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1月9日 星期一

為印隆法師祈福

2015.11.9  Mon.
為印隆法師祈福
印隆法師十月底(1027日)多發性硬化症(MS)第四次復發,這次是頸椎部位,使得四肢無力、呼吸困難、血壓飆高,情況頗為危急。

「屋漏偏逢連夜雨」,這次除了發病、感染外,也發現罹患了遺傳型糖尿病,所幸情況暫控制住,已於日前(114日)出院;不過身體還是非常虛弱,生活也完全無法自理,都要仰賴護法菩薩。

雖然身體殘破,不聽使喚,但法師已隨時在作準備。若能安然度過難關化險為夷,剩餘的時間她會繼續為佛教、眾生做事;若無常終將來臨,她也盼能一心正念,決意往生淨土。

她說今後在修持上,她會更加努力精進,雖然病痛不斷,卻堅定她對佛法的信心;也希望諸位道友從她個人「以身試法」的因緣,珍惜難得的人身來學佛聞法,在菩提道上共勉精進。
 
她在「及早預備,臨終自在」文章中,分享她面對死亡的態度,引用弘一大師不少字句,我覺得頗有啟發性,姑整理如下:

一、心至專誠
弘一大師說,病重之時當專意念佛,求生西方。如此,陽壽已盡者會決定往生,壽未盡者,以此虔求往生之因緣,病反能速癒,這都是因為心至專誠而滅除宿世惡業;印隆法師說她母親的親身經歷即是最好證明之一。

二、坦然接受
弘一大師說病重時痛苦甚劇,此時不用驚惶,病苦為宿世業障,有可能是三途惡道之果報於今生輕受、速了,所以反倒要放心安心,坦然接受。她還引《摩訶止觀》之「業欲謝故病」說明此觀念。

三、懺悔業障
既然生病是業報現前,此時懺悔就是最好的方法之一;她引 龍樹菩薩《十住毘婆沙論》〈易行品〉「願於今身償,不入惡道受」之說,一者表示懺悔之重要,二者表示今身償還實遠勝於惡道受苦。

四、放下萬緣
 人的生命走到盡頭,什麼都帶不走,所以一切都當捨得、都當放下,該布施的也皆布施出去,讓自己了無罣礙,輕安自在的離開。

五、平日修持
不要等到重病臨時報佛腳,而是要趁健康多燒香。如弘一大師所說:「平日修持,乃可臨終自在」,每個人終將有這一天,「勿恃敵之不來,恃吾有以待之」,平常的修煉能讓自己心安,屆時不致於手忙腳亂,甚至多生惡業一齊現前,徒增驚佈。

僅以此短文,虔盼佛力加持,祝願印隆法師早日康復,法體康泰……

印隆法師部落格文章:


2015年11月8日 星期日

為學雜感

2015.11.8  Sun.
為學雜感
「只管打坐」是禪宗修行口訣之一,人文的學術研究也要有類似的修煉,要能安坐得住,哪怕什麼也不做,能安安靜靜的坐著,即是一種工夫,也是一種定力的培養。

一如先前所說,把時間「坐滿」,任務就算完成,至於做了多少事,已不那麼重要。

好比搭火車或飛機長途跋涉,必須待在同一個座位上好幾個小時;如此每次坐在書桌前,也同樣告訴自己,這段時間我必須安然地坐著,耐住性子的坐著,直到時間結束。

作為一個效忠國家和人民的軍人,以戰死沙場為光榮,而作為一個以學術為本務、關懷的學者,當以什麼為榮呢?或許是要過勞在書前?

這陣子想潛心於學術的意念益發確定,雖然學術不會是我這輩子唯一的事,但也是很重要的事;我是有心想在這個領域中埋首耕耘,做出一點小成績,而放下與此無關的許多事情。

不過,與道術相較起來,學術確實要放一邊,道業仍遠遠優先、優位於學業;畢竟道業關乎生命的終極關懷,學業主要是知識吸收和累積。即便兩者不是相互抵觸,而卻可以相輔相成,互相增益,但順序仍有不同。

漸漸地,我學習對世俗的名利、權勢愈看愈淡,如此才能精神收攝,把心力放在道術和學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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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中的北極星

2015.11.7  Sat.
生命中的北極星
蘋果公司總裁Tim Cook在一場畢業典禮中,勉勵畢業生要找到自己的價值定位,就像找到北極星一樣,隨時指引自己走往正確的方向,否則工作不過是為了三餐溫飽而已。

Cook以北極星作喻,讓人印象深刻,北極星之高懸如同價值之定向、定位,一旦確立後就不疑不惑,直往目標前進。

誠然,年輕人起初往往心懷理想和熱情,但出了社會不久,為迎合現實條件(如薪資高低),再為養家活口,於是開始妥協、讓步(其實是退步),走向世俗化,而至理想性盡失,不再為價值而工作、生活,卻只是為了賺錢。

我也感覺自己日益俗化,雖以家庭為重、為妻小著想,也是件好事,但如何小愛化大愛、小我成大我,才是人間菩薩所應知應行的。

毋忘生命中的北極星,看來我要不時策勉提醒為是。

提起與放下

2015.11.6  Fri.
提起與放下
我的學術路途尚稱平順,碩、博士學位六年取得,一畢業即有工作,也有一定的論文刊登和發表。雖然比我表現優異者大有人在,但看在一些人眼裡,仍覺分外眼紅,讓我感受到一股掣肘作梗的打壓力量。

我並無害人之心,但他人卻心存敵意,我也無可奈何,但世間事本是如此。

雖偶感喪氣,但卻告訴自己要更加精進,由悲憤而奮發,一如西方諺語說:「火煉顯真金,逆境識英雄」(fire proves gold, adversity proves man),只有告訴自己更堅挺地大步向前行。

除了精進外,另一是超越。世間無常,沒什麼好計較的,亦如西方諺語說:「人生苦短,毋須在意」(life is too short to be little),相對於更大、更慘烈的悲劇不時上演著,我一丁點不如意又何足掛齒?相對的,人生要看有不看無,相對於失去的,我得到的反而是太多太多了。

精進與超越是人面對逆境可培養的兩種心思;一是提起,是剛、是緊,另一是放下,是柔、是鬆。在這樣剛柔並濟、一緊一鬆之下,我想沒有什麼橫阻是克服不了的。

求真精神

2015.11.5  Thurs.
求真精神
耿直、理性應是學者一個重要特質,古人說:「千人諾諾 不如一士諤諤」,大致表達這樣的意思,即與其隨人唯唯諾諾,阿諛奉承,倒不如一人的直諫諍來得可貴。

中國歷史上不少士大夫甘冒殺身之禍,也要向皇帝諫言,魏徵、韓愈、范仲淹、歐陽修等人即是其例;「自反而縮,雖千萬人吾往矣」,他們認為只要是對的、對大眾好的,即便不好聽,即便千萬人反對,還是堅持要說。

相對於此,雖然處處給人希望、給人信心,凡事皆大歡喜,也是一種菩薩性格,但多方討好迎合他人,不同人說不同的話,似乎顯得虛偽,也顯示出自己的軟弱。倘若實事求是,不輕易和稀泥,不免要「理來情無存」。

講真話也需要勇氣,而學者「求真」的問學態度,自也要如此。特別心無所求時,沒有攀權附勢之念,故勇於說真話而不怕得罪人。相對的,若對自身利益多所盤算,太多人情考量,簡單的大是大非反而變得複雜起來。

「信言不美美言不信」,信實的話通常不好聽,但好聽的話通常不可靠,兩者取其一時,作一名學者表達意見,當要以「信」優先於「美」。

靜坐的必要

2015.11.4 Wed.
靜坐的必要
每個人每天都要儘量抽空花一些時間靜坐。形式可以不拘,就只是一個人靜靜坐著,乃至躺著、站著皆可,給自己放空、放鬆的片刻。

雖然我不喜歡煙味,也認為長期抽煙對身體不好,但有些癮君子找空檔抽煙,當作是一種短暫休歇,或重新歸零。

我們沒抽煙的人,也要養成「回心轉意」的習慣,不時看看自己的身體、感受和內心狀態等,而不是盲目的一直忙著、做著。

花一點時間放下手邊工作,靜觀己心來自我充電、自我沈澱,蓄勢待發後做起事來當更加得心應手。

夫妻失合,小孩何辜

2015.11.3 Tues.
夫妻失合,小孩何辜
這兩天看到幾則新聞,都是丈夫把自己妻子殺死的家庭悲劇。

相愛的兩人結婚生下子女,理當同心協力養兒育女;但或許是長期感情不睦,或許是一時衝動,終至鑄下大錯。

孩子親眼目睹爸媽血腥的這一幕,想像不到狠心殺死自己媽媽的,竟是自己的爸爸;或者說,讓自己失去媽媽的是自己的爸爸,而不久後爸爸去坐牢,又要失去自己的爸爸。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夫妻感情失合是普遍的現象,但在怎麼不合,也不應該讓小孩成為最大的受害者──不為枕邊人想,至少也要為小孩著想,否則喪母之痛,從此失去母愛,這無非是莫大的懲罰。

愛有多深,恨就有多重,此乃人情之常;但夫妻一旦有了小孩,凡事就要想得長遠,否則苦的只是孩子。而我也心疼這些小孩,希望他們能走出陰影,一樣快快樂樂長大,別在幼小心靈烙上痛苦的記憶。


鵬程萬里?!

2015. 10.30  Fri.
鵬程萬里?!
昨天和學校同仁談到小孩教育問題,她說她的小孩不適應台灣升學掛帥的教育環境,又由於她先生是美國人,孩子也在美國出生,因此決定回到美國讀高中,十四歲的小孩就此和父母親分開生活。

我也是歷經聯招荼毒,國中時期是我人生最黑暗的一段。如果台灣教育現況還是如此,我很不希望我的女兒經歷她父親所經歷過的,因此聽她這樣一說,也考慮讓小孩大一點出國讀中學。

某種程度而言,我也算是異國婚姻,我的內人是阿根廷移民,西班牙語是她的母語(雖然她的中文不比西語還差),小女的外公外婆也還在阿根廷。她還有阿姨一個在德國,一個在墨西哥,所以要送到歐美依親讀書,也是有一定可能,只要她和我一樣不喜歡升學導向的教育模式。

只不過,我問我自己放得下心讓女兒離鄉背井嗎?我既沒機會(也沒能力)在國外謀職任教,只好放手讓她去找尋她所想要的成長環境,並且全力支持。

記得證嚴法師曾提過,很多出國讀書的孩子,書讀愈多、學歷愈高,反而離自己的父母愈遙遠,因為待國外久了,漸在異鄉落地生根。相對的,安分守己、書讀得少的孩子,往往常相左右,離自己父母親愈近。

當自己的小孩「鵬程萬里」,為人父母的一則以喜,一則以憂;欣喜的是自己的孩子有所成就,憂的是小孩的成就,迫使他/她必須常不在家,聚少離多。

小孩讀萬卷書,就代表與父母離萬里路;所以把小孩送到國外,希望她有好發展,若因而關係疏遠起來,或許要多考量一下,還是等她成年之後再說吧!



2015年11月3日 星期二

乳臭香

2015.11.2
乳臭香
小女至出生到現在,還是以餵奶為主,雖然溢奶次數減少,但仍偶爾為之,所以她身上常帶著乳臭味,是個名符其實「乳臭未乾」的小孩。

這樣的乳臭我並不排斥,反倒歡喜聞之;或者說,小孩的乳臭對我來講並不算臭,應可說臭中帶香,姑可稱之為「乳臭香」。

每個人(及動物)都有他的嗅覺記憶,當聞到某個味道,自然而然會喚起他過往的回憶。

一如離鄉背井的遊子,思親、思鄉心切,當聞到故鄉般熟悉氣味時,所有味道都是美好的,即便如菜市場之「諸氣萃然」,只要帶有家鄉味,還是會覺得倍感親切。

小女身上的「乳臭香」,除可能勾起我幼時記憶外,更代表著我對小女的一份愛與憐惜,喜歡著她、疼愛著她,所以一點也不覺得臭,反樂於多聞幾次。

「有愛就聞得到香」,這是身為人父的我的一種深刻體會......

 每天都喝奶
常有「乳臭香」

實用主義的宗教觀

2015.11.1
實用主義的宗教觀
對一個信仰實踐者而言,宗教信仰沒有真假、對錯、是非、好壞等問題,主要是適合不適合、受益不受益,以及實用不實用等問題。

如不管眼前是否是一張桌子,對於一個久站腳酸的人而言,當他坐在桌子上停歇,那這桌子就是一張椅子;相對的,不管所見的是否是椅子,當一個人坐在地上把稿紙放在椅子上書寫,那一張椅子就成了桌子。因此究竟是椅子還是桌子,與其關心真與假,倒不如多注意它正如何被使用著。

雖然客觀而言,桌子是桌子、椅子是椅子,或者說桌子不是椅子,椅子不是桌子,兩者不可混淆;但以需求和實用角度來看,沒什麼不可以,桌子可以當椅子用,椅子也可當桌子用,可靈巧變通而善盡其用。

這樣的實用論,應也符合佛教性空論的立場,因為本來就沒有椅子和桌子的「自性」,一切都是方便施設,一切皆是假名安立;而且正因為「空無自性」,所以桌子可當椅子用,椅子可當桌子用,如《中論》所說:「以有空義故,一切法得成」。如此,這空性論暨實用論之主張,可說是某種形式的反本體論(anti-ontological),即事物之存在本體並不重要,當在意的是其功能和作用。

宗教命題沒有絕對的真與假,去論辯宗教命題之為真、為假,對信仰者而言並無必要,而當關注有用無用。當一個人能夠「藉假修真」,從假的信仰中得到真的快樂,這樣假的信仰還能說它是假嗎?相對的,一個堅信為真的信仰,卻給自己帶來更多煩惱,這樣真的信仰反而才是假的。

總之,就宗教信仰而言,實用主義(pragmatism)的立場當是可取的,一如William James等人所主張的實用論者的真理觀(pragmatist theory of truth),即凡是有用的就是真的──如「上帝存在」、「佛性本具」等語句之為真,在於它能使人從中受益而得到實際效用,反之為假。

善的競逐

2015.10.29 Thurs
善的競逐
在慈濟以慈善起家,在這個團體中常有許多感人故事,不管是從大愛台上看到的,還是我親身經歷到的。

這群愛心人士,或年長或年幼,或富或貧,或受高等教育、或不識字等等,共同的特質是一良善的心。

當遇到這些人時,與他們互動,他們的熱情與無私,真誠與大方,除了讓我感到溫暖外,也令我覺得汗顏──他們所做得是我做不到的。

在「利他」的道路上,因為他們做得比自己更好,無形中也給自己壓力,而自我鞭策,總不能被稱作「老師」,不時受到禮遇(慈濟人特別「尊師重道」),言行卻遠不及他們。

在世間上有名的競逐、利的競逐,權勢和美色的競逐,甚至是學問、知識的競逐,但在慈濟這個大團體中,我卻深深地感受到善的競逐。

2015年10月28日 星期三

一路好走

2015. 10.28  Wed.
一路好走
今天晚上聽到一位巴拉圭人醫會醫師胡安‧梅沙在花蓮慈濟醫院病逝的消息,聽到的瞬間我內心感到淡淡哀傷。

我並不認識這位醫師,只不過他來自南美洲,和內人一樣都講西語。

在這裡有慈濟人相伴,雖然不至於人生地不熟,但畢竟語言不通,所以內人以「同鄉」之誼(雖然她其實是阿根廷),幾次去探望他表達慰問和關心,昨天早上還幫他們送早餐(他們說吃不太慣台灣的食物)。

內人探視後偶會和我提起他的病況,也曾表達她的憂心,例如多種疾病纏身、暴瘦二十公斤等。我都只是聽聽,心想在醫療團隊全心呵護搶救下,一定可以安然渡過難關,沒想到卻收到他突然往生的消息。

我想此時此刻他的家人都相當難過,包括證嚴法師和慈濟師兄姐也同感悲傷。

我上網看了一下一個多月前,他來台灣治療時信心滿滿的畫面,沒想到生命無常,一個月後客死他鄉,令人不勝唏噓。

晚上近十點內人到醫院太平間打算捻香致意,但眾人已助念完畢,大體放入冷凍箱內,她只好轉向他的夫人致哀,並陪同他們一起回到宿舍區。

梅沙醫師,雖然我不認識您,但我誠心的祝福您,願您一路好走,而您曾在慈濟種下的善因善緣,來日必有開花結果的一天。

隔天志工早會證嚴上人致不捨之意(3分30秒處)

毋枉毋縱?!

2015. 10.27  Tues.
毋枉毋縱?!
「毋枉毋縱」是眾所皆知的一個成語,期盼我們的法律不要冤枉好人,也不要縱放壞人,但是我們的司法真是如此公正嗎?

日前看到中視「冤獄」報導,無緣無故被關十幾、二十年者有之,不幸被槍決者亦有之,讓人對台灣的司法感到心灰意冷。

這社會有多少壞人被縱放,就有多少好人被冤枉,如果依這樣推想,「冤獄」發生的比例還真的不低。相對的,在崇尚人權的法治國家裡,奉行「無罪推定(presumption of innocence)」的原則,在未有充足證據證明有罪之前,必先推定被控告者無罪,即寧可錯放有罪在身的人,也不願傷及無辜。

在台灣「冤獄」傳聞不斷,證明我們的司法體系大有問題,除了制度上的改革外,司法從業人員的專業素養及心態操守也是重要的一環。倘若大家都能將心比心,秉著良知認真辦案,我相信此等悲劇的發生會大幅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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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善美聖

2015. 10.24  Sat.
真善美聖
現今的學術工作猶如科學研究一樣,皆重於「求真」,但只有學術的人生我想是偏缺的,甚至是貧乏的。人生除了「求真」之外,當也要從道德的善、藝術的美.、宗教的聖來汲取養分。

到底讀書、做研究要達到什麼樣程度才會心滿意足呢?事實上,「學無止盡」,或者說「學然後知不足」,人是不可能以有限的人生追求無限的知識,所以當轉換心情,用不同的態度來做學問,不要讓自己處於「學如不及猶恐失之」的焦慮狀態。

因此,在「求真」過程中也當納入美善與神聖的關懷。如用欣賞、玩味和享受的心境來讀書,是為「美」;希望以知識之力量來幫助他人、服務人群,是為「善」;以好的觀念和思想來提昇自己,完成人格,是為「聖」。

總之,只有學術的人生是偏缺的,甚至是貧乏的;任何有反省力、自覺的學者應從不同領域吸取養分,讓自己學問的生命更加豐富與深刻。

一切良善終將相遇

2015. 10.23  Fri.
一切良善終將相遇
唐君毅說:「在遙遠的地方,一切虔誠終當相遇!」──不管信仰為何,任何虔誠者的內在心靈都是一致相通的,其間的重點在於信與敬,而不在理智的窮究、析辨。

不只虔誠的信仰如此,良善的品性亦復如是。任何的成就,如果不是建立在良善品性,這樣的成就便不具意義,小則是一種自私自利,大則是讓自己摔得更重。

一切良善終將相遇」,是故不要羨慕別人擁有的多,因為飛黃騰達的同時,若沒有伴隨品德的提昇,那只是置自己於險境(而不自知)。

所以不需和人競逐比較,這世界的一切從長遠的眼光看來都是公平的。除了個人能力和知識的充實外,我們更要反問自己是否有更多、更大的善心與愛心;如果有的話,我們會對自己愈有信心,也愈不想和別人計較,亦不會因外在的來去而患得患失。

2015年10月26日 星期一

將心比心

2015. 10.26  Mon.
將心比心
今天中午看公視「誰來晚餐」節目,報導一對夫妻身為(準)流浪博士的悲哀。

之所以引起我注意,有以下幾點:第一、我們年紀相仿,都是學術中人;第二、都在國內拿博士學位,乃名符其實的「土博士」;第三、都在大學任教,且都是文史哲領域;第四、皆初為人父,孩子尚幼小。

試想: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工作不算穩定,南北奔波四處兼課,以鐘點費支薪,收入加總起來勉強達到專任的二分之一,寒暑假還沒薪水可領,這種不安定、沒保障的生活,如何安心讀書、做學問呢?

相較起來,我作為一個在大學任教的專任教師,算是幸運許多了,他們沒有的我幾乎都有,相對而言輕鬆不少。倘若將心比心,換作我是他們,我會怎麼想呢?──說真的,我實在難以想像。

為自己慶幸,心存感恩之餘,我只能替他們抱屈、為他們加油,希望學術界、教育界能多一點溫暖,多一些公平和正義,多為這些需要養家活口的年輕世代們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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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淨心、善惡行與苦樂報

2015. 10.25  Sun.
染淨心、善惡行與苦樂報
「善有善報,惡有惡報」是一般人認定的佛教之因果報應觀,這和《易經》說的「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可說是一致的。此「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的文句在佛典中時可得見,[1]在《阿含經》亦明確表示持戒行善者當可生善趣,[2]反之不然。

但可注意的是,阿含經教中,亦有「善有樂報,惡有苦報」之說,[3]這似意味著善報是一種樂報,而惡報是苦報──善惡報應和苦樂報應之間似沒有明顯的區別。在《增壹阿含經》、《法句經》中也說:「心為法本」,心之念惡、念善,透過行為即有受苦、受樂之別,[4]以苦、樂來表達善、惡果報之概念。

善惡對比於苦樂較為抽象、複雜的多,善惡難以客觀界說,不同的人會有不同的認定和判斷,如G. E. Moore所說「善」是不可定義的。如此,佛教從苦樂經驗的實證概念,來取代或形容善惡報應,更貼近於一般人的直覺,使人容易領會得到。

除了善惡、苦樂外,也當把染淨此組詞彙帶入,而較為完整。如窺基補充前述《阿含經》、《法句經》之看法,認為以淨心行善將得樂報,相對的染心造惡將受苦報,而可如下所示:[5]

淨心──善行──樂報
染心──惡行──苦報

將染淨、善惡、苦樂之整體一起含括思考,或許才能較完整顯示出佛教的因果業報說。

(林建德寫於花蓮中觀室)





[1]如《佛藏經》卷2〈往古品7〉:「惡有惡報善有善報」(CBETA, T15, no. 653, p. 796, a16-17)《菩薩瓔珞經》卷8〈有行無行品24〉:「隨其緣對,善有善報、惡有惡報。」(CBETA, T16, no. 656, p. 78, c6-7) 《菩薩瓔珞本業經》卷2〈佛母品5〉:「是故善果從善因生,是故惡果從惡因生」(CBETA, T24, no. 1485, p. 1019, a8-9)
[2]如《雜阿含經》卷20:「若婆羅門行十善業跡者,當生善趣」(CBETA, T02, no. 99, p. 142, c13-14) 《增壹阿含經》卷20〈聲聞品28〉:「持戒之人無所觸犯,生善處天上。」」(CBETA, T02, no. 125, p. 651, c1)
[3] 《長阿含經》卷6:「身行不善,口行不善,意行不善身壞命終,必受苦報。……身行善,口、意行善,身壞命終,必受樂報。」(CBETA, T01, no. 1, p. 38, c21-27) 在不同經論中亦有類似字句,如《舍利弗阿毘曇論》卷7〈非問分〉:「云何樂果業?若業善有樂報,是名樂果業。云何苦果業?若業不善,是名苦果業。云何非樂果非苦果業?除樂果苦果業若餘業,是名非樂果非苦果業。」(CBETA, T28, no. 1548, p. 582, a28-b2)
[4] 《增壹阿含經》卷51〈大愛道般涅槃品〉:(CBETA, T02, no. 125, p. 827, b13-16)《法句經》卷1〈雙要品〉:(CBETA, T04, no. 210, p. 562, a13-17)
[5] 《唯識二十論述記》卷1:「諸法心為先,為勝及為顯,若人起淨心,說言及作事,樂從三善生,隨逐猶如影。諸法心為先,為勝及為顯,若人起染心,說言及作事,苦從三惡生,如輪隨牛脚。」(CBETA, T43, no. 1834, p. 982, a8-11)

永恆懷念

2015. 10.22  Thurs.
永恆懷念
今天課堂上介紹印順法師「人間佛教」思想,讀到大乘佛法興起的推動力,是「佛涅槃後,佛弟子對佛的永恆懷念」──這樣的懷念是通過情感的,如此就有想像的成分,而且離佛陀的時代越遠,想像也越多;換言之,大乘佛法可說是理想投射後的信仰產物。

把「大乘佛法」視為是想像而來,如果直白的說,似可說是某種形式的「虛構」(註);雖然這樣的「虛構」是部份而未必是全面性的,但第一次聽到此觀點,仍是感到有些訝異。然而幾多思量後,在理智上我不能不認同這樣說法的正確性,即便在情感上有接受的困難。


我曾在一篇論文提到:印順法師認定大乘佛法興起是佛弟子對佛的永恆懷念,可知他並不完全從史料遺跡來論述或推斷大乘起源,而是就一原理、原則總括而論;即大乘興起與佛弟子的信仰心理密切相關,致使佛法從理性、實證的義理與修行風格,進展到重感性、重玄想的傾向,不斷擴大情感崇仰面向,進而推動大乘佛教的開展。


如此,印順法師以「佛弟子對佛的永恆懷念」,來說明大乘興起的主要動力,此觀點可說是更高一層次的推斷,乃是哲學或宗教哲學之後設(meta)推斷,作為立論的著眼處;而學界似忽略此一向度,印順法師卻強調這面向的重要。


事實上,非但大乘佛法是佛弟子(在情感上)對佛陀的永恆懷念而發展出來,諸多宗教的形成亦然;例如媽祖信仰興起之動力,也可說是群眾對林默娘永恆的追思、懷念,一樣涉及到人性複雜心理面向的作用。


此外,儒家孔孟、道家老莊,也從哲學思想走向宗教信仰,而有儒教、道教的產生。包括耶穌原是一歷史人物,但他在世時的偉大事蹟,逝世後引起世人無限思慕,亦透過懷念生起種種想像(乃至於渲染),集體建構成一特定宗教信仰。


原始佛法以「滅苦」為核心關懷,「苦」是一種確切的身心體驗,不是形而上的抽象概念或想像;既要超越痛苦,即要回歸身心(五蘊)觀照,這和(他力)宗教未必有直接關係。但進入到大乘佛法,可說是走向「宗教化」的運動,此時不再只是「自力」,而更強調「他力」,可知(大乘)佛教和多數宗教發展歷程是很接近的。


如此,大乘佛法興起是佛弟子對佛的永恆懷念,雖然有違虔信者的信仰直覺,但應是理智上站得住腳的一個宣稱。


註:與其說「虛構」,應說是因緣所生而成。「佛涅槃後,佛弟子對佛的永恆懷念」,印順法師在《初期大乘佛教之起源與開展》已有深度開演,回到文本才能更確切掌握其中內涵。--以上謝謝呂勝強老師的補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