子、龍樹、柏拉圖、亞里斯多德,到近現代康德、羅素、唐君毅、牟宗三、印順等人,他們的著書立作都不是三餐溫飽的考量,而是對時代、世界和苦難的理想與關懷。

然而,現今學術界已很難找到如此為學的精神典範,卻瀰漫著功利氣息,多的是為個人職級、薪資、退休俸等計較盤算;再加上各個學術暨教育單位等的推波助瀾,不時對學者們「誘之以利」,其中真能抵擋誘惑,挺直腰桿,維持知識份子的風骨和尊嚴的人可謂少之又少。孟子說:「無恆產而有恆心者,唯士為能!」這句話大概只適用於古代的文人。

在日益俗化、功利的學術氛圍下,我不免也受到牽引,乃至隨波逐流。但我亦時常提醒自己保持一份清明與自覺,勿忘當初從事佛學研究的初衷。

佛法的研究和教學是我的志業,不是職業;今天即便沒了教職、少了收入,我還是會做一樣的事,甚至會做得更認真、更勤奮,畢竟這不只是對佛菩薩莊嚴的承諾,而且是我生命信仰之所在。而且,我這輩子除了讀書、寫文章外,大概已沒什麼引以為傲的專長了。

「本著精衛啣石的精神,做到那裏,那裏就是完成……」印順法師以此明志,表達他一生佛法研究的立場,願我也以這樣的心境自我期勉!(林建德完稿於花蓮歇心居)

2013年8月2日 星期五

永遠的孩子


永遠的孩子


前些年我在花蓮教育大學兼課時,有幾個同學是虔誠的基督徒,其中一位服務於花蓮黎明教養院──此和門諾醫院一樣同屬基督教創辦的慈善機構,專門收容身心障礙的孩子們。他們這幾年舉辦慈善音樂會,以該院部份學童為班底,並邀請各地不同的樂團或合唱班共同演出,以募集相關資金。


去年我參加了,看到不同程度身心暨智能障礙院生們的賣力演出,內心頗受感動!今年同學也通知我,而我也答應要去,但日期沒有事先告知,沒想到收到票時,時間卻已過了。所幸同學把音樂會youtube剪影寄來給我,我再次被這些上帝造人過程中的特殊創作所動容,不能或忘他們的生命經歷與際遇。


同身為人,命運竟如此不同,想來就感慨萬千。「天刑之,安可解」,這是出自《莊子》的一句話,縱然此語可有不同解讀向度,但大致表達老天所給的刑罰苦厄,究竟該如何理解、解除的探問。

如果他們沒有身體上的痛苦,純粹只是智能、智力的不足或遲緩,我覺得那仍是幸福的,甚至比一般人過得快樂。低能或如醉酒,不諳世事、也不問世事,自沒有機心在得失和利害間競逐、相爭,反倒擁有最簡單純潔的心靈和笑容,因此他們有著美麗的稱呼──「喜憨兒」、「唐寶寶」等。

他們既是世間上不幸的一群,但同時可能是最幸運的,他們不隨這社會的爭奪而爭奪、功利而功利,他們是永遠的孩子,永遠的天真可愛。在這混雜動亂的世界中,這份單純顯得如此的可貴,相信我們認識的人愈多,也愈會喜歡這群孩子,而喜歡他們意味著我們對質樸、純真等價值之回歸的嚮往!


但我們必須承認,沒有人願意成為這樣的人,也很少人願意他們成為家中的一份子。他們是世上容易被忽略遺忘的弱勢族群,多半待在不起眼的邊緣角落,很少受到眾人關注,更不會成為媒體的焦點。然而,我始終覺得他們在教導我們些什麼,如教導對生命的省思,召喚我們內心當中的愛、良善、希望和勇氣等品德與力量。

證嚴法師說:「愛不分宗教!」雖然我是個佛弟子,認定佛教思想乃「諸說中第一」,但在人生遭遇苦難時,一切就該謙卑、退位,讓「愛」成為宗教間共通的語言。特別是看到不同信仰的人,無私地為受苦者犧牲奉獻,此時我不認為他們是「外道」,反而是自己人。他們參與苦難的同時,不只接近了上帝,同時也貼近佛教的真理!


耶穌說:「你們做在我最小弟兄的身上,就是做在我身上!」“Whatever you did for one of the least of these brothers of mine, you did for me.” (Matthew 25: 40)──耶穌這智慧的話語,我心感動! (林建德完稿於花蓮歇心居)

以下是黎明教養院音樂會youtube的連結:
http://www.youtube.com/watch?v=4yknculEpd4
 
片中所唱是腦麻藝術博士黃美廉女士所寫之歌──「如果我能唱」,當天她也親臨會場,提供六幅畫供做義賣(可惜現場只賣出三幅)。如果見聞者亦有所感,不妨化感動為行動,給予黎明教養院任何有形(或無形)的支持!


【如果我能唱】 詞:黃美廉 曲:王麗玲

如果我能完整唱一首歌
那將是對祢的感恩和讚美
苦難中 給我安慰
徬徨時 給我智慧
雖然我不能開口唱一首歌
我卻要對祢獻上真誠敬拜
每時刻祢的手牽引我
慈愛使我開懷
天上的雲雀啊 會唱的人們哪
你們可願代我 歌頌上帝無比之美
我願用耳傾聽 我願用心共鳴
這發自內心深處 最美的聲音
我真愛祢! 我真愛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