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5月27日 星期一

觀呼吸

「觀呼吸」是佛教中簡易又有效的修行法門,又稱「安那般那念」(ānāpāna-sati)、「持息念」等。佛經曾表示「安那般那念」修習能令「四念處」圓滿,而「四念處」圓滿則「七覺分」圓滿,「七覺分」則「明、解脫」圓滿,可知是一殊勝法門。

《瑜伽師地論》說:「安住入息出息所緣,無斷無間相續而轉」;在憂苦煩悶的心情思緒裡,我時時提醒自己放下萬緣、回到呼吸,在呼吸中得到安定、得到寧靜。

以下是多年前我隨手寫的「呼吸頌」三首,另附上一首名為「呼吸」的歌。「生命在呼吸之間」,願我們都能透過呼吸活出最真、最美的生命!

(一)

大口大口呼吸

呼吸新鮮空氣

隨時隨地練習

充滿喜樂氣息

(二)

幸福何處尋

只在鼻間行

隨觀出入息

時時樂豐盈

(三)

生命何所依

唯有在呼吸

一呼一吸間

展放新氣息
 

呼吸
詞曲:Tom(黃黎明)
演唱:林鈺雯

我想大口大口呼吸
呼吸新鮮的空氣
常常在街道上或人群裡
我們卻都是失去呼吸的權利

我想大口大口呼吸
呼吸新鮮的空氣
不管在街道上或人群裡
我們都可以大口呼吸

呼吸呼吸新鮮的空氣
呼吸我想要大口呼吸


2013年5月24日 星期五

但念無常

女兒念音往生至今已快兩週了;往生初期我和內人不時以淚洗臉,我哭時她安慰我,她哭時我安慰她,兩人相依相偎地同病相憐。而今我倆心情較為平復,但仍會回想這之間的點滴。

念念相續 音感諸佛

這九個月來,我和妻子做了一場有小孩的夢;今天念音化為灰燼,成為我們的夢醒時分,我倆也將收拾好情緒回到原來的平靜生活。

念音陪病日誌四 (原貼於FB)

林念音 (2013年4月25日~2013年5月10日)

我們摯愛的女兒林念音已於2013年5月10日傍晚,在親人的陪伴下安然往生,由佛菩薩引渡她到另一個未知的世界,繼續她下一個生命旅程!

念音陪病日誌三 (原貼於FB)

2013/5/5 星期日
念音狀況不見起色,舊病稍除、新病又起,如此反覆地循環著,真是替她感到憂心。現在最大的挑戰是肺部發炎感染、食道破裂、氣胸的問題,即時氣管插著管子,用了呼吸器,看到她艱難的呼吸著,又不時的喘,我們心中有莫大的無助與無力感。

念音陪病日誌二 (原貼於FB)

2013/4/30
今天念音的情況如同昨日,兩次探望時都沈靜的睡著,但恢復的情況不算好,至今仍無法灌食母奶,體重已不到一千七百公克。

念音陪病日誌一 (原貼於FB)

2013/4/26
女兒念音昨天出生,台灣時間4月25日下午三點多,比預期早了一個多月。這時我人正在美國短期研究。接獲消息後,隨即更改班機,預計於27日清晨六點抵台。

「以法為師」的理性精神

信仰與理性兩者之關係一直是宗教哲學探討的問題之一,如對天啟真理的掌握是否可藉由理性達成,還是必須透過信仰?或者,兩者必須兼而有之,但其中是信仰優位於理性,還是理性先於信仰?──關於這些問題的答案,可謂人人言殊。但對我個人而言,理性在我的信仰過程中扮演重要角色,時常自期能「以法為師」,把真理當作真正的老師。

當代著名的靈性大師克里希那穆提(J. Krishnamurti, 1895 –1986)曾說:

All authority of any kind, especially in the field of thought and understanding, is the most destructive, evil thing. Leaders destroy the followers and followers destroy the leaders. You have to be your own teacher and your own disciple. You have to question everything that man has accepted as valuable, as necessary. 姑譯如下:「任何的權威,特別在思想和見識方面,乃極為毀滅、有害之事。領航者毀壞追隨者,追隨者毀壞領航者。你必須是你自己的老師、自己的弟子;你必須質疑被人認定為有價值、必然的任何事物。」

看到這段話時,內心相當震懾,也十分認同所說。真正的良師是帶領你不斷去質疑、反思及自我覺悟,而不是一昧地讓你依賴、崇拜,成為情感寄託的對象。

但人畢竟仍是情感的動物,理想上、理論上如此,實際上未必能照作;而神聖、超越的道理落於凡間,被一般人所理解和傳佈(「世諦流布」),也不免衍生不同的問題。因此在所謂靈性導師或精神領袖往生後,我們常可見到追隨者的悲慟莫名,亦可見生死學大師驟然而逝,後生晚輩們跟著神魂不住,日夜劇烈的沉痛、哀傷。而這些以靈性教導或生死學傳授的先驅者,在遇到弟子們對其離去的難受及百般不捨,又會作何感想呢?

任何讓弟子或學生起強大依賴感的師父或老師,未必能算是明師;特別那些因弟子或學生的前簇後擁而引以為豪者,更不適為人師。真正的明師,乃能引導或協助他們獨立的自省,不斷地去依戀、去執著,包括破除對他自己的依戀和執著;否則以盲引盲,就如同克里希那穆提說的,領航者毀壞追隨者,追隨者毀壞領航者。

佛經上說:「自洲自依,法洲法依,不異洲不異依。」表示在求道、學法的過程中,要依靠自己、依靠真理,而不要依靠自己和真理以外的任何事物;我想這也是佛教信仰之可貴所在。而這不只是佛教如此,孔子的「當仁不讓於師」以及亞里斯多德的「吾愛吾師,吾尤愛真理」等,都表達了自貴、自尊的理性精神,而值得我們的效法學習。

出世與在世的存有

在國外生活,由於我是外國人,只是短暫的過客,除了回憶外什麼都不屬於我的,因此對這裡的一切得失、是非等,並沒有放在心上,因為我很快就回到我長住的地方,我真正的家鄉。

這是一個「不增不減」的人生

人的一生起起落落、有得有失,總在勝負、成敗、福禍、吉凶中交錯穿梭著;往往得時歡欣、失時痛苦,如《老子》說:「得之若驚,失之若驚,是謂寵辱若驚。」即因外在得失而使內心在寵辱之間驚悸、驚動著,不得安寧。

佛教和道家的共同智慧,就是要我們洞悉世間的生滅來去,而以超然、豁達的心境面對這一切的變化。畢竟世間現象是相對的,如《列子》說:「物損於彼者,盈於此;成於此者,虧於彼;損盈成虧,隨世隨死,往來相接,間不可省。」意即,有一失就有一得(「損於彼、盈於此」),有一得也會有一失(「成於此、虧於彼」,人世間的一切即在此成彼虧、此盈彼損間,不斷地往來循環運行著;所謂「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即說明此「福禍相依」的道理。


在道家思想中,強調的即是這樣的智慧。如《莊子》中曾以「朝三暮四」及「朝四暮三」說明猴子的怒、喜的不同反應;即猴子聽到主人早上餵食三顆橡實、下午四顆,結果眾猴皆怒,但當主人改口說早上四顆、下午三顆時,眾猴轉怒為悅,但實際上猴子吃到的不多也不少(「名實未虧」),但卻有著激烈的情緒反應(「喜怒為用」)。一般人亦復如此,心不時在相對的得失中起伏著,為得而樂、為失而悲,所以《莊子》說:「唯達者知通為一」,說明通達道的人不會把得失看作是截然對立的。


同樣的,就佛教而言,一般人一生的福報和業緣大致是固定的,此處多花用、彼處就少量;彼處多花用、此處就少量。而我們所要做的,就是不斷地修福、修慧,累積福德智慧資糧,而這樣的福慧和功德將生生世世伴隨我們業緣流轉,一如佛經所說的「功不唐捐」。事實上,不只「功不唐捐」,罪過亦不唐捐,如佛典說:「假使百千劫,所作業不亡,因緣會遇時,果報還自受。」意即善惡業的因果報應,絲毫不爽,只是早報、晚報的不同。而佛教的核心信仰之一即在建立如是因、如是果的業報正見。


人一生的福德因緣都是一定的,如果揮霍快速而入不敷出,則不免沒落消殞。如遠近中外不少大明星都英年早逝,像為人熟知的貓王、Michael Jackson、李小龍、張國榮、梅艷芳、鄧麗君等;雖然不能說是大多數,但確實有相當高的比例。他們枱面上光鮮亮麗,多姿多彩,但背後有著不為人知的苦楚,甚至很多都有心理疾病或情緒障礙(如Michael Jackson、張國榮等)。他們傾生命之能量熱力四射,但也把積累的福報瞬間燃燒,如流星倏地劃過夜空,雖有著剎那即永恆的美麗,但墜落、消散之際常令人不勝唏噓!因此,回到現實人生,還是覺得平安是福,簡單、細水長流的生活才最為可貴!


《般若心經》云:「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凈,不增不減。」──以「不生不滅,不垢不凈,不增不減」表述「空」的思想,其中的哲理意境深邃玄遠。若以最簡易的語言來說,一切生滅、垢淨、增減等的二元對立其實都是妄想執著,凡夫即在此二元思維中偏執流轉;而唯有超越一切對立,才能擺渡到解脫的彼岸。換言之,一般人無法洞察世間的增減得失,而在偏執中煩惱受苦;然事實上,此增彼減、此減彼增等之變化過程,原是「不增不減」。好比質能互換定律的同時,一定也是質能守恆;同樣的,佛教「空」的一個意思,就是「如」,空性與真如皆為佛教真理的代名詞。而此「如」字,用最白話的解釋,可說是「就這樣」,一如道家所說的「自然」,一切自其所然而然之。


倘知此佛教和道家智慧之極致,明瞭這是個「不增不減」的人生──該是我的一分不會少,不該是我的一分也不會多,此時得固欣然、失亦可喜,得失心淡化,而代之以平常心。如此,在面對世間來去變動,將不再耿耿於懷,唯在修福、增慧和淨業的菩提資糧上算及錙銖!

聽John Searle課的小感想

John R. Searle是(分析)哲學界的響亮人物,雖已是八十多歲白髮蒼蒼老人,但仍精神奕奕,談起哲學來毫不含糊,思想、思考亦銳不可擋(sharp)。他任教於加州柏克萊大學哲學系已五十多年,至今還親自上課;他曾在受訪時表示他不會退休,這真是以哲學工作為終身職的良好典範。在同系之中,另一個「學而不厭,誨人不倦」的哲學家是Hubert Dreyfus,他是鼎鼎有名的現象學(phenomenology)專家,比Searle大三歲;雖然仍開課且也會到課,但多半找人或助教助講,行動反應明顯不若Searle活躍。(兩位哲學家的資訊在網頁及youtube都搜尋得到)

屋寬與心寬

在美國生活什麼都貴;以租房為例,現在住的房子大概不到十五坪,我和室友兩個人分租,我的臥室約略四坪,要價七百美金,而這租金開銷就佔了國科會生活費補助的三分之二,但這樣的價格在柏克萊已不算是高了。想起我在花蓮承租的宿舍可能就有四、五十坪,也同樣是兩個人住(我和內人),因此和現在所住相較,整個空間壓縮不到三分之一。

不過,空間雖小,但因為我東西少,所以還不覺得擁擠。想到早年證嚴法師剛出家在小木屋修行,也只有四坪,但在虔誠的信仰禮拜中,一樣感受到無比的法喜和寧靜,因此我有時也在這小房子裡揣摩那樣的心境。

尤其讀書人的生活就是簡單、質樸,和修道院的僧人並無差別。這讓我想起史傳中描述宋儒張載在斗室中成學的情景──「終日危坐一室,左右簡編,俯而讀,仰而思,有得則識之,或中夜起坐,取燭以書;其志道精思,未始須臾息,亦未嘗須臾忘也。」句中表達一個儒者成天關在房裡與書為伍,或讀、或想、或書寫,不分畫夜,精勤不懈地為學、為道。
 
當然,張載的定力與耐心是我所沒有的,在小的空間中待上一整天,有時規律到了單調、機械,也令我感到低落乏味,覺得自己跟囚犯沒什麼兩樣(自囚),只有在狀況好時會有精神上的充實喜悅。所以黃昏之際我都會到外面走一走,看看藍天、綠地以及這裡錯落有致的庭園、街道等,如此短暫的調劑也使得我心情舒暢、清朗起來!

雖然人都喜歡住大房子,而住在大房子,心裡確實會感到寬闊暢然;但事實上,空間大小和心情的好壞並沒有必然關係,有時空間小內心反而更容易沈靜、專注。

如修行人閉關禪修時的都攝六根,所看所想都是向內觀照,使六根經驗的範圍縮小,不復向外攀緣。如此,物理的空間雖有限,但心靈的視域卻無窮,佛教所說的「心生萬法」及《靜思語》說「屋寬不如心寬」,都是類似的道理;而如何從內心觀照,往內心對治各種無明煩惱,成了我們一生最重要的修學功課!

淡薄與粗鄙

在國外這陣子幾乎都是自己煮飯;一來我住的地方離餐廳遠,二來外食的費用比台灣高出很多。所幸我對飲食的要求很低,而這一部份要歸功於我的母親。

陳樹菊與知識份子

最近看五年五百億經費打造「頂尖大學」,以及優秀教授「彈薪」制度等新聞,讓我想到了陳樹菊。

楊柳春風,詩文皇皇──為詩皇楊風賀壽

楊柳春風,詩文皇皇
──為詩皇楊風賀壽
 
民國八十五年由於對佛教思想的興趣,我插班進入台大哲學系就讀,期間楊惠南(楊風)老師的課我常修,包括天台宗、三論宗等課程。而楊老師是印順法師思想的認同者,對我而言又多一份親切。大四畢業那一年,我以印順思想為題,跟著楊老師撰寫學士論文;不過 那時和老師仍保持著淡如水的師生情誼。 

碩士班時我的研究興趣轉到當代英美哲學,也離開了台大,因此跟楊老師就疏於聯絡;直到博士班時回到台大,和楊老師又有密切的接觸,期間也修了老師開的天台思想課程,閱讀牟宗三 先生《佛性與般若》一書。

約莫是我博士班二年級之際,楊老師決定要退休,也表示不再擔任我們的指導教授。作佛學研究的我們都覺茫然若失,也多次請老師「留惑潤生」,暫緩退休,但老師態度堅決,沒有妥協的空間;如此不通人情,說實話,那時的我是不太諒解的。

之後的幾年,陸陸續續看到楊老師發表作品,特別是新詩創作,當中情意之真切、情愛之糾結與情慾之挑動,令人對老師的文采大為驚歎。於此之時,楊老師也放膽的out of the closet,其後文藝創作源源不絕,風格除了細膩、深刻外,也相當的新潮、前衛。而我也恍然大悟,知道老師為何堅持退休的原由了;不久,「詩皇楊風」稱號已在網路世界中聲名遠播。

原來楊老師一直有個夢,關於文藝的夢;而三、四十年的學術生活,為人師表,隨他意語,一直無法使他快意施展,只好抑藏心中。而時候已到,唯有急流勇退,另一方面的聲音才得以全體展現。

如今楊老師顯露他多方面的才華──新詩、散文、小說、攝影,近來又開始作畫,已然開創了學術之外的新天地,也可說尋得他人生的第二春。可知,楊老師前半生是學術,後半生是文藝,人生能同時悠游在「學術理性」和「文藝感性」之間,豈不暢哉?

楊老師作品,偶有驚世駭俗之作,其中大膽刻劃男女情欲,更引起注目。而楊老師長年在佛教界虔誠佛弟子的形象,在家居士的典範,以及傑出佛學研究者的聲譽,也因為晚近的作風,而似毀於一旦。然而,楊老師在外人看似向下沈淪,其實是向上提昇;畢竟能真實地面對自己,面對生命中實存的現象,可能比什麼都還要艱難。《維摩經》說:「不入煩惱大海,則不能得一切智寶」、「淫怒痴性即解脫」等;因此,楊老師此人生的轉折,應該是生命的躍進,唯有徹底的解放才會有真正的解脫。

總之,楊老師晚近的歲月我是羨慕的(至少從表面上看來),能怡然自得的作自己想作的事、過自己想要生活。今日,欣逢楊老師七十大壽,不管是「人生七十古來稀」,還是「人生七十才開始」,盼老師都能「從心所欲」(偶踰矩也無妨),繼續過著「隨自意語」的快意生活!(收於陳平坤教授編《從印度佛學到中國佛學——楊惠南先生七十壽慶論文集》)

《法喜與悲願──傳道法師七秩祝壽文集》編輯序言

「法喜能治病,悲願可延年」──這是傳道法師常說的一句話,而他本身即是這句話最佳的見證和力行者。

法師身體不好,但卻意志力驚人,常拖著疲病的身軀,說法不輟,所依靠的即是法喜與悲願。因此,用這兩個詞彙作為紀念文集的標題,乃是貼切而合適的。 

「法喜」是感受到佛法的好,蒙受到佛法的利益,心中油然而生的悅樂;而「悲願」是因為不忍眾生苦,將利益由名詞轉為動詞,發起沛然莫之能禦、救度濟拔的誓願。因此,法喜可說是自利,悲願是利他,自利利他,從利他中完成自利,以成就菩薩的修行,而法師就是這樣一個「人菩薩行」的典範。

這次傳道法師的祝壽,我們擬分兩個部份進行,一是舉辦學術研討會,二是編輯祝壽文集。在2011年三月十二、十三日籌辦第十屆「印順導師思想之理論與實踐」學術會議,一方面紀念印順導師一百晉六誕辰,另一方面恭祝傳道法師七秩壽慶;因此研討會的子題包括:「人間佛教的歷史傳承與永續發展」、「印順導師其人、其事、其思想學問相關之主題研究」以及「傳道法師的佛教思想與社會關懷」。

傳道法師生於1941(民國30)年3月2日(農曆2月初五),籌備處原要單獨為法師籌劃一個別的研討會,但法師表示,最好祝壽的方式,即是弘揚導師思想,而表達可和導師思想的研討會合辦;而且強調:若與導師的研討會合辦,應以導師的日期為主,而隨順著歷屆舉辦的時程,因為我們應該敬重的是導師,而不是他個人。 

因此,一般祝壽而言都是提前舉辦,但法師這一個堅持,於是我們將日期延後,而選一個接近印順導師壽辰的時間點,而訂於三月十二、十 三兩 天;其中導師生日正是農曆3月12日。如此,法師的祝壽會和導師思想研討會結合,象徵著「人間佛教.薪火相傳」的時代價值,也凸顯了法師的弘法生命史與導師思想連結的重大意義。

在祝壽文集方面,我們敬邀傳道法師的師友、學生及弟子等共襄盛舉,記述他們所理解的法師,包括互動因緣、行事風範、思想理念及行誼事蹟等,論及法師對環保、修行、佛教信仰、臺灣文化、弘法等的獨到見解,也有人分享親近法師聽經聞法的感動和喜悅。從這些詩文中,在在領略法師弘揚佛法的熱誠、專注及勇猛,顯示法師一生為佛教、為眾生所走過的痕跡,而這一切努力可謂功不唐捐。(倘若要進一步認識法師弘法佈教的一生,可參見《人間佛教的理論與實踐──傳道法師訪談錄》一書)在此謹向參與祝壽文集撰寫的各位法師大德,表達最深的謝意;其中呂姝貞師姐居中穿針引線,負責聯絡和校稿事宜,以及弘誓學院學團的法師們協助編校、排版等,都是成就此一因緣的幕後推手。

正因為對印順導師思想的共同信仰,牽起了我們和傳道法師的道誼法情;就如同昭慧法師所說,傳道法師乃是當今中青代弘揚印順導師思想法將中的「龍頭老大」。而導師圓寂後,傳道法師就像大哥一樣,成為弘揚導師思想的榜樣,也不時護念著導師思想的追隨者;對此,我們對法師心懷感恩,同時更感念著導師。 

如今我們的「老大」七十壽慶,身為後輩的我們,藉此祝壽文集聊表心意。祈願法師身安道隆、法體康泰,繼續帶領著我們弘揚導師思想,為正法而久住人間!

用生命閱讀導師

印順導師在我人生中的意義是難以描述的,我是用生命閱讀導師!

用生命閱讀導師,不只是用生命閱讀導師著作,同時也用生命閱讀導師的人格、行誼和悲願。如此,讀到的不只是知識,還有典範與情操,一份對佛教及眾生的關懷;而這些都深深烙印在我心中,如一盞明燈,指引我走人生的路。

逆境中弘法的典範──永懷聖嚴長老

聖嚴法師離開我們了,心中有著一份深沉的感傷,我想我應該寫下隻言片語,表達對他的懷念,並記錄此刻的感受與心情。

在我剛開始認識佛教時,最早閱讀的正是法師的《正信的佛教》、《學佛群疑》等書。法師理性流暢的行文風格,自然吸引了我,增進了我對佛教之認識。其中法師的諸多話語,在我學佛的過程中,一直有著引導作用,如「道心第一,健康第二,學問第三」及「衣食之中無道心,道心之中有衣食」等,皆深深地烙印在我心裡。

爾後,我和農禪寺以及法師亦有數次的互動因緣。民國八十四年初,我在農禪寺參加法師親自主持的禪七;其間的開示,往往直指人心,說法的內容好像就只針對你一個說,使人深受啟發。而法師那時體力尚佳,仍有機會與其小參,讓我們有機會當面向他請教禪修問題。民國八十七年初,我在農禪寺也參加四天三夜的菩薩戒盛會,正式成為法師的在家弟子,法名果霑。民國九十二年拙作《諸說中第一》經李志夫老師轉呈到長老手上,長老翻閱後,請侍者打電話給我,相約於農禪寺一見,為時一個鐘頭左右。而能得到長老百忙中的接見,內心自是份外高興,尤其法師拖著接二連三見客後的疲累身軀,仍勉力地表達出對後輩的關心與珍惜,更是令人感到溫暖。九十三年法鼓山在台大設立人文講座,並請長老於台大演講,彼時我也出席並提問了問題,私下並向師父請安問好。

法師自幼體弱多病,出生時母親已是四十二歲的高齡產婦,沒有奶水可喝,家境又赤貧,長期營養不良,直到六歲才會走路和學會講話。十二歲才正式進小學讀書,唸不到兩年,又因為家境窮困而輟學打工,十四歲在狼山出了家。

除了身體病弱外,法師一生際遇可謂顛沛流離、多所磨難。身處中國內戰混亂的局勢,出家的修學生活也不平靜;後來還俗從軍十年,直到三十歲再度出家,而後於高雄山區閉關苦修六年,出關後以三十九歲的年紀赴日留學,經六年的苦讀取得博士學位;到了六十歲中晚年之際,才建設法鼓山,直到這幾年才完成大致的規模。其中不乏艱辛的考驗,不管在體力及物質條件上,法師皆憑藉著其對佛教的信心及理想,不屈不撓地渡過。

目前台灣四大佛教團體中,聖嚴法師的福報似是較為缺乏的一個;法師曾自喻為「風雪中的行腳僧」,一生遭逢諸多逆境,而其所耕耘的成果,其也形容為「枯木開花」。此讓我想起印順法師,想起兩者間有諸多的同質性。兩人同樣體弱多病,但心力、信仰卻份外堅毅。此外,兩人同樣重視佛教的思想及文化論述,以理性平實的說理風格,使讀者受益良多。而兩人雖然都長期病弱,但最後都算是高壽圓寂,都剛好到達八十和一百門檻(聖嚴法師是1930~2009,印順法師是1906~2005),此也可見佛力、願力之不可思議。

法師圓寂時,我人已在花蓮;而我透過其自撰的《聖嚴法師學思歷程》之復讀,來紀念著他,並在線上捐款參與興建法鼓大學的計劃,以略表我對長老的感懷與思念。

哲人已矣,但典範猶存。從法鼓山園區的整體建設,仍可見法師高瞻遠囑之處,處處可感受出法師理念、精神及人格的落實。此一融合古風的現代道場,相信必可為日後的佛教道場,扮演起示範作用。日後而我也願意為法鼓山的千秋大業,略盡綿薄之力,以報長老之恩!(撰於2009年)

緣定人間──期待導師乘願再來

印公導師圓寂了,在過完百歲壽辰不久後圓寂了;他的圓寂,令無數的佛弟子同感哀慟──人間佛教的播種、領航者,就這樣離我們而去,每每念及於此,心中升起深深的哀傷。

人生中的典範

今年是印順導師的百歲壽誕,能恭逢其時為老人家祝壽,實在是令人歡喜的事。

在昭慧法師的引介下,我和一位朋友有兩次拜見導師的機緣。雖然導師年老體衰,所言不多,但其親切的笑容及慈和平靜的心思,已使我留下深刻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