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5月31日 星期二

悼念周易

悼念周易

我與周易小姐並不認識,我是在臉友臉書的訊息上知道平老師的女兒日前往生。雖然我與周平老師也不相識,但因同在高教岡位上,對於高等教育發展的挑戰與展望心有戚戚,周平也常在媒體上為高教發聲,因此印象相當深刻。

 

周易之死讓我有許多的聯想與感慨,因為我也只有一個女兒,也深愛著我的女兒,而周易是周平老師唯一的女兒,這樣的喪女之痛、所痛之深可想而知。

 

再者周易也有一個女兒,若我推想沒錯也恰好跟我的女兒一樣大或差不多大(就讀小一),小小年紀、正成長中的孩子沒有媽媽,這是我最為感傷、最為不捨的,想來就覺得難受。

 

循著這樣三代的父女、母女之情,彷彿跟我現今的身份處境有點類似,同樣身為父親、又有幼女,因此隨著周平老師張貼的訊息,心裡也跟著低沉下來。

 

周易生長在一個很好的家庭,有愛他的父母親跟家人,家庭成長環境應該也不錯(爸爸是在大學教書的高級知識分子),甫拿到碩士學位準備進入博士班就讀,所讀的也是台灣的「頂大」,可說是人生勝利組!然而生命就是這樣的無常、這樣的脆弱。

 

我不知道她是為了什麼樣的理由離開人世,據她爸爸所述是壓力太大、不願意再承受,於是選擇早點結束這沉重的生命!就她爸爸及親友描繪,她又是那樣一個善解人意、樂於助人的女孩,亦長得清秀可人,感覺前程似錦,有很大的福報過一幸福美滿的人生。

 

然每個人都有不為人知的苦處,只願她的早逝帶走她所有憂傷;我雖與她素昧平生,但也誠摯地獻上我的祝福,願她一路好走!往者已矣,唯生者心安亡者才得靈安,亦祈求愛她的人以及她所愛的人一切平安!


愛人四首

 小詩(1411)~(1414愛人四首

1414

妳有妳的生命

我有我的靈魂

妳的生命走進我的靈魂

我的靈魂入住妳的生命

 

1413

我不在是我

也是妳

妳不再是妳

還有我⋯⋯

 

悲傷時一起哭

歡樂時一起笑

可以談心

可以擁抱

獨一無二的人

 

1412

盡情地做自己

信任中解放

用心地呵護妳

甜美中相伴

 

1411

淡淡的情感

忘了曾經的甜蜜

激情轉柔情

是愛人更是家人⋯⋯

旅行作為一種修行

旅行作為一種修行

人生是一趟由生到死的旅途,生活的每一個片刻都是修行,人生之旅程即是修行。


旅行是一特別概念,離開慣性的活動空間,從成規成矩的制式工作中跳脫出來,嘗試不同的改變。旅行也算是某種形式的「出走」,暫時放下原有熟悉的一切,走向新的可能。

 

旅行當中的不確定性讓人提高警覺,而這也是一種心境的轉化,透過外在環境的變化接受不同的刺激,讓心靈得到不同程度的滋養,所謂的「讀萬卷書,行萬里路」,即象徵著生活經驗的擴大與視野的開拓。

 

一如玄奘大師到天竺取經,固然是為了修學佛法的目的,但長達兩年的行走路程想必經歷很多、也思考了很多,過程中是一種心性的磨練,不只成就玄奘成為一名偉大的譯師,同時也是一位卓越的旅行家;古代僧人的「行腳」乃至「雲遊」等,或許亦有著相似意涵。

 

人生就是一場旅程,整個經歷即是此岸到彼岸的過程,每一個人生的階段既是旅行、也是修行,就看用什麼樣的心境來看待;而且,在這旅途中,可以是一個人走,也可以是很多人一起走。

 

一個人走得輕、走得快,這是聲聞的解脫道;一群人走得久、走得遠,這是大乘的菩薩道。在行無餘力、無力負重之時,就先一個人安靜獨行,在旅程中默然內觀己心,獲致精神上的飽滿充實,在自得其樂中深化對自身的認識。


圖取網路

「身苦心不苦」之二諦

「身苦心不苦」之二諦

真、俗二諦是佛教著名的思想,如何用日常的語言去理解此一哲學性概念,大概「身苦心不苦」是一個可能的例舉。

 

佛教講一切皆空,這對一般人來講是不符合直覺的,這世界明明什麼都有,所謂的善惡、美醜、好壞、對錯、真假,包括冷熱、苦樂、相錯、增減等,都是再真實也不過,但佛教之無分別智、般若空慧,的確讓有些人匪夷所思。

 

其實世間種種現象、約定俗成的一切,佛教不是全然的否定,否定的只是執著,否定的是一種實在感,而未必是經驗到的種種存在。

 

換言之,我們確實看到世間的森羅萬象,但是看的背後,往往因人心認知的局限,既加油、又添醋,使得看不只是看,感官所知覺到的,都因我們的心識染著而變調走樣。

 

因此,佛教不是否定世間的相對現象,而是否定對於現象的不知由來的認知投射,如大智度論説「不破可見,但破可取」。可知對於世間的苦樂現象,佛教並沒有斷然否認,只是否定對苦樂的執取,讓苦樂就停留在身體的知覺感受,內心永遠保持輕安自在。

 

或可說「身苦」是俗諦、「心不苦」是真諦。苦樂經驗是相對的,「身苦」是因緣和合下假名的存在;其雖然是實存的,但是在心境上、心態上不生厭惡、不起憎恨,順其自然、如其所然而然之,而可以是不苦不樂的超然解脫,這可說是「真諦」(畢竟空)的揣摩。

 

如此,以「二諦」的角度──假名有與畢竟空,來詮釋世間與出世間的連結與辯證關係,具體應用到「身苦心不苦」的理解,或也是一種「應用佛學式」的解讀。


2022年5月16日 星期一

身體無關垢淨

身體無關垢淨

佛教對於情慾的過患,有所謂「不淨觀」之「觀身不淨」,這樣的「不淨觀」大致屬於「勝解作意」或「假想觀」,而不能當作是「真實作意」或「真實觀」;把身體觀成不淨,不代表身體自身就是不淨。

 

人的身體構造、生理現象未必能用染、淨二分來定位。「不淨觀」主要是為了對治一般人之於美色的貪戀執著,透過觀想、想像的方式,以及軀體內在結構的分析,刻意強調污穢不垢的一面,包括血、膿、淚、汗、尿、唾液、糞便等各種分泌物、排泄物等。

 

所謂的「臭皮囊」,或者「身流不淨」,未必是生命原貌的本然真相,畢竟身體所顯露的種種現象是自然的存在,而無關乎污穢及潔淨;若真要以垢淨理解,應如《般若心經》說的「不垢不淨」,也因此不生欣厭之心。

 

自然現象例如颳風下雨,未必能以好壞論斷,其就是大自然整體的一部分;如說乘風飛翔、御風而行,意味能像風一樣的自在遨遊;而所謂天降甘露、雨露均霑,也是期待雨水的滋潤灌溉。這些都是對風雨的正面想望。


然而風雨既為自然現象,其當為中性而無關乎好壞,重點是在於「風調雨順」,亦即當狂風暴雨造成災難,這時風雨之自然現象才引致人為之價值判斷。

 

同樣的,身體、生理的正常反應也是自然現象,垢淨的價值二分是人心加諸其上而投射之,包括生命所必經的生老病死亦然;若順著自然之勢、如其所然而然之,去除私心主宰的執取操控(破我執),面對生死大事,亦當能達到佛法所說「身苦心不苦」的境地。


取自網路

素食與否之大小論爭

素食與否之大小論爭

大乘佛法明顯支持素食,視肉食是不慈悲的表現,然而依原始佛教傳統、也就是所謂小乘佛法,卻記載佛陀允許吃「三淨肉」。面對不同經教典範,雖不至於無所適從卻也各言其是。

 

究竟該以何者為真?如果相信大乘是佛說、大乘是佛法,那大乘佛典所言的素食主張,自然而然代表佛意。略以下三個命題作連結性對比思考:

前提一:素食是大乘佛典的教說。

前提二:大乘佛典是佛說。

結論:素食是佛說。

 

第一個前提若是對的,第二個前提也接受,那第三個結論─「素食是佛說」順理可以成立。可知,凡認為大乘是佛所說(雖未必親說),自應當接受素食亦是佛說。

 

因此,素食是佛說、三淨肉也是佛說,兩種異說在佛法中可以同時存在,意味著大、小乘都是佛法,兩者之間沒有真假的問題,而可能有權、實或者方便與究竟的問題。

 

依此而言,素食與三淨肉何者是方便?顯然的,大慈大悲的佛陀是主張素食的,三淨肉僅是一種方便的權宜施設,為了引渡眾生、因應不同的時節因緣而表示可以食肉。

 

總之,大乘是佛說、大乘是佛法,吃素是佛說、吃素是佛法,一個人信仰大乘就要接受大乘佛典的教導,否則行於大乘菩薩道,卻接受聲聞三淨肉可食的飲食觀,不免是自我蒙蔽了。

 

相關文章 吃素也是殺生嗎? 「三淨肉」之不得已 「三淨肉」是方便


乘願再來 vs. 再來人間

乘願再來 vs. 再來人間

在大乘佛教傳統,「高僧」圓寂,常會寄勉「乘願再來」,然所謂「乘願再來」之再來,下一生必是許諾回到人間嗎?

 

「乘願再來」是大乘菩薩道通義,所有的大乘佛法、大乘宗派皆主張「乘願再來」,只是再來的方式或有不同模式:一是往生他方淨土再倒駕慈航的乘願再來,另一是回到此時、此地、此人在人間建設淨土的乘願再來。

 

《十住毘婆沙論》指出,菩薩的修行分有「難行道」和「易行道」,既是菩薩就必須度化眾生,只不過路徑有別,分有「直入」與「迴入」的不同,如印順導師在《成佛之道》說:趣入大乘者,直入或迴入,相應諸教法,實說方便說。」相對於聲聞之「迴小向大」,他方淨土的「迴入」是「異方便」、「勝方便」,乃依天行而入大乘、入佛道,偏重於「他力」、「信願增上」的菩薩行,與「慈悲增上」之依人乘而向佛道之「直入」並不相同。

 

可知,淨宗或彌陀宗行者雖亦言乘願再來,但與人間佛教行者之乘願再來,在意義上仍有差異,中途取徑過程以及主修場域大有所別;人間佛教修行者是生生世世再回人間,而他方淨土的信仰者是學有所成回到人間。無論如何,兩者都是菩薩修學的法門,都值得佛弟子之珍惜與敬重。

 

相關文章 「來生寄語」


「善詮釋」

「善詮釋」

從事古籍或傳統思想研究,經典詮釋是重要的,透過詮釋而掌握典籍意涵,包括原意、深義等,而所謂的「善詮釋」除了是善於文本詮釋外,亦是指對文本正向的理解以及善意的解讀;即便不認同某一個宗派或者某一典籍的教說,但作為有信仰的人,或者是懷抱理想關懷的人文學者,對於古聖先賢的思想遺產,在態度上應保持一種敬意。

 

例如印順導師雖重視原始佛教以及初期大乘,思想上承傳阿含、般若和中觀的義理精神,但對於其他佛典的解讀,包括唯識、如來藏等,都保持高度的肯定乃至推崇,可說是「善詮釋」的一種範式。

 

所謂的「善詮釋」,在我看來或有兩個重點:一、等視一切佛法;二、詮解為最高妙。

 

一如印順導師所說:只要是佛法,就是佛弟子應該學習的,不管大小乘、不管顯密教皆然,其開放開明的態度一直是如此;[1]也曾經說過:只要大家所學是佛法,又何必與他相同。[2]

 

因此印順法師的佛學詮釋,雖偶以中觀見評論唯識說或如來藏思想,但亦站在各自立場作同情的理解,嘗試顯揚不同理境的特色,既評點之、又推揚之,如天台佛學即是一例。

 

在這詮釋過程中有兩個向度,一是實然的描述,另一是應然的指引。

 

實然的描述是作為一學者所應保持的客觀性,對於思想本身作理性評析;但作為一宗教師、懷抱真摯的信仰,在態度上仍保持正面、乃至有所期待,因而樂於隨喜讚嘆、甚而虔誠禮敬。所以,在實然判攝上即便歸為低階或不究竟,但也盡可能會通之,得到更好的理解,引導接通到法的核心精神。

 

「萬法唯識」、「一切唯心造」,佛教八萬四千法門最終都是解釋的問題,如何詮釋就決定理境的高低,猶如念佛法門一樣。

 

念佛一定是方便法門嗎?念佛有持名念佛、觀想念佛以及實相念佛;若念佛能照見諸法皆空,證知實相相應的智慧,念佛法門不會只是方便法門。是以佛弟子當掌握佛法精神,在權實辨證之間展開「善詮釋」。

 

相關文章 既新詮又誤讀



[1] 《華雨香雲》:「一切佛法,若大若小,若顯若密,若中國,若西藏,若日本,以及其他各地方的佛教,都是應該修學的。過去是文化封鎖的時代,所以才有各地不同的佛法。今後的世界,是天下一家的大同世界,各宗各派各時各地的佛法,都是應該學習的。」Y 23p359

[2] 《教制教典與教學》:「關於我的教學態度,一向是絕對尊重自由的。前年續明法師的《時論集》在港出版,我底序文中說:「予學尚自由,不強人以從己」。這是我的一貫作風,絕非聳人聽聞之言。因為我自覺到,我所認識的佛法,所授與人的,不一定就夠圓滿、夠理想。因此,我從未存心要大家學得跟我一樣。眾人的根性、興趣、思想,是各各不同,勉強不來的。大家所學祇要是佛法,何必每個人盡與我同?」Y 21p221

單純即正直

單純即正直

我偶被認為心思單純,在很年輕的時候就有人如是認為;然與其說是心思單純,或許更該說是正直良善,而我即以此自期自勉。

 

在我看來,做一個單純的人,即是成為一位正直的人;一個心思不純正、意念歪邪,工於心機而算計,其實是對自己人格的扭曲,讓自己活得辛苦;相對的,保持單純信念,乃至於純淨真誠,有助於心性的涵養與道業的增長。

 

例如證嚴法師就是一個心思純淨的人,這樣的純淨讓他時時保持正向思考或正思維,總是以善念與正念來看待人世間一切。所謂的「普天三無」──「普天之下沒有我不愛的人,沒有我不信任的人,沒有我不原諒的人」,人若能懷此心境,可說再單純也不過了,亦顯示人格的高尚、心胸的寬闊。

 

一個人走在正道上,自然而然想法單純,反之唯有行於邪道才需複雜盤算;君子和小人的差別,或亦在單純與邪曲的不同。

 

此外,心思單純是對自己的善待,把腦力放在理想的追求,不花太多氣力於人事的鬥爭糾葛中。

 

心思單純不是頭腦簡單,實際上從事學術研究如我輩者,尤其是哲學思想的思辨,大腦最精明、精細不過,天天都在思索、無時不在動腦(甚至有一點用腦過度),所以保持心思單純,只是想把心力放在學業、道業的探究上,不在意、不計較人世間的利害爭奪。

 

總之,機關算盡太聰明、反被聰明所誤,有道是「誠實為上策」,做一個單純的人,就是做一個正直正派的人,以堂堂正正來保護自己、善待他人,如此立身行事相信能得到良善的果報。 

2022年4月29日 星期五

「印順學」推廣研究之向前邁步

「印順學」推廣研究之向前邁步            

清德法師的大作《當代佛教戒律新詮──印順導師人間佛教的戒律思想》問世,此可說是「印順學」發展的一件大事。法師長年投身印順導師思想的宏揚,尤致力於《成佛之道》的介紹導讀,我與法師即結緣於「成佛之道研習營」(至今已舉辦十八屆)。相對於福智團體在各地帶領《菩提道次第廣論》的讀書會,印順導師的《成佛之道》以白話文寫成,在觀念與法義亦有勝場,是以清德法師發心帶動此書的研討,每年舉辦研習活動(目前因疫情而暫停),凡事親力親為並自編教材講義,期能如《廣論》一樣,讓《成佛之道》讀書會在全台灣乃至華人世界遍地開花。


清德法師早年就讀中華佛學研究所,跟隨聖嚴法師撰寫《印順導師的律學思想》作為學位論文,其後則出版成冊;今在過往的研究基礎上擴編展開,而有此書之集成。忝為在家白衣弟子的我,又非以律學為研究專家,對於佛教戒律的相關問題實不容置喙(尤其是出家戒);然自許為印順佛學的愛好者、追隨者,任何導師思想的研究都是我所感興趣的,同時也是職責所在。


不管是法義思想的詮釋論述,或者歷史文獻的考證研究,印順導師皆著力甚深;不僅如此,對於戒律相關的制度問題,心中亦有理念願景,如在〈人間佛教要略〉指出人間佛教的理論原則是「法與律合一」,認為「導之以法,齊之以律」是佛教修行的理想;佛陀入滅除了囑咐弟子「以法為師」,亦要「以戒為師」──「所說經戒即是汝護」、「所說法戒即汝大師」,戒律的重要性不言可喻。印順導師心繫著「復興佛法,利濟人群」,佛教制度的重整是其中一大環節,無論對己之戒行清淨,或者對人之倫理規範,顯示人間佛教之重視身心修持,此倫理規約的整體檢視、全盤反思,當也相應於太虛大師三大革命當中的「教制革命」。


淺見以為這本以戒律為主的著述,可視為是「印順學」推廣、研究的向前邁步,或可和性廣法師的《人間佛教禪法及其當代實踐──印順導師禪學思想研究》相互輝映,各聚焦印順導師在戒律與禪定的探究成果,顯示他老人家在學術研究與教義開演外深切的修行關懷。


全書分為「戒律德行」、「研律對比」、「興革傳承」三篇,分具通俗性、學術性以及應用性三個向度。在戒律德行的通俗性上,回歸佛法以生命解脫作為終極關懷,當中不離戒律與智慧的實踐,尤其戒律更是修行解脫的基礎,而此德性涵養、德行踐履,不僅限於佛教,也是儒家所重,人間佛教之「人菩薩行」即以「十善」為佛法修學的起點;整體而言首篇概括式介紹佛法根本以及印順導師「人間佛教」的思想要義,予人深入淺出的通俗理解。在研律對比的學術性上,不只比較印順導師與日本著名學者平川彰對律藏研究的不同看法,也對比其有別於傳統佛教的律學觀點,標示「和樂清淨」的僧制理想,以及論述印順導師之於歷史上戒律歧見的獨到詮解。在興革傳承的應用性上,探討印順導師對中國佛教制度興革的省思,以及論述昭慧法師在律學與佛教倫理學的特見,此從古典戒律學延伸到當今佛教倫理學,兼顧理論與實踐、傳統與現代,亦見「印順學」薪火相傳之創新開展。


值此出版之際,得知清德法師近來身體微恙,然操持著為法的堅定道心,以及弘揚印順佛學的虔敬心意,「仰三寶力撐危脆身」,一路走來猶念茲在茲;過程中雖含辛茹苦,但相信他的內心是法喜充滿的。最後,祈願本書出版利樂一切有情眾生,佛法智慧暨印順導師思想甘露普霑、如日高照!

認知與無知

認知與無知

「認知作戰」、「認知療法」等語彙近來不時聽到,如這次烏俄戰爭,多次看到「認知戰」的評論。[1]這裡的「認知戰」,或許跟「心理戰」有一些關聯,在觀念和思想上對敵人產生影響,使之產生誤判,或者動搖軍心,以至於在行動上出錯偏差。


當然「認知作戰」不只是對敵人,對自己人亦然,如俄國總統普丁發起戰爭,幾成為人類公敵。雖然俄國因戰事付出慘痛代價,如損將折兵、經濟衰退等,但普丁在國內支持度不降反升,其要因亦可說是「認知作戰」的應用;此「認知作戰」或更應說是「認知控制」、「認知操縱」等,若直白說就是「大內宣」之「洗腦」成功。[2]


究實而言,生活當中「認知戰」無所不在,每一個訊息的吸收都關乎認知問題,而人類苦痛的起因也在於錯誤的認知,佛教以「無明」來形容,所謂的「認知療法」,大致是轉化一個人的見解,使其有正確的認識、不再被愚痴迷茫所誤導,指引出清明的判斷,走向更美好的生活。


佛法的「覺性教育」所重就是認知力的開發,不管對自己或者對別人,都是在於認知導航、導向上,所說的智慧修學,包括「八正道」的正見和正思維,皆是如此。


一個人的思想見解,中性的說是認知,負面的講是愚痴,正向的表達是智慧;認知、愚痴、智慧,這些都是相互關聯的概念,只是不同方式的呈現展示。


佛法的「破迷啟悟」,可說是對自己進行一種認知作戰、認知治療等;每個人無時無刻皆在歷經這樣的作戰與治療,從中或而開啟智慧、或而增長愚痴,就看是否能常保眼目的清明和覺醒。

從「染淨」談佛理

從「染淨」談佛理三向度

初期佛教從生命的現實經驗出發,人是無明與愛的構成,如《雜阿含經》第294經:「彼愚癡無聞凡夫無明所覆,愛緣所繫,得此識身,彼無明不斷,愛緣不盡,身壞命終,還復受身;還受身故,不得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


凡夫眾生之「無明染垢」揭示人性的真實,然在空性觀照下卻是「不垢不淨」,如《般若心經》:「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空性彰顯勝義諦的諸法實相,此「不垢不淨」恰與上述人性「無明染垢」的寫實面作對照。


然與「無明染垢」的反面是「本覺清淨」,所重為「自性清淨心」,如《六祖壇經》:「菩提自性,本來清淨,但用此心,直了成佛」,如此之「本來清淨」與其說是如實的描繪,更多是理想的投射,給予人光明的希望。


從人性的染垢、空性的無垢到佛性的清淨,或可分別對照初、中、後期佛教各自的信仰特色,略以如下簡表所示:

初期佛教──無常行──  阿含── 人性──無明貪愛/轉染成淨(因地修)

中期佛教──空無我行──般若── 空性──不垢不淨(諸法實相)

後期佛教──無生行── 如來藏──佛性──自性清淨心(果德/果地修)

                 

以上僅是相當初步、粗淺的對比三期佛教的思想特點,其中深度內涵自有待進一步分析與抉發。

為道、為學、為利

為道、為學、為利

聖嚴法師說:「道心第一,健康第二,學問第三」,在我學術的路上一直有把這句話惦記在心。依此展演進一步的理解,第一流的學者是涵養人格,第二流是追求知識,第三流卻是逐名追利;三者大致是為道、為學與為利的區別。


學者雖然讀的書多,還是有一般凡夫的習氣,轉學者的習氣為學者的氣質──「讀聖賢書所為何事」,既然選擇知識的生活,理應就是精神性、價值性為主。


因此,學者有時也要適時拉開學術研究的距離,做一種「後設」的關照,以超出學術的心做學術的事,否則知識探求恐會是智慧啟悟的障礙。


學者書讀得多,是不是更值得一般人尊敬?這答案大概因人而異,關乎什麼樣的學者,以及是從事什麼樣的研究。就人文學研究而言,應該跟「生命的學問」比較接近,既然是「生命的學問」所重當是人格的涵養。


在制式化、科層式的學術研究中,如何保持自覺不被馴化異化,不免要時時自我提醒,否則買櫝還珠、得不償失。


相關文章  人格陶冶的哲學探索  「生命的學問」



用挫敗換禮物

用挫敗換禮物

每一個挫敗都要從中找尋意義,若然,這樣的挫敗已不再是挫敗,而是另一種形式的祝福、焉知非福(blessing in disguise)。


倘若重蹈覆轍,歷經相同的錯誤、一樣的痛苦,不斷輪迴其中,此才是真正的可悲。


例如一個人充滿期待走向婚姻,寄望一幸福美滿的家庭,然最後不歡而散、以離婚收場;倘若從中汲取教訓,如知己知彼、慎選下一個對象並珍惜之,而後復得和諧安康的婚姻生活,挫敗已然不是挫敗。


人愈是有刻骨銘心的挫敗經歷,才會愈有深徹的覺悟。佛法所說「逆增上緣」,其意在此、其勉勵亦在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