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2月9日 星期三

一抱泯憂愁

2015.12.4  Fri.
一抱泯憂愁
人生在世難免會有不順逐之事;現在若是心情不好,最想做的事,就是回家抱女兒,把任何不如意拋諸腦後。

小女就像我人生無可取代的至寶,擁有她,彷彿擁有一把快樂的鑰匙,隨時抱起就隨時感受到歡喜。而我也以對她的疼愛,來轉化種種心煩之事,願一切的不平,可以從她身上得到正向的報償。

這世界是公平,不用計較太多,也不用害怕讓步,任何應得到的,長久看來都不是一種犧牲,而終將會取回;即便不從自己身上取回,也會以另一種形式取回,包括由小女代為取回。

所謂「一笑泯恩仇」,我想我是「一抱泯憂愁」,懷抱著她就是懷抱著希望,懷抱任何屬於自己應得的。因此,凡事只要為所當為,盡己在我,並時時利益他人,必有餘慶來福孫蔭子。
人生中最好的禮物

2015年12月4日 星期五

匠氣與不匠氣間

2015.12.3  Thurs.
匠氣與不匠氣間
最近頂新判決跌破大家眼鏡,有人大罵恐龍法官,也有人佩服法官無罪推定的堅持。而對於法官究竟該不該考慮社會觀感,也有兩種極端看法;一者認為需要,畢竟法官不是機器,而應該要將心比心,感同身受;另一是認為不需要,因為法官本來就當超然中立,鐡面無私,不讓事證以外的因素所左右。

如嚴長壽支持前者的看法,認為法官如果變成「法匠」,只會依法論法,依據標準答案作答,而不了解社會觀感,對台灣社會將有莫大傷害。然而,法官不就應該依法論法,依事實與證據獨立判案?而不該被民意牽著走?

其實兩種說法應該都是對的,各有其道理,就看從那個角度切入。

不只是「法匠」,這社會上各行各業,「匠氣十足」的人還真是不少,包括「學匠」、「醫匠」、「教書匠」等,美其名可以稱作專業、專家,但也有可能僅是「訓練有素」(的狗)而已。

例如,學術這一行的,除可以「學匠」說之,亦可稱作「學究」(pedantic),乃至於「書呆」等負面形容,往好處想是實事求是,一板一眼,但往外處想可能就是拘泥錮蔽,不知變通。

如此,怎麼樣游刃於兩者之間,既能有一定的匠氣,但也不能太匠氣,恐是必須注意的。匠氣是要能循規蹈矩,腳踏實地;而不匠氣是為了保持寬大視野,宏觀全局。我想一個成功的人,當是在這兩者間取得平衡。

2015年12月2日 星期三

一切平安

2015.12.2  Wed.
一切平安
日前觀看大愛台「甘願人生」的重播節目,介紹兩個罕病小孩家庭的故事,一個是黏多醣症,一個是血小板無力症。

黏多醣症是先天性遺傳病,缺乏能將黏多醣分解的酶,致使酸性黏多醣過量堆積,影響細胞的功能,而至損害各個器官、影響外貌、智能、聽力、視力、關節、四肢發展等,壽命一般在10到20年間。

血小板無力症則是一種先天性凝血異常疾病,患者一旦受傷出血,血液將無法凝結而血流不止,嚴重的話會致命,因此要格外小心,避免各種可能的內外傷。

這兩種罕見疾病,嬰幼兒時期還難以察覺,隨著愈長愈大,症狀就愈益明顯。

小孩是上天恩賜的禮物,然一旦有所缺陷,這禮物成為家人肩上的重擔。如果心境調適、轉化得好,那是一種自我提昇與鍛鍊,如果始終難以接受,就僅剩下煎熬和折磨。

小女才十一個月大,活潑、可愛的模樣讓人憐惜,希望她一輩子都能像現在一樣,無憂無慮的;我們為人父母,什麼都不在乎、什麼也不求,只盼她健康快樂。

人生有太多的變化、太多的未知,我們除了寄望自己的小孩一切平安外,也祈願別人的小孩、所有人的小孩,都能夠平安。我想人生沒有比平安更重要、美好的事了。

從偏缺到完全

2015.12.1  Tues.
從偏缺到完全
印順法師在《平凡的一生》中,對自己作了深切反思,寫了「我缺少些什麼?」一節,自云:「對一個完全的人生來說,我是偏缺的」,表明從人生完整性來看,他的缺點太多了。

他說他自幼即與藝術無緣,體育、音樂也都不行,不懂社交禮儀,不擅經營人際關係,唯一能讓他感到欣慰的,是他在國文上的長才,特別是寫文章善於仿古,又長於議論,讀書也還算聰明。

書生性格傾向,使他不喜活動,只能安靜的、內向的,發展他所能表現的一面。出家前,他將心注在書本上;出家後,將身心安頓在三寶中,其它的就不太在意了。

誠然,我有時也會想,作為一個學者,固然有所得,但也應該有所失。事實上,不只是學術工作者,任何的工作亦然,有一得必有一失,都有各自的限制在,因此有時我會問自己:我失去了什麼?以及這樣的生活是我想要的嗎?

若問說人生只剩三個月,我還會做我現在做的事嗎?我想是不會的,學術只是我生命的一部份,而不是全部,我理想中的生活,也不全是現在這樣子。

學術是知識學問的累積,也是身外之事、身外之物,不應該成為一個人的終極價值,而應多花一些時間,在生命自身的思維和內觀上,更高層次的意義探索。

現在是因為我還要提升等,不得不服膺既有的學術規範和要求;我希望過一陣子正式取得教授資格,能轉化另一種心境來從事學術工作,多一分注意力在內在生命的成長上,走向一個完全的人生。

互相借鏡

2015.11.30  Mon.
互相借鏡
雖然我在慈濟工作,對慈濟亦有很深的關愛,但我一直未授證為慈濟人,僅能以「慈濟的人」的角度來「靜思慈濟」──靜靜地思索我所看到、知道的慈濟。

一個「慈濟的人」的角度,我想這樣的不即不離、又即又離,自由出入於慈濟世界中,或許更能宏觀的來看待一切事物,特別是在這世界中的愛、美與良善。

幾年前我曾寫一篇<印順學派與慈濟宗門 ——試論印順思想對慈濟志業開展之可能啟發>的論文;此既是學術性文章,其中觀點自是見仁見智。

然而,反過來說,證嚴法師的思想與行誼對印順學派(之開展),有沒有任何可能啟發呢?

喜讀導師著作的人,或者所謂印順學派或學團的成員,雖不盡然都是學者,但我相信都有一定的學者性格。相對的,在凡事講求切身力行的慈濟團體中,不以義理探究為主,如此也不言過其實,不高談闊論。

如此,印順學派與慈濟宗門代表著學者與行者之間取徑的差異,也正因為差異、因為不同,所以反更需要互相借鏡與學習。或許,日後我應該也寫一篇「試論證嚴思想對印順學派開展之可能啟發」,至少反思慈濟在我個人學業和道業之可能啟發。

同心圓宿舍

2015.11.29  Sun.
同心圓宿舍
在花蓮的這八年,一直住在慈濟園區的同心圓宿舍裡,雖然每個月要繳租金,但還是不想搬出去,覺得這是個好地方。

首先,宿舍區有偌大的綠地,且臨近慈濟大學校園,操場、圖書館、體育館等都在步行可及之處。這些等於是大廈所謂的「公設」,而且是無償的;或者猶如鄰接大型公園一樣,多了不少活動場所。

其次,宿舍區中主要是大學的教師和醫院的醫師所住,因此鄰居的素質和水平自是不錯,而且24小時保全守衛著,安全無慮。

第三,雖然四、五十坪的居住空間在花蓮不算大,但相較於都會區的房子,實也不小了。此外,花蓮高樓不多,而我們住十三樓,視野遼闊,到頂樓更是極目千里,遠可望花東縱谷、太平洋,近可觀中央山脈、美崙公園等。

第四,這裡生活機能好,到花蓮火車站不到十分鐘,附近即是醫院、餐廳、便利商店等,而且靜思堂也在園區內,隨時可感染莊嚴氣息。

雖然我們來花蓮看了幾次房子,房價相對於北部也便宜不少,但仍沒有真正動心,因為要搬離現在住所,我還是有些捨不得,於是繼續住下去,也珍惜、感恩能有這樣的福份。

  

心甘情願

2015.11.23  Mon.
心甘情願
小女自從六個月後,已開始餵食副食品,如粥、五穀粉、果泥等,雖然大部份都不是我餵的,但仍偶一為之。

五十公克不到小小一碗,像我這種快食者,一口就吞進去了,但餵她卻要足足花上數十分鐘。

起初,我看內人和保母餵,覺得自己沒有那樣的耐心,感到太瑣碎、太浪費時間了;沒想到「知難行易」,一天輪到我餵時,我竟也願意花上半小時餵她吃完,這樣的耐住性子,事後想想自己亦感詫異。

當然有了第一次經驗,接下來的餵食便不感到排斥,只是這事儘量能不自己做就不自己做,也很感謝內人能體諒,替我擔待了許多。

很多結了婚的夫妻不生小孩,是覺得養兒育女麻煩,不同階段有不同的辛苦,如嬰幼時期是餵奶、換尿布、洗澡等,佔據不少時間。

曾有人以這樣的原因,勸我儘量不要有小孩。可是當我自己有了小孩,才發現那些想像中的顧慮和擔憂,其實是多餘的。愛小孩是身為父母的自然天性,為母、為父則強,一切都心甘情願的承受,從未感到後悔。

把時間花在小孩身上,雖然自己能做的事變少了,但卻也是人生另一種學習和體驗;而這樣的學習和體驗是不可取代的,不只讓小孩成長,也讓自己成長。
吃飯真辛苦 
費時又費力 
偶爾還胡閙
真是傷腦筋

樂活花蓮

2015.11.22  Sun.
樂活花蓮
我到花蓮已有八年多,猶記剛來這裡的雀躍心情,每天仰望藍天白雲,徜徉高山大海,實是快活!

在我還是研究生的時候,即想像這輩子找一個環境清幽、風光明媚的地方,靜下心來好好讀書、做學問,以及修行辦道,就這樣單純平靜的度日,而花蓮正符合我的期望。

因此初到這裡之時,可以說是美夢成真,打算身心安住於此,哪都不想去了,及至終老一生。

但喜新厭舊似乎是人的劣根性,久而久之,新鮮感漸淡;也總是回到台北小住個幾天,我才又念起花蓮的好。

為了提醒自己珍惜這裡的生活,以及督促自己發掘花東的點滴,包括民情風俗、山水景緻等,我決定另闢一新的專欄──「樂活花蓮」,書寫在此地之所見所感。

2015年11月29日 星期日

頂新案之我見我思

2015.11.28  Sat.
頂新案之我見我思

頂新案一審判決無罪,全台輿論譁然,竟與社會期望有嚴重落差;本人五點想法簡說如下:

一、社會認知是什麼,與實情是什麼,乃兩件不同的事。如同法院二月十日第四次審理庭時,審判長對在場媒體上了四十分鐘法律課,表示此案沒有部分媒體和名嘴所說,乃取自回收油、餿水油及廢棄油脂。可知,所謂頂新案爭議油品之「黑心」程度,不少是「添油加醋」而來,而社會大眾之認知亦由此而來,未必與事實相符。

二、此案倍受矚目,承審法官飽受壓力,他們大可以跟著輿論及檢方之控訴羅織罪名;然判無罪比判重罪,更需要勇氣,當法官獨排眾議作了出人意外的判決,定有他們的考量,但多少人認真看完判決書而發議論呢?

三、被告不法,但卻「罪證有疑」,如此責任歸於檢方;因此第二審時,檢方當更積極而充分的收集證據,於續審中提出「一刀斃命」的鐡證,讓有罪者百口莫辯,心服口服。

四、在台灣「冤獄」傳聞不斷,無緣無故被關或纏訟十幾或數十年者時而有聞,不幸被槍決者亦有之,因此除非罪證確鑿,法官自是「無罪推定」,不能輕易隨著民意、輿論而輕率判案。

五、頂新案某種程度亦反應出社會大眾「仇商」、「仇富」的心態,如此之群情激憤,雖不免理盲、情盲,但卻也告訴任何有錢有勢的人,當「為富以仁」,以更高的道德自我期許、自我要求,否則民眾反撲力量之強大將難以想像。

刊於 2015.11.29 民意論壇(頂新劣油案/勇敢判無罪  看證據不看民意)

2015年11月28日 星期六

精舍參訪

2015.11.27  Fri.
精舍參訪
今天是所上慈懿日,兩位媽媽與師生一同參訪靜思精舍,特別是到印順導師紀念館,導師晚年居住養病的處所。

每次到精舍都給人身心安定的感覺,莊嚴的建築、幽雅的庭園散發出靜穆氣息,一如證嚴上人的氣質一樣,「目擊而道存」,讓人瞬間得到療癒。

由於上人出外行腳,上人早期弟子德宣師父代為接見,和我們小聊一會。她說許多年前慈濟佛學奬學金頒發典禮上,有一法師說:「印順導師以筆耕力行大乘思想,證嚴上人以力行證明大乘思想」,師徒兩人共同在菩薩道上,起了最佳的典範作用。

證嚴上人對印順導師的孝心可感,導師晚年一人所使用之空間,乃是常住眾十多人共用之空間,再加上隔壁房間供作隨侍或來訪的法師所用,已把一整層寮房都空了出來。

導師圓寂之後,此處就地改成紀念館,把一切能保存的都保存起來,不再作它用,這都是上人細心、貼心之所在。

這個地方我在民國九十二年來過一次,感恩昭慧法師引見,我第一次見到印順導師;之後慈濟大學任教第二年(2008年)亦來過一次,這次是第三次來了。我相信以後還是會再來,畢竟這個地方對我有特殊意義。

作為印順導師思想的愛好者,乃至於追隨者,看到上人和精舍師父如此珍視導師的遺物,內心感到歡喜與欣慰。往後的日子中,我當加倍在我的岡位上扮演好自身角色,傾心力為慈濟志業效勞,相信這也是印順導師對我的深切期勉。
紀念館一景
攝於門口

2015年11月27日 星期五

庵門常掩,未忘世上苦人多

2015.11.25  Wed.
庵門常掩,未忘世上苦人多
星雲大師曾在文章中表示印順導師對佛學的理論、對佛教的看法都很精闢,但對於他個性太過謹慎,不肯為眾服務,覺得不以為然;認為他還是原始佛教的性格,不像中國大乘佛教,具有菩薩開展的精神。

星雲大師語句委婉,僅說導師是原始佛教性格;但如對佛教語彙稍感敏銳,其所謂原始佛教,若直白的說,不外是聲聞佛教或所謂小乘佛教。

星雲大師在佛教界的貢獻,特別是文教方面的貢獻,身為佛弟子的我們當是深深感恩;但應也有必要認識印順導師的思想和行誼,其中還包括「士大夫」(讀書人)生活模式的認識。

古人說「立功、立德、立言」三不朽,如此不是只有開彊闢土,建道場、蓋大廟等,才是度眾生,才叫做行菩薩道。

一如玄奘大師一生取經、譯經,功德無量。雖然盡是在文字和思想中著力,但說他是中國最偉大的僧人(之一),沒有人會否定的。更早的印度論師如龍樹、提婆、無著、世親等人,也都是以精湛思想,在印度歷史(不只是佛學史)上佔有一席之地,但能否說這些高僧都是原始佛教性格?

印順導師曾根據古說,把佛教的出家人分為「修證」、「學問」及「興福」之三類,而他明顯屬於「學問」一類。這若對比於「三不朽」,或可說「修證」是「立德」,「興福」是「立功」,「學問」是「立言」。如此,每一種出家人的修學法門和生活型態不盡相同,不能以A要求B,以B要求C、以C要求A等。

學問為主的僧人或讀書人,往往深居簡出,長時間獨處,耐住寂寞;如史傳描繪宋儒張載斗室成學的情景──「終日危坐一室,左右簡編,俯而讀,仰而思,有得則識之,或中夜起坐,取燭以書;其志道精思,未始須臾息,亦未嘗須臾忘也。」──終日與書為伍,思考、閱讀和寫作,夙夜匪懈地為學、為道。

「菩薩為眾生學」,這是印順導師常說的一句話,在他著作中所流露的菩薩情懷亦躍然紙上。可知,庵門雖常掩,卻未忘世上苦人多;或者說,正因為世上苦人多,而庵門常掩。

學問僧的修道生活,有別於其他兩類的出家生活,實不需以一類量測另一類,而應是相互尊重、相互欣賞,佛教的前景才會更燦爛、更有希望。


人間佛法重現佛陀故鄉

說明:今年尼泊爾世紀強震,慈濟大愛馳援;本文為《慈濟月刊》資深編輯李委煌先生邀約所寫(並略作修訂)。

2015.11.26  Thurs.

人間佛法重現佛陀故鄉

  尼泊爾比鄰著印度之東北方,在境內的藍毗尼(Lumbini)正是佛陀的出生地;兩千五百多年悉達多太子在此出生,佛法的源頭由此開始,於斯改變印度的宗教暨文化發展,乃至全人類的未來。以下簡說與此相關之歷史發展:  

佛陀誕生前的時代背景

  印度可說是世上宗教最多元的地方。若以印順導師之著作記載,印度之時代文明可略分為印度河文明(B.C. 3000年~B.C.1500年;又稱史前文明)及雅利安文明(B.C. 1500年~B.C.500年),而後者又可分吠陀(Veda)創始時代、梵教(Brahmanism;即婆羅門教)極盛時代以及教派(B.C.500~A.D.250)興起時代。

  在雅利安文明中,雅利安人(aryan)自西北入侵,而後又移往恆河流域,依《吠陀》及《梵書》等宗教聖典,奠立婆羅門教之「吠陀天啟」、「祭祀萬能」及「婆羅門至上」的三大綱領,建立獻祭的傳統以及種姓階級(caste)的制度。

  從「婆羅門至上」可知祭師階級的婆羅門,乃為時代的天之驕子,崇尚繁瑣的祭祀儀式與神祕咒術,以祭祀為宗教唯一的目的,聖典皆是祭儀及祭詞的規定和意義解釋,天神之福佑與否可由祭祀和咒法操控,並依賴咒術之非常力量,乃至利用低級的精魅,達到利己或損人的目的。如此保守、神祕、形式、功利的信仰文化抬頭,也帶來宗教精神的墮落。

  之後興起的《奧義書》(Upanishads),為其中重要的轉捩點(史稱「軸心突破」(axial breakthrough)),對於婆羅門教瑣碎的祭儀、迷幻的咒術,以及種姓階級制度等,透露出明顯對立的態勢,而給以相當的威脅,帶來溫和宗教革新的氣息;終使得「祭祀萬能」遭質疑乃至否定,「吠陀天啟」漸不受尊重,「婆羅門至上」也退居第二,此反婆羅門之「沙門」文化興起,傳統的婆羅門教也開始由極盛走向衰微,進入教派興起時代,思想走向多元奔放,佛教亦在此革新聲浪中應運而生。

佛陀之事蹟與學說

  出家前的佛陀是悉達多太子,出生於西元前六世紀左右的迦毗羅衛城,他是釋迦族的王子,父親為淨飯王,母親是摩耶夫人。他雖過著榮華富貴的生活,與耶輸陀羅成婚,育有一子羅睺羅,但能感到生命的憂苦,促使他捨下太子身份,半夜離開皇宮,出家探尋真理。

  釋尊成道前遍學一切外道法門,如拜禪定大師婆羅門仙人為師,讓他很快進入「非想非非想處」的深定狀態,然而還是無法解決生死問題。佛陀甚至來到王舍城西邊的尼連禪河畔,日食一栗一麥,極受肉體折磨之苦,藉以鍛鍊精神,尋得解脫。然苦行六年,仍無法證道覺悟,而改以不苦不樂的中道行,最後於十二月八日夜睹明星而成佛。

  佛陀雖受《奧義書》的深刻影響,承續《奧義書》所代表的革新思想,但也不是全盤吸收。他一方面接受業感輪迴說,注重現實經驗,主張種族平等,反對吠陀天啟的權威,而「呵責一切諸祭祀法」,但對於《奧義書》真常妙樂的梵我說,不以為然,而力主「無常故苦,苦故無我」,高倡「緣起中道」的見解。

  換言之,《奧義書》雖有「業感輪迴」和「真心梵我」的重要建樹,不過釋迦佛僅接受「業感輪迴」說,卻大力否定「真心梵我」,認為《奧義書》所主張的絕對的自我(atman),是一種形而上的主觀想像;相對的,佛陀主張「諸行無常」、「諸法無我」,以此根本見解和《奧義書》分道揚鑣,甚至分庭抗禮。

佛教在印度滅亡

  自古以來印度人民一直生活在不平等的社會階級制度中,佛陀以因緣業力法則,大力提倡「眾生平等」。意即,人與世間萬物不是梵天所創之物,非出自梵天不同部位所生,而有不平等的階級之分,而卻是因緣相生相成而有。然而,佛教的人文思想給予不同種姓翻轉命運的可能,為什麼印度佛教會沒落了呢?

  印順導師將印度佛教之發展分為五個時期:根本及原始佛教、部派佛教、初期大乘佛法、後期大乘佛法及秘密大乘佛法。導師以人的一生與印度佛教之發展作一譬喻,分別是誕生、童年、少壯、漸衰及老死五個階段。

  對於印度佛教最終為何會滅亡,學術界各種說法不一,但大致不出內、外兩種因素。在外因上,印度教的復興、回教的入侵,都是其中原因。但如同印順導師所說:「敵者之摧殘,不足為佛教害,受吠陀文化之熏染,則佛教致命傷也。」佛陀原是以理性、平實為特質所在,以五戒、十善教化弟子,重視倫常道德及人間正行而走向解脫。但由於大乘佛法的無限寬容,「方便出下流」,為求自身急於發展,日與梵天思想同化,吸收了外教之低劣質素,使得佛法漸失本真。如一方面論理上流於繁瑣的玄談,另一方面實踐上則尚迷信淫穢之行,僧格道風日下,漸失釋尊人間本懷,在日益梵化、俗化下,最終導致佛教的滅亡。
  
今日尼泊爾之文化與佛教

  由於地緣關係,今日尼泊爾之文化與宗教受到印度的影響非常深遠,加上地處高山盆地,所以充滿了宗教的神祕氣息,處處都可看到宗教的建築和神祇的供奉。此外,尼泊爾種姓階級觀念仍舊是根深柢固,屬於較底層的階級仍受到歧視,其生活條件及經濟資源亦相對匱乏,種族對立依然存在,而這和尼泊爾以印度教為主的信仰密切相關。

  尼泊爾當地的宗教信仰受到政府管控,除絕大多數(將近九成)是印度教徒外,還有百分之八左右的佛教徒,和少數的回教徒和基督教徒。在佛教信仰部份,由於尼泊爾靠近喜馬拉雅山,東北與西藏相接,現今的尼泊爾佛教,除了由錫蘭、緬甸等國傳入的上座部佛教外,大多數的佛教徒和寺院,都屬於藏傳佛教,其中不少是藏人流亡或移民到尼泊爾後所建立起來的。

  而且,當地尼泊爾人亦多半不知印度教和佛教之別,而一視同仁;可知在尼泊爾佛教和印度教已然混而為一,乃至以佛教的聖跡為印度教的信仰重地。簡言之,尼泊爾以後期大乘佛法為主,也就是梵化色彩鮮明的大乘佛教。  

人間佛法重返佛國之展望
 
  二0一五年四月二十五日及五月十二日,尼泊爾發生二起芮氏規模七點九及七點三的世紀強震,頓時災區哀鴻遍野,滿目瘡痍,死亡人數高達八千六百多人。「一方有難,十方馳援」,國際救援團隊及台灣各個團體陸續進入這塊破碎的土地,慈濟基金會即是其一。

  慈濟在災後第三天抵達首都加德滿都,隨即進行醫療義診、熱食發放及震後心靈關懷等,並於六月底進行第一批援建簡易屋教室之移交。除醫療服務及物質的給予外,慈濟人也膚慰災民走出傷痛,做好中長期的扶助規劃,包括開始在當地推行「竹筒歲月」,引導、啟發眾人的愛心與善念,濟貧教富,重新安頓新生活、建立新家園。

  尼泊爾曾經是佛陀誕生的地方,佛陀的故鄉,就是佛弟子的故鄉,慈濟人能在佛陀的家鄉做些什麼,不只是一種福報,同時也是一種報恩。

  兩千五百多年前,誕生於尼泊爾的佛陀把佛法散播到世界各地,兩千五百多年後的今天,慈濟人重返佛陀故鄉,把佛陀的慈悲和智慧帶回到這塊土地,讓人間的佛教、純正的佛法,重新在佛國復甦發光,續為苦難的眾生指引明燈。

2015年11月24日 星期二

厚積薄發

2015.11.24  Tues.
厚積薄發
美式教育都期望年輕學子展現自己最優異的一面,例如申請美國大學、研究所等,要把自己的「豐功偉業」都列在個人履歷上,除學習成績外,還包括擔任社團幹部、參與競賽得名、特殊獲奬紀錄等。

過去我也相信這一套,認為毋需接受「溫、良、恭、儉、讓」那一套,盡其所能展現自己的才華和本事,以至於有些恃才傲物;如今想來覺得可笑,甚至對這種美式作風感到厭惡。

我想這也是很多國家(如歐洲人)不喜歡美國的原因。美國人太強調競爭、鼓勵競爭,也因為汰弱留強,使得美國人才輩出,國力因而強大。可是這種競爭導向的文化,亦常讓人感到壓迫或不舒服。

此因競爭而力求表現,所易帶給人的負面觀感,在學術圈亦復如是;如楊振寧所說,時下年輕的科學家都太有野心、太具侵略性(aggressive),反而是具有「中國君子之風」(大概是敦厚平和之意)的科學家才讓他敬佩。

誠然,現在年輕人多受美國文化標準影響,包括我過去也是,可是這幾年深切反思之後,覺得大可不必如此。相對的,飽滿的稻穗總是低垂的,最優秀的人才反而是謙沖自牧,生活與為人皆平淡平實,如愛因斯坦即是一例。

包括楊振寧本身也是儒者風範,看不到一股傲氣或霸氣,反從談吐中顯露文人雅士的氣質。如他談物理之美,以歌德式教堂比喻之,認為物理學中充滿著靈魂美、宗教美及最終極的美。

這樣以「美」為嚮往的為學態度,已然進入一種人生的化境,如張潮《幽夢影》所說「老年讀書,如台上玩月」之高段境界。相對的,那些求表現、求勝利的學人,不過是「隙中窺月」,最多不及於「庭院望月」。

除楊振寧外,余英時亦為一讀書人的典範,維持一貫的謙遜低調,而且淡泊名利。即便他們都名滿天下,而且都在美國的學術環境中成學、發展,但始終沒有沾染凌人氣勢,而保有溫文儒雅的書卷氣。

東方人靜水深流、厚積薄發的文化調性,在今日仍有可貴價值,表面上看起來柔柔弱弱,不堪一擊,但實際上卻是底蘊紮實,內力深厚。

以上是我從楊振寧、余英時兩位老先生身上所看到的啟示,盼以此自許自勉,也與年輕學子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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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振寧追求的「最終極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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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1月21日 星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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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1.21  Sat.
2015.11.20  Fri.
樂於承受
小女10個多月大,現在會站,只是站得不久;會走,但走得不穩。她也開始可以與人互動溝通,偶會模仿動作,包括揮手、拍手、彈舌等。看到她日漸長大,心理也感到欣慰和歡喜。

在我們住家附近,偶也看到許多小朋友,雖然都一樣天真可愛,但別人的小孩和自己的小孩感覺還是不一樣,可以感覺出氣味、氣質之相合與否。

誠然,人與人之間都是因為相互吸引,而相遇、而在一起;同樣的,孩子投胎到我們家,不是到別人家裡,也是物以類聚,因我們感召而來的。

如此,人與人深刻的緣份,特別是家人間的緊密乃至親密關係,不是這輩子才有,卻是在未知的過去早已締結的。而不管小女是來報恩,還是來討債,我想我們都樂於承受這一切。

2015.11.19  Thurs.
2015.11.18  Wed.
2015.11.17  Tues.
2015.11.16  Mon.
「評鑑」不能移
這兩天學校接受高教評鑑,早上早早出門,晚上晚晚回來,身體有些疲累。

行政事務的繁瑣,讓我感到興趣缺缺,不少東西都流於形式主義;但為了系所日後的平順發展,不喜歡也得耐住性子做。

所幸這種事不會太頻繁,忙一陣子、又會歇好長一陣子,所以「忍」(其實是應付)過去就是了。或許多年以後,資歷夠深,可以有人幫忙處理,或者毋需再理會這些瑣碎的事。

人生苦短,我們應該把重心放在有意義的事物上,而避免在徒具形式的事務性工作中打轉,否則耗損生命能量外,也容易讓人變得平庸。

2015.11.15  Sun.
2015.11.14  Sat.
喜迎生命
前兩天家妹的第二個小孩出生了,母子平安,今天帶著內人和小女去探望他們。

醫院除醫護人員外,主要是病人去的地方,唯一例外、會帶有喜氣的,大概就是剛生完小孩的產科病房。這讓我想起今年一月小女剛出生時,陪內人住院的欣喜心情。

每個生命的誕生都是值得慶祝的,象徵老天對人們的祝福,也象徵著無限的希望,所謂「生日快樂」,即顯示生命本身的美好,縱然不盡都是圓滿的。

新初生的嬰兒,提醒著我們再怎麼邪惡的人,都曾有純真的一面,若在愛與關懷的環繞下,這世界哪會有惡的存在?每個生命的誕生,在在證實了「人之初,性本善」這一句話。

而10個月大的小女和出生兩天的小表弟兩相對比,明顯看出兩人體型的差距,足證我們這10個月的奶粉錢並沒有白花。


2015.11.13  Fri.
遠離空污
新聞報導西部空氣品質持續惡化,PM2.5含毒物質含量過高,花蓮也不見藍天白雲,而是霧濛濛一片,可感受到空污的嚴重。

如果花東的天空都這樣了,台灣其它地區更不用說;這是一個嚴重的問題,但是要徹底改善或改變,似乎不是容易的事。

首先,我們的食、衣、住、行生活各方面,長時間依賴各種污染產業,不只助長污染的製造,自己也不時帶來污染(如開車)。其次,空污不少是從大陸飄來的,這更是防不勝防,而且主控權在他而不在我。

每當看到空污報導,所幸自己身在花蓮;就為了多吸點清新的空氣,作了長住花蓮的打算,再也不想輕易離開了。

2015.11.12  Thurs.
敬請上人莫憂慮
今天終於收到慈濟的皈依證(法名「濟健」),我等了、盼了八年的皈依證。

是這樣子的,八年前我剛來慈濟大學教書,參加基金會為同仁舉辦的合心共識營,活動結束之際,隨眾皈依了上人。只不過一年、兩年、三年……八年過去了,始終沒有消息。

前兩個月和一位在基金會服務的師兄聊起,他幫我問了皈依證的下落,可能是住址有誤被退件,以至於一直沒有收到;如今「失而復得」,確實感到很高興。

雖然我有多張皈依證,包括在法鼓山受菩薩戒時,聖嚴法師賜給法名「果霑」,但我仍很看重這張皈依證的特殊意義,畢竟我在慈濟志業體工作,亦希望在精神理念上有所承傳,除拉近彼此的距離,也盼能取得一定的「名份」。

由於對自由思想的嚮往,以及慣於獨來獨往,因此我視培訓、授證成為慈濟人為畏途;但至少我皈依了,忝為證嚴法師俗家弟子的一員,我感到份外的榮幸。

「吾等弟子當謹記,敬請上人莫憂慮」,慈濟人掛在嘴邊的一句話,也成為我烙印於心、不時惕厲的一句話。

2015.11.11  Weds.
2015.11.10  Tues.
坦然接受
日前看新聞有一藝人為治秃頭已花了三百萬,但效果仍相當有限。同樣快成為秃髮一族的我,於此心有戚戚焉。

不過我不會花大筆錢去治秃:第一、我不是藝人,不靠外相吃飯;第二、頭殼內的東西比頭殼表面更加重要;第三、人生本來就有缺憾,況且秃又不是殘,我一樣還是好手好腳的;第四、我已娶妻生女,不需靠長相來找對象。

髮秃是老化現象之一,只要身體健康,心態健全,一切就坦然接受,該是如何就讓它如何,順其自然。

每個人一生都有太多不圓滿,要在意的東西太多了,與其在意外表,倒不如注重內在的。外在的一切都是可替代的,但內在的擁有卻是無法剝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