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5月24日 星期五

緣定人間──期待導師乘願再來

印公導師圓寂了,在過完百歲壽辰不久後圓寂了;他的圓寂,令無數的佛弟子同感哀慟──人間佛教的播種、領航者,就這樣離我們而去,每每念及於此,心中升起深深的哀傷。
 
但是,這樣的哀傷不該在心中停留太久,因為對於一個卓越的佛教思想家和宗教家而言,或者就一個盡未來際、發願生生世世長留人間的菩薩行者來說, 雖死猶生,死亡只是另一個階段的開始;況且印公的人格、情操與精神,我們虔誠信敬的人,是「未始須臾息、亦未嘗須臾忘也」,所以印公又何曾離開過我們呢? 我想,不以世俗性的不捨與悲傷,來面對一代宗師的辭世,才真正相契於印公一生的思想與言行。相對的,緬懷當代佛教大師最好的方式,就是提振起精神,照著他 所指引的方向,堅持理想繼續向前走!
 
是的,堅持理想繼續向前走,佛教革新的步伐不能停,佛教振興的工作不能斷,相信這是印公最後的遺願,也是我們能為他做的最後一件事。就如同印公 對太虛大師的感懷、追思,憑恃的不是個人的私情與利害關係,而是思想和理念上的結盟,如心繫於中國佛教的存亡興衰,提倡中國佛教的各項改革,以及弘揚以 「人」為主的佛教等等;同樣的,我們對於印公的感懷、追思,應出自於對佛教、對眾生的相同信念和理想。
 
就因為體認到印公導師乃非常人,所以面對他的圓寂,太多世俗性的傷感、不捨是不必要的,相信他老人家也不希望我們以這樣的方式看待他的離去。事 實上,印公導師曾自謂「人生無有不病時」,健康對他而言只是病輕些,唯有憑藉著法喜與為法的願力,以支撐他度過奄奄欲息的病態(「願此危脆身,仰憑三寶 力」)。因此,久病的印公早已作好隨時離開世間的準備,如他曾說:「死亡,如一位不太熟識的朋友。他來了,當然不會歡迎,但也不用討厭。」甚至,不只作好 死亡的準備,而且還表達捨報的意願[1];可知,對於「死亡」此一人生必經的大關,印公早已了然於胸。尤其,印公深觀世間的無常生滅,如經論所說「無諸惱 害,性薄塵垢」,一切的來去、得失、利害乃至於生死問題,印公早已置之度外而泰然自若。所以,若體認到印公的心境與思想,對於他的圓寂,我們更該懷有一份 歡喜、感恩之心。
 
況且,印公會再來人間──「願生生世世在這苦難的人間,為人間的正覺之音而獻身!」──導師在書中這樣告訴我們,堅定有力,誓願為世間的苦難而 長留人間。因此,印公何曾離開過我們?離開的是他的軀殼,離不開的是他的心靈、他的思想、他的精神和情操;只要印公的法身慧命還烙印在我們的心中,導師就 未曾離開過。現在,我們該暗自思維的是,對於印公的教導,我們領會了多少?對於他的理想,我們落實了多少?對於他的思想,我們闡揚了多少?對於他的志向, 我們追隨了多少?感念、回報師恩,正該著眼於此。
 
「中國佛教是偉大的,但偉大的是過去而不是現在。有信仰有反省的佛弟子,是會深深感覺到的。」──印公面對大時代的課題,提出他的回應和省思; 其中,無論是針砭、勸諫或批判,還是倡導、鼓舞或建設,諸多原創性的見解,都值得我們細細珍視與深思。最後,我想表達的是,佛教改革的路不能停,佛教革新 的路要堅定走下去。前人播種,後人灌溉,如何接續太虛大師、印順導師復興、改革漢傳佛教的心願,是後世弟子責無旁貸的使命。現今「人間佛教」的發展只是開 始,但願不會是曇花一現;也期許我們未來的表現,不愧對兩位大師。對於「人間佛教」的承先啟後、繼往開來,我滿心期盼著!
 
唯有如此,導師才能走得安心、走得了無罣礙;因為他未竟的路由我們來完成,他勾勒好的佛教的願景由我們來實踐。不僅如此,如同印公對太虛大師的 悼念:「我懷念大師,我尋求著大師的精神,我期待著大師的乘願再來!」同樣的,我們也懷唸著導師,我們也尋求著導師的精神,並期待他的乘願再來,讓他繼續 帶領我們,使「人間佛教」的薪火生生不息的綿延下去!!(撰於2005年,刊於《弘誓》雙月刊)
                                 
[1] 印公曾在《平凡的一生》寫著(時年六十六歲):「醫生建議非再動手術不可,但我不願再動手術,因為自己知道,即使再開刀而病癒,但元氣大傷,也不能再弘法,為三寶服務了。半生不死的活下去,也只是浪耗信施而已。」(《平凡的一生(增訂本)》頁一九九─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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