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8月19日 星期三

歲月如梭

2015/8/19  Weds.
歲月如梭
Vicky已快八個月大,成長的速度真快,雖然體重這陣子沒什麼增加,但和剛出生相比,已整整多重了兩倍(現7.4公斤),身高也多了三分之一左右,已有66公分。

她現在是活潑又好動,不像以前安安靜靜的(甚至呆呆笨笨的),反而顯得鬼靈精怪,懂得如何表達需求,達到她想要的目的。

例如她想要人抱,她會ㄇㄇ叫,引起你的注意,然後對你笑;待你走近,她會作勢把手張開,等著被抱。這是她心情好的反應,但如果一直沒人理她,她偶爾會發脾氣哭鬧起來,一直到你妥協抱她,她才破涕為笑,感覺像上了她的當。

她已開始冒牙,門牙下排有清楚牙包,時常拿東西往嘴巴啃。她逐漸行動自如,躺、趴、坐、翻身、爬行等皆難不倒她,也會自行扶著站立起來,但由於肌力不穩,也不會判斷安危,不時東摔西摔的。不只如此,她也時常摔東摔西的,喜歡抓東西、丟東西;前些時日我吃飯時還打破我正在用的盤子,讓我們提高警覺,處處提防,還買了安全圍欄把她「圈養」起來。

短短數月,小寶寶不只身形成長迅速,性格也轉變明顯。拿起她剛出生前的照片回味,恍若數年;原來歲月如梭,一刻不留。這一路走來的點點滴滴,我應牢牢記住,而且拍照存證,長大後才能講給她聽、秀給她看。(2015.8.19林建德寫於花蓮中觀室)
 記得當時年紀小
 只愛睡覺不愛笑
 如今年紀漸漸大
不愛睡覺只愛鬧

2015年8月18日 星期二

業與基因

2015/8/17  Mon.
業與基因
人世間有許多的奇妙與未知,如為什麼我是我,我既不是你、也不是他?為什麼我生長在這個家庭,長這個樣子,而不是生長在別的家庭,長不同的樣子?為什麼有些人生來健壯如牛,而有些人體弱多病?其它的貧富、美醜、貴賤、愚智等各種不同的差異,究竟該如何被解釋呢?

對於這些差異,基督教徒會理解成「上帝」的旨意(一般人就說是老天的安排),印度宗教暨佛教會以「業」的思想來解釋;至於什麼是「業」,包括「業」的形式、分類等,深入探討將會有諸多繁複的見解。

對於「業」的觀念,若以現代科學語彙,或可以藉基因的概念來解釋。一個人因著善惡行為的造作,將承受一定的結果,這是佛教業報說的基本看法。如就每個人各自行為所招感的善惡業而言,每個人不同的「業」,猶如不同的基因排列組合,[1]在基因狀態中決定了我就是我,我不是別人,從基因中顯示了「業」的訊息。不過這只是就「不共業」(individual karma, āveṇika-karma)部份,另還有所謂「共業」(collective karma, sādhāraṇa-karma),其間錯綜複雜的網絡關係更是重重牽繫、層層堆疊,在佛教有「緣起甚深」、「因緣不可思議」之語。

然就好像業力是可以轉變的,基因亦有改變的可能,如最近的正念科學即試著說明這點,認為我們的大腦結構、神經聯結、基因表現等,都可以透過修煉而產生變化。換言之, 我們的生理構造包括基因和大腦雖是自然天生的(nature),但現今科學告訴我們仍是可後天培養的(nurture)。如James Austin, Jon Kabat-Zinn, Richard Davidson, Daniel J. Siegel等人所認為的,我們大腦的結構一直都在動態的調和(dynamically modulated),生理構造將隨著我們的行為,在人事物的互動中不斷改變,近來發展的新興學科「社會神經科學」(social neuroscience)亦也在探討此一問題。[2]如此的生物可塑性(biological plasticity)或神經可塑性(neuro-plasticity),某個意義也意味業力的可塑性(karmic plasticity)。

相關報導  Jon Kabat-Zinn on the Healing Power of Mindfulness

(2015.8.18林建德貼於花蓮中觀室)





[1]就有學者去探討「業」和基因間的關聯。Sohan Raj Tater, The Jaina Doctrine of Karma and the Science of Genetics, New Delhi . Readworthy Publications, 2009.
[2]社會神經科學乃一整合的知識領域,探討神經、內分泌和免疫系統與社會文化間的關係,既不是二元論主場,也不是化約論主張,而是去探索我們的大腦和身體如何影響社會歷程(how the brain and body influence social processes),以及社會歷程如何影響大腦和身體(social processes influence the brain and body)。見Eddie Harmon-Jones, Piotr Winkielma eds, Social Neuroscience: Integrating Biological and Psychological Explanations of Social Behavior, Guilford Press, 2007, p.4.

不只是物質的世界

2015/8/16  Sun.
不只是物質的世界
Owen Flanagan 2007年在MIT出版《極艱難問題:物質世界中的意義》(The Really Hard Problem: Meaning in a Material World),他認為在這物理世界中關於人生或生命意義的探索,才是最艱難的問題,遠比意識的艱難問題更艱難。然而,當一個問題成為極艱難時,甚至不可能被回答時,問題的本身可能即有問題;或者問題本身含有錯誤的預設。同樣的,意義(meaning)問題之所以艱難,或也在於錯誤的預設,亦即當預設所有的存在都僅是物理性的存在,就只有一物質世界,別無其它可能,如此意義才成為極難問題。

相對的,東方哲學不認為僅有物質的世界,還承認非物質世界之可能,承認一超越的精神或價值世界的存在;這樣的精神或價值世界,類似於柏拉圖所說的理型界,但又有很大不同。柏拉圖(以及一神教信仰)的二元世界觀,認為現實世界之外有一獨立的理型界(或天國),外在或外向超越的傾向明顯;相對於此,東方修道傳統重於「內向超越」(inward transcendence),認為宇宙有一終極的價值規範或秩序,在中國稱之為「道」,在印度稱之為「業」,而人心修煉的目的在於「調適而上遂於道」。

可知,東方哲學是先承認價值的存在,進而去思考人如何於價值中安身立命,如此相對於探討「物質世界中的意義」(meaning in a material world),東方唯心論傾向的哲學觀,所問的及關心的當是「意義世界中的意義」(meaning in a meaningful world)或者「價值世界中的意義」(meaning in an axiological world),而且最大的挑戰,或在於如何回應「意義世界中的物質」(material in a meaningful world)或「唯心世界中的物質」(material in an ideal world)等問題。無論如何,東方哲學亦十分關心意義問題,但不是先限定只有物理世界,反而是先確認(或預設)價值存在,而我們人生的目的在於找尋它以及實現它,所以不會有物理主義和自然主義者所產生的意義(或者精神)與物質之間的鴻溝,乃至於形成對立或衝突。

(2015.8.18林建德貼於花蓮中觀室)

謹記歷史教訓,終結歷史悲劇

2015/8/15  Sat.
謹記歷史教訓,終結歷史悲劇
日本首相安倍晉三日前發表終戰七十周年的談話,承襲過去幾位首相承認「侵略」、「殖民」的事實,也表達「道歉」之意,只不過方式顯得迂迴、模糊,可看出來致歉的同時,又盼能維持國家尊嚴,還特別提到「不再讓與戰爭無關的子孫、下一代繼續背負謝罪的宿命。」

所謂「罪不及妻孥」,上一代造的孽,要讓下一代背負償還,想來也太沈重了,但是那些受難者家屬乃至後代子孫,長久以來內心的折磨、痛苦,又如何不沈重呢?因此「父債子還」,亦是可以了解的心理期待,除非歷史悲劇的一切,加害和受害的雙方皆可以「拋棄繼承」,但這又談何容易?

日前新聞報導,抗戰時期有兩位德國人在南京拯救25萬難民,他們的後人日前來台受獎。其中一位魏特琳女士,因為見到太多屠殺與強姦的慘劇,身心俱疲精神崩潰,於1941年5月在美國自殺身亡。

1997年,一位名叫張純如(Iris Chang)的年輕人,以她的新聞專業調查南京大屠殺始末,寫成《被遺忘的大屠殺-1937南京浩劫》(The Rape of Nanking)一書,雖然該書登上美國暢銷書排行榜數十週之久,引起世人廣泛關注,但她或許亦因殺戮的記憶烙印太深,久久揮之不去,患了重度憂鬱舉槍自盡,2004年結束36歲的短暫生命。

歷史的苦難雖可以原諒,但總是難以遺忘。儘管安倍表示深刻反省和由衷道歉,也感謝國際社會的寬恕、寬容,希望為世界和平作貢獻,然過往的傷痕一直都在,看到想到仍不免哀慟,只能在長遠的時間歷程中修補傷口、淡化疤痕,並謹記歷史教訓,讓歷史的悲劇就此終結。

(2015.8.18林建德貼於花蓮中觀室)

2015年8月15日 星期六

心靜地自美

2015/8/14  Fri.
心靜地自美
人一生總是有得有失;回首我曾走過的路,亦有相同感觸。以一個學術工作者來說,我自覺有一些遺憾,例如我性格上不是一個小心謹慎的人,而這卻是重要的學術特質。此外我的外語學習起步晚,天份亦不佳,這也帶來研究上的限制。再有一點我覺得可惜的是,我並沒有真正到國外攻讀學位,僅是短暫停留,感染一下國外的學術氣氛,成了不折不扣的「土博士」。

即便是「土博士」,我也希望自己要做一個有志氣的「土博士」,因此我勉力閱讀外語文獻(特別是英文),應用在論文的寫作上,希望自己的學術表現不致於遜色太多。慶幸的是現在網路四通八達,吸收國外新知十分方便,出國留學的重要性和必要性大幅度降低,但前提是自己要夠主動、夠積極。

到國外留學讀書,大致不出三個目的:第一、吸收專業知識,培養學術能力。第二增強外語訓練。第三、接觸外國人,體會異國文化,增廣見聞。我想除第三個目的之外,前兩者應都可以透過網路自修來達成。

如此,我雖覺得缺憾沒有出國讀書,但今日閱讀和寫作已不受時空限制,只要心靜得下來,一樣可以思考得深遠廣博。

這讓我想到證嚴法師一生都沒有出過國,除了身體因素外不適合長程旅途,主要應是她不受外界誘惑,選擇安安靜靜的守在一定點,宏觀世界全局,由弟子們代舟車往返之勞,如此即便她未踏出國門一步,但整個慈濟志業在海外發展,如今已是遍地開花。

可知,只要心夠靜、夠定,到那裡都是作學問的地方,都可以有充實的收穫,也都可以過好生活,未必一定要待那裡、往那裡走,而這或許可稱之為「心靜地自美」(相對於陶潛所說「心遠地自偏」)!


(2015.8.14林建德寫於花蓮中觀室)

2015年8月13日 星期四

悲願而後有學

2015/8/13  Thurs.
悲願而後有學
歐陽漸(1870-1943)是民初佛學大家,他的佛學研究乃起於內心的孤憤,他曾說:「悲而後有學,憤而後有學,無可奈何而後有學,救亡圖存而後有學。」可以說,他把時局的不滿與人生的不如意,貫注在學問的研究上。

古代班超「投筆從戎」,認為大丈夫要有大志向立功封侯,「安能久事筆硯間乎?」但相對於「投筆從戎」之「立功」,亦有「棄戎執筆」之「立言」範式,如歐陽漸學生熊十力(1885-1968)年少參加革命推翻滿清,後看透政治權勢之虛妄不實,潛心於著述立說,成當代新儒家一代宗師,他曾說:「凡有志於根本學術者,當有孤往精神」。

雖然從西方學術規範來看,他們的作品仍待商榷,但至少為學的那份關懷頗令人尊敬,甚至令人感動;現代學者讀書作研究,或是為了養家活口,或是為了名聞利養,很少那樣純粹,僅為了堅持人文理想而孜孜不倦,全心投入。

藍吉富老師在受訪時,曾表示因一句「悲憤而後有學」而落淚,體認到要以感動人心的力量彰顯學問的價值。誠然,苦心孤詣所建立起的學問,如果感動不了別人、感動不了自己,這樣的學問究竟還有多少價值呢?還是純粹就當成一種樂趣,享受其中?

把學問當作興趣,固然也是一種心態,但這未必符合大乘的精神,甚至走向小乘的獨善其身,因為「饒益有情」亦當是學問的一種目的,可試問:多少人因為我的學問產值而蒙利受益呢?

歐陽竟無(漸)說「悲憤而後有學」,這似乎顯得悲觀與憤世嫉俗,我想對一個菩薩行者來說,「悲願而後有學」,或許才是更加適切的。

(2015.8.13林建德寫於花蓮中觀室)

心無罣礙

 2015/8/12  Weds.
心無罣礙
龍樹菩薩《迴諍論》有一偈頌云:「若我宗有者,我則是有過,我宗無物故,如是不得過」,大意是說:如果我有所主張(「宗」)的話,我則會有過失,而我既然沒有任何主張,因此也沒有任何過失。

龍樹此偈傳達般若性空思想,認為「空」並不是一種主張,空本身也是空,即所謂「空亦復空」。龍樹《中論》另一偈頌:「大聖說空法,為離諸見故,若復見有空,諸佛所不化」,亦表達接近的意思。

般若學暨中觀學的空性思想不是我想談的重點,只是對於偈中所說「如是不得過」,有一些聯想而來的感受。

有主張則有過失,沒主張則沒過失(雖然這未必符合現代邏輯蘊涵規則),讓我想到:人要是有所求就有憂懼驚恐,若無所求就沒有憂懼驚恐;如果用一句簡單的成語即是「無欲則剛」。

誠然,人一生多少的害怕都是得失之間的計較、比較,所謂「患得患失」,此「患」字即表達出這樣的害怕;相對的,不計較、不在意,心中就無所畏懼。

《大般若經》云:「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時,於一切法都無所見;於一切法無所見時,其心不驚、不恐、不怖,於一切法心不沈沒、亦不憂悔。」一般大眾誦念的《般若心經》也有類似語句:「以無所得故,菩提薩埵依般若波羅蜜多故,心無罣礙;無罣礙故,無有恐怖,遠離顛倒夢想,究竟涅槃。」

「心無罣礙、無有恐怖」,這是人生多美好的境界。但願世間幾多牽掛、幾多煩惱,能在般若空性思想的法水滋潤下,使人復得清涼與自在。

(2015.8.12林建德寫於花蓮中觀室)

2015年8月6日 星期四

悼廣島原爆

2015/8/6  Thurs.
悼廣島原爆
七十年前的今天,美國在日本廣島投下第一顆原子彈。下午我看了相關報導,內心有幾點感想:

第一、戰爭是無情的,一顆原子彈投擲下去,十四萬居民死去。死一個人或死少數幾個人是一場悲劇,但當死了數以萬計時,就只剩一個統計數字,內心已麻痺了。

第二、是怎麼樣一個仇恨,竟如此殘忍,十多萬平民橫屍遍滿,整個城市盡成廢墟?我想當初投與不投間,正反雙方一定幾多論爭。但念及日本軍國主義氣焰猖獗,為求「以戰止戰」,儘早結束戰爭,不得已出此下策。

第三、原爆死傷慘重,但光是南京大屠殺就已超過二十萬乃至三十萬以上軍民被殺害,而且方式慘絕人寰。如果從這個角度看,廣島、長崎原爆之發生,若說是「罪有應得」,似不難以理解。只不過如此血腥殺戮,以暴制暴,呈顯人性最黑暗的一面。

第四、人要時時保持清明自覺,冷眼靜觀世間一切。只為了「大東亞共榮圈」的虛幻夢想,日本舉國被煽動起來,軍民上下群情激昂,一發不可收拾。可知激進的意識型態固可成事,但大多只會敗事,如果沒有清醒的腦袋,只好盲目的受人操弄擺佈。

第五、日本政府表示,他們是世界上唯一遭受核爆的國家,以二戰「受害國」自居,打算今年九月邀請世界各國領導人,訪問廣島和長崎的核爆「受害地」,爭取世人同情。──原先的加害者、侵略國,轉身一變成為受害者、受侵國,但歷史是可任人歪曲的嗎?日本政府至今仍淡化錯誤,如此走向真正的和解之路,想來是遙遠而漫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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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8月5日 星期三

慢工出細活

2015/8/5  Weds.
慢工出細活
最近一直在看資料、改論文,希望趁著暑假,將過去所寫之舊稿都修訂完畢,而後出版專書。只不過進度緩慢,一天下來做得相當有限,光是看資料就花了不少時間,真正動手訂正的反而不多。

不過也好,所謂「慢工出細活」,這用在學術上更是如此。過去我寫得這幾篇論文,都顯得有些急躁,所思所想都還不是很深刻、通透,可說還在發展中,就率然發表在期刊上,現在想想並不恰當。如今再有一次改正的機會,自是不能隨隨便便的,又重蹈覆轍。

記得電影《一代宗師》有一句台詞:「寧可一思進,莫在一思停」,在拳術固然是如此,時時懂得動中求變,但在學術研究上似乎恰好相反,而可為「寧在一思停,莫可一思進」,亦即在沒把握、不確定的時候,寧願停歇下來,多花一些時間好好地蘊釀、沈澱。

雖然進度很慢,但每天沈浸在書本裡,閱讀、思考和寫作,內心頗感踏實,有一點像回到多年前寫博士論文的情景。記得當初寫博論時,有相當大的時間壓力,短短幾個月內必須提交完整的論文來口試。不過壓力雖大,但也因為精神集中,全神貫注,所以也是我人生最充實的時光。

雖然我想回到過去,用寫博論那樣的拼勁來寫這本專書,但如孟子說:「生於憂患死於安樂」,自從有了教職、當了老師,過久了安逸的生活,耐力已不若往昔,再加上漸入中年,體力亦大不如前。但無論如何,寫論文、做研究是我的本份事,我還是會盡力把它做到最好,除彌補一下過往的缺憾,也給自己留下一些足堪回味的成績。

(2015.8.5林建德寫於花蓮中觀室)

2015年8月2日 星期日

為愛付出

為愛付出
前幾天推嬰兒車帶著寶寶到圖書館還書,順便在校園逛了一下。小寶寶醒醒睡睡,我不時望著她,而她醒來亦專注的看著我,父女四目對望之際,我心中一股滿足感、幸福感油然生起。

我推著她時,心理忽然想到:現在是我推妳,等哪一天我老了、走不動了,妳是否也用輪椅推我,像我現在推妳一樣?雖然她不會講話,但是我從她的眼神中,似乎得到一個肯定的答案。

對寶寶的「服侍」不只如此,包括替她換尿布、洗屁股、洗澡、換衣服等。有幾次幫她換尿布,我的手、身體或衣服都沾上了她的糞便,但我不以為意,沖掉或換掉即是;只要心中有「愛」,什麼都不會介意的。

當然,到我年老的時候,或許也會有「失能」的一天,但我會希望她做我現在為她做的事嗎?我想是不會的,這事交給看護就好;屆時只希望她多陪我,跟我說話,和我分享她的生活點滴,不管是快樂或悲傷。

「愛」是只求付出,不期望收穫,只在乎自己做得夠不夠、好不好,不在乎對方是否同等對待。我從生養小孩,照顧她、陪伴她的過程,看見了自己「愛」的潛質與能量……

(2015.8.2林建德寫於花蓮中觀室)

我活蹦亂動,坐不住!
我每天都有穿尿布、換尿布...

2015年8月1日 星期六

悲願為判準

悲願為判準
接觸佛教已二十多年,雖然有我自己的思想定位,但無礙我對不同佛教法門的欣賞與護持,也不影響我對不同門派出家人、修行人的禮敬,其中取捨的判準在於悲願與否。

一個有悲願的宗教師,不管他/她是禪宗、淨土、密宗、南傳佛教、人間佛教等等,甚至不管是不是佛教或其它宗教,都值得我們的尊敬和支持,不因個人信仰的差異、思想抉擇的出入,而輕視(乃至敵視)異於己者,更何況是對任何虔誠的實踐者、篤行者。

一如印順導師之於太虛大師,他們的佛教思想明顯不同,甚至形成對立,但如果問說印公一生中最推崇的老師,除虛大師外不做第二人想。同樣的,在印公著述中,不管是禪宗的虛雲老和尚,還是淨土宗的印光大師等,凡是對佛教有貢獻的祖師大德,他皆是高度肯定,即便彼此思想大不相同。

曾有一位在家佛教徒,信佛學佛多年,有博士學位,雖在慈濟志業體任職,但她另有依止的上師和親近的道場。有一次我問她:如果她見到證嚴上人她會不會頂禮?她猶豫了一下說「應該不會」,還補充說「以前會、現在不會」。她跟我講了她的想法,但似乎沒有說服我,我還是認為她是應該頂禮的(若時地恰當)。

對佛教、眾生有重大貢獻的人,即便法門不同、思想有別,只要是佛教徒都應對他們高度禮敬;我多年來的態度即是如此,以悲願為判準,來看待彼此關係之親疏遠近。

聖嚴法師說:「佛教不缺出家人,只缺有悲願的出家人。」雖然悲願無法客觀衡量,甚至可能淪為個人野心,但悲切的宗教情操、情懷,是否存乎於心而體現在舉手頭足間,仍是可感而知的。

(2015.8.1林建德寫於花蓮中觀室)


2015年7月30日 星期四

高教危機

2015/7/30  Thurs.
高教危機
日前和一位學界友人閒談,他也是任職在一所私校,他說接下來幾年「少子化」所致的招生危機,令他們倍感生存壓力,覺得學校不是搖搖欲墜,就是岌岌可危;學校雖有所作為,但感覺不夠積極,甚至努力錯了方向。

他還說學校高層都是過幾年退休的人,甚至有些是退休後來到私校任教,幾年後學校經營不善倒閉,這些主管根本不受影響、也毋需負責,反倒是他們這些年輕教師承受後果。而現在教職一位難求,屆時被外放流浪,不知如何養家活口?

談話中,我感受到他的焦急和憤慨,安慰他說:只要把自己的專業及身心照顧好,「天無絕人之路」,自會有更好的安排。

誠然,對於高校存亡之戰,上一代意興闌珊,下一代心急如焚,這某種形式也顯示了「世代剝奪」的無奈與殘酷。

前一陣子,李遠哲先生說「年輕人絕對不要相信50年後不在地球的人」,呼籲做好「世代交替」;姑且不論他的政治立場,但確實可感受到他對這塊土地的護念和關愛,以及疼惜年輕人的那一份心,即便他自己本身也是那個50年後不在地球上的人。

至於我自己50年後還在不在這地球上?我不知道,如果在的話我已九十歲了。但無論如何,我不會佔據年輕世代任何發展機會,反倒樂見他們爬上來或站起來,而我自己倒樂於坐下來乃至躺下來。

人世間不公不義的事不可勝數,近年來我已漸「心如止水」,試著把心思放在我認為重要的事,一切利害得失看破、看淡。猶如尼采說的「人知道為何,就能承受任何」──知道自己真正的目標所在,就能「不動心」,不被外界風風雨雨所動搖。

也虔心祝福這位朋友能安然渡過一波又一波的大學倒閉潮……

(2015.7.30林建德寫於花蓮中觀室)


2015年7月27日 星期一

思辨教育

思辨教育

慈濟大學是以「思辨分析」作為教育目標之一,也因此本校有一門「邏輯與思辨」必修課,所有慈大同學都必須修過這門課。這些年來我也支援此課程的開設,雖然老師們上課內容和方式未必相同,但目的都是為了提升同學的思辨能力。

以「思辨分析」為教育目標,應和慈濟大學的願景並列觀之──也就是成為「慈濟人文與學術專業薈萃的典範大學」,其中「慈濟人文」強調的重點之一在於「品格教育」,包括尊重生命、關懷弱勢、服務社會、利他助人等。

而這樣的「品格教育」,還需要「思辨教育」的相輔相成,讓學生除了有「好心腸」,同時也有「好頭腦」;即透過獨立思考、分析推理、思想論述等理性訓練,使得「慈濟人文」是一種「洗禮」,而絕不會是種「洗腦」。

今年二、三月間,輿論如排山倒海批評著慈濟。長期以來,慈濟人秉持師訓「做就對了」的精神,總是做多說少,面對外界來勢洶洶的誤解、曲解,一時之間不知從何回應起。

這似乎說明我們雖以「大愛」善待一切,但他人未必同等相待,甚至「以怨報德」;此時嚴正發出聲音,進行有力的澄清與辯護就無可避免。

除了消極回應質疑者,積極的亦當為慈濟所信守的人文價值,進行反覆的論理、辨證,包括慈濟長年關心的行善利他、環境保護、素食護生、禮儀之美等。意即我們推揚某些理念,不是一般的道德勸說,一廂情願的勸善、勸愛,還藉由嚴密的思想論證,去證成愛和善的重要性及必要性。

也因此我更加知道自己在慈濟大學應做些什麼,在同學接受慈濟人文「動之以情」的身心洗滌外,也要讓他們兼具「說之以理」的知識和技能,使在「愛」的激發下,又能透過思辨的引導,來成就善行的寬度和深度。

《禮記中庸》說:「博學、審問、慎思、明辨、篤行」,其中「篤行」是慈濟一直在做的,而且成效斐然;至於學、問、思、辨則是我們日後可強化的,身為慈濟大學教師的一員,對此自是責無旁貸!




2015年7月24日 星期五

母女情深

2015/7/24  Fri.
母女情深
小寶寶快七個月了,感覺她對媽媽的依賴多於爸爸。這也可以理解,媽媽比起爸爸有耐心多了,且大多數的時間都是媽媽在陪她,包括餵奶、換尿布、說故事、玩耍等,這些雖然爸爸都有做,但相形之下是做得較少。

我也愛寶寶,只不過我還是把自己要做的事看得很重,如最近雖然放暑假,我還是讀我的書、寫我的論文,把事情交給媽媽(以及保姆)。

因為我相對做得少,也稍缺乏耐心,寶寶似感覺得出來,所以對我的親蜜度,略遜於她媽媽。例如寶寶哭閙時,我的安撫效果有限,她想黏媽媽多於想黏我,如果最依賴信靠的人只能選一個的話,她的媽媽會是唯一。

但做為一個父親及丈夫,我絲毫不以為意,反而從母女的深情互動中,感受到愛的溫馨。畢竟所有人或動物的生命,都從母胎裡生出,和母親感情真摯,是很自然的事,這世上歌詠母親的歌,也遠比歌詠父親來得要多。

父親和母親扮演不同的愛,相對於母親是柔性之愛、是「慈母」,父親的愛較為陽剛、是「嚴父」,此陽剛之愛,所重的是理性、紀律和秩序,所以說「養不教,父之過」。但母親的愛是無條件的,象徵著耐心、包容和呵護,所以孩子從母親身上得到最溫暖的慰藉,可說是人情、人倫之常。
 世上只有媽媽好
有媽的孩子像個寶
我會用四肢走路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